第212章鳥盡弓藏

  說話間，卻見南老太君劇烈的咳嗽起來，錦離見她如此虛弱，連忙為她順著氣。

  等老太君呼吸平穩之後，方才看著錦離問道：「那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那個人的人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逝，可……昨日的一場空歡喜，足以涼透了她的心，她毫不猶豫的搖頭，「並無，只是……」

  話還沒說完，便被老太君打斷了，道：「既然沒有，你和與風的婚約暫時不取消，就當是我這把老骨頭求你的最後一件事。」

  錦離哪裡想到南老太君竟用上了『求』字，心中一驚，連忙道：「您可千萬不要這麼說。」

  錦離見老太君大病初癒，方才說這般一番話已經耗費了不少精氣神，知道這個時候已經不適合討論退婚之事。

  起碼，要等到老太君身體恢復之前。

  「您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看您。」

  錦離溫聲說道，貼心的扶著老太君躺好，方才離去。

  

  瞧著錦離離去的背影，老太君低聲嘆了口氣，對門外道：「進來吧。」

  卻見門外南與風卻是沒有離開，而是將錦離和老太君的話全部都聽了進去。

  「多謝祖母為孫兒留住錦離。」

  南與風眼中是顯而易見的喜悅。

  畢竟錦離雖然提出了退婚，但是老太君並沒有同意。

  他是知道錦離的性格，對老太君十分尊重，所以只要老太君站在他這邊，錦離休想如願！

  老太君定定的看著自己已經長大成人的孫兒，這是南家最為出色的一個孩子，天之驕子，但……隨著年歲越大，心思越沉，而眼中的野心也是越來越明顯。

  她長長一嘆。

  昔年她欠南家恩情，在那人病逝之前，答應他一定好好扶持南家，她應了下來，將這一生的時光都奉獻給了南家。

  給南家定下這門婚事，是她為南家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但……

  「這是祖母舍了老臉方才壓下了著錦離退婚之事。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若是錦離還要退婚，休怪祖母不幫你了。」

  聞言南與風喜不自勝，根本沒將南老太君的勸告放在心底。他是南家的獨子，自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相信無論做什麼，祖母都會站在自己這邊的！

  更何況……

  「祖母您放心，孫兒只是一時糊塗，才讓錦離對孫兒有些誤解的。今日之後，孫兒一定會好好的在錦離面前表現，讓她回心轉意的！」

  南與風十分篤定的說道。

  老太君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孫兒，眼中神情頗為複雜，對於南家而言，究竟是福是禍？

  昔年南昌玉為她救下顧昀，她按照當年約定嫁到南家。後來當年本該是天衣無縫的事卻出了紕漏，南昌玉因為此事牽連而早亡，彌留之際，她於病榻前許下諾言，這一世必護著南家滿門富貴，錦繡前程。

  四十年過去，她已過花甲之年，為南家所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不負昔年承諾。至於未來如何，就看那些人的造化了。

  不過……

  「真的是你又回來了嗎？」

  她握著手中木簪，喃喃自言。

  錦離心事重重的出了南家。

  原本以為只要老太君醒了，退婚之事便就能水到渠成，哪裡想到老太君依舊還是執意讓她和南與風婚約繼續。

  錦離相信如果她向南潯夫婦提出退婚他們肯定求而不得，但老太君這一關卻是不好過。

  就在錦離想著心事重重，方才到了楚家，便見枕流親自過來了，說是帝師有請。

  聽到公儀諶找到，想到昨日之事錦離面色微微白了白，立即道：「我……我有些不舒服，暫時不見外客。」

  話音落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回了院子裡，枕流的話還沒說完直接呆愣在了那。

  無奈，枕流只得原話來回公儀諶，聽到枕流的話君沉嵐頗為幸災樂禍的看著公儀諶道：「看你做的好事，看樣子小錦離還在生氣著呢。」

  公儀諶面色微沉，沒說話，而在此時便見遠遠的寧迦南過來了。

  自從少帝遇刺的案子之後，寧迦南便被調遣去了摘星攬月，君沉嵐許久沒在帝師府看見他了。此時他過來，還是為了上次巫蠱之禍的事。

  上次雖然有夷襄幫忙，大理寺直接剿滅了那些蠱師盤踞在西山別苑中的老巢，但罪魁禍首金木涯還沒找到。而且，西山上最大的練蠱爐子是空著的，看樣子是被提前轉移走了。

  金木涯他們煉製的是什麼東西？鄭家的礦山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這一切還是未解之謎，公儀諶便讓太徽閣的人去查，如今寧迦南過來，應當是有線索了。

  「見過閣主，世子。」

  寧迦南匆匆而來，沿用的還是之前的稱呼，道：「月宮那邊回信了。」

  聞言，公儀諶接過寧迦南手中的信，片刻之後冷笑一聲，道：「好一個野心勃勃的端木炎啊。」

  君沉嵐有些疑惑的看著公儀諶，片刻之後，便知道公儀諶為何這般說了。

  「這也太荒謬了吧。端木炎在西山弄出這麼大的陣仗，竟是為了煉製長生不老的藥？」

  君沉嵐一言難盡的神情，果真是人越老越怕死麼。

  「先生，這個長生不老的藥，當真有用？」

  司徒府中，端木炎在喝下碗中褐色的湯藥之後，沉聲問一旁的穆生。

  他如今已近遲暮之年，半輩子在馬背上南征北戰，落了一身病痛。他人前再如何的風光，再如何的權傾朝野，可若是站在權勢之巔享受不了幾年，便要嘗受著普通人的生老病死痛楚，又有何用？

  直到他遇到了穆生……

  「當然。」穆生恭恭敬敬的對端木炎道：「這藥方，乃是昔年獻宗時期招集南疆術士和號稱為鬼才的顧昀研製出的。只是可惜後來鳥盡弓藏，獻宗將參與煉藥的人下令處死，顧昀一怒之下燒毀了藥方，如今藥方只剩下一半。不過……」

  穆生看向一旁的金木涯，道：「金長老出自月宮，對巫蠱之術自然擅長，想必就算是半張藥方，也能早日用蠱王為大司徒煉製出長生不老的丹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