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物是人非

  公儀諶從楚家搬走後，錦離努力將心思投入在研究醫書上，沒再問公儀諶的消息，只是到了晚間閒暇時分還是容易胡思亂想。

  這一日傍晚錦離看見一段晦澀難懂的典籍時，下意識的捧著書去臨風苑找公儀諶，走到一半方才想起他早就已經不在了，一時間怔在了那裡。

  冬青端著新做的藥膳過來，見錦離望著臨風苑的方向發呆，快言快語道：「小姐莫不是想公子了？」

  「才不是呢。」被戳穿了心事的錦離下意識的否認，否認的太快，就連冬青都是將信將疑的望著她，她為了掩飾什麼一般，道：「我在想著這一段關於草藥的記載太模糊了，想去臨風苑看看醫書上有沒有其他的記載。」

  不得不說臨風苑表面上看起來不起眼，但公儀諶書房中的藏書卻是錦離見過，除了御書房之外藏書最多的地方，從史冊兵書到民俗記載甚至連醫書，應有盡有。

  冬青知道這些時日錦離一直在研究醫書，都快入了魔怔了，聽她這般說便也沒多想，便道：「公子的藏書還沒來得及帶走呢，小姐要什麼直接去拿就是。」

  原本錦離不過隨口一說，見冬青這般說，遲疑的說道：「這……不太好吧。」

  

  「這有什麼不好的，公子臨走的時候吩咐過了臨風苑小姐可以隨意進出的。」

  錦離原本再度一怔，在冬青催促的目光下，還是抬著腳步去了臨風苑。

  臨風苑還和以前一樣靜悄悄的，只是這次連主人都不在了，在夕陽下青瓦屋檐，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錦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醫書，看著四周陳設還是一如既往。公儀諶不過帶走了隨身的衣物，很多東西他都沒帶走，可見離開的匆忙。

  就那樣急於躲著她，果然，當日夷襄的一番話還是造成了他的困擾啊。

  屋子裡的一應書籍擺件都還在，讓錦離產生一種他不過是外出訪友，到了入夜之後便會照常回來的錯覺。

  仿佛抬首，便能見那碧桃花下看書的人，一陣風過，吹動著窗外樹影搖曳。暮色的夕陽從半開的西窗外照進來，只餘一室殘陽清輝，哪還有什麼碧桃人影。

  錦離自嘲一笑，不再多看，轉身離開合上書房的房門的時候，看見桌案上他慣用的文房四寶都還在，唯有擺放的琉璃瓶和兩尾小紅魚也都被帶走了，不知為何，錦離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也就只有那麼一瞬而已。

  次日錦離接到君沉煙的邀請，一齊去梨園聽戲。

  到了邀約的地點，錦離才看見除了君沉煙外，還有一位華服女子，正是百里朝華！

  錦離微微有些愕然，愣了會兒，方才反應過來道：「見過公主。」

  百里朝華搖著手中的團扇，掩嘴笑道：「這是在宮外，小錦離不必如此多禮。」

  她素手執著團扇，半遮著面容，這一笑眸色瀲灩，說不出的風情萬種，縱使錦離在京都見過不少美人，可論風情卻無人能記得上百里朝華一半，縱使身為女子的她也不禁心神蕩漾了片刻之後方才回神。

  瞧著錦離呆呆的樣子百里朝華嘴角的笑意更濃，點了點身旁的位置示意讓錦離坐下。

  被美色牽著走的錦離方才想落座，忽然想到那日公儀諶所說的話，不管是真是假……錦離還是謹慎的選擇了坐在君沉煙的身邊。

  「沉煙，長公主怎麼來了？」

  錦離小聲的問道。

  「我表姐最近看上了梨園唱戲的小生，恰好遇上了。」

  君沉煙解釋道，不得不說，這表姐妹二人的性格愛好與出一轍。

  聞言錦離便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卻見戲台上，那小生模樣俊秀，身段風流，顧盼之間風采秀逸，唱腔也十分的柔美，唱的正是最近流行的《長生殿》。

  戲腔婉轉纏綿，正在說著『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誓言。

  只是錦離在廊州長大，不太能欣賞這京都時下流行的戲曲，倒是這梨園中的茶和點心味道都十分不錯。

  原本正饒有興致的長公主，見狀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將一碟子自己面前的點心推到了錦離面前。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正是一碟子海棠酥。

  錦離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詫異的看著百里朝華，而百里朝華笑的依舊若無其事，道：「前兩日公儀公子喬遷之喜，小錦離你怎麼都沒去過啊。」

  錦離眼神微微閃了閃，方才道：「四叔叔如今身份不同已往，我過去，怕會有些不方便……」

  百里朝華眉心微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是在氣公儀公子不聲不響的搬家了呢，看來是我多想了。」

  被那一雙機敏的目光瞧著，錦離心中說不出的侷促，連忙道：「沒有的事，我怎敢與四叔叔置氣呢。」

  見錦離這般說，百里朝華只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隔壁的雅間內，恰好坐著的正是公儀諶和君沉嵐等人。

  今日君沉嵐約了幾個同僚在梨園談事情，事情談完了正好瞧見了錦離過來，君世子十分識趣的再添了一壺茶水陪著公儀諶坐在雅間，只當做是看戲。

  雖然一牆之隔，但二人內力深厚，雅間裡面的對話卻是聽的清清楚楚的。

  「這次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在楚家這麼久，突然說離開就離開，旁人也就算了，小錦離整日和你朝夕相處的心裡頭肯定不舒服。」

  君沉嵐看著公儀諶，挑眉道。

  公儀諶沒說話，枕流連忙為自家公子解釋道：「世子有所不知，公子急著搬出楚家也是事出有因的。」

  君沉嵐疑惑的看著枕流，枕流小聲的說道：「宮裡那位對五小姐出手了，一連兩次。」

  聞言君沉嵐微微一怔，而後『嘶』了一聲，自言自語的說道：「如果因為這個原因的話……確實不太好說啊。」

  錦離並不知，她和百里朝華的對話被隔壁聽的清清楚楚，聽完戲三人也餓了，便去了京中赫赫有名的醉仙樓用午膳。

  三人準備上樓的時候卻見有兩人恰巧下樓，雙方打了個罩面，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