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海棠酥餅

  等將那些花兒安置好，蘇太后看了眼，約莫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命人端上了點心來。

  宮中點心做工精緻，七八樣點心上來，滿噹噹的擺滿了桌子，太后笑道：「這棲鳳宮也沒什麼能拿的出手的，也就這點點心能入得了聖上的眼了，你也來嘗嘗看。」

  溫和的語調，顯然是將錦離當做了自己的小輩，錦離很快忽略了心中方才那莫名生出的一絲不適，道：「多謝娘娘。」

  隨手拿了塊海棠酥，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瞧著她當真心無旁騖的吃著點心，太后倒是笑了，淡淡的喝了口茶，在錦離吃拿第二塊海棠酥的時候開口了。

  「公儀公子送的摺子哀家都看了，想不到其中內情竟是如此曲折。」

  錦離不知公儀諶在給蘇太后的摺子里說了多少，蘇太后指的是什麼，聽她這麼說，錦離只好賠著笑，附和道：「太后說的是。」

  

  蘇太后看了錦離一眼，方才道：「倒是可惜了初言那個孩子。本該是名門貴女，有著大好前程的，可偏偏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才落得如此下場，年紀輕輕便就香消玉損，想想倒真讓哀家難過啊。」

  原本錦離以為太后只是單純的同她說少帝遇刺的案子，卻沒想到會突然提及蔣正風以及鄭初言的事，一時間心中竟是『咯噔』一聲，呼吸一窒。

  但也不過須臾的功夫而已。

  畢竟錦離也並非真正的十幾歲小姑娘，不是那般輕易的沉不住氣，讓人瞧出端倪的，再加上今日在天牢中與夷襄的一番對話之後，倒是讓此時錦離出奇的平靜。

  她笑著勸慰太后道：「娘娘不必傷心，蔣大人已有妻室，與夫人相愛。鄭小姐所求於世俗不容，卻偏偏執著於此，害人害己，也是咎由自取。」

  鄭初言對蔣正風的傾慕是不應該，於世俗不容，那麼她呢？

  錦離這番話，是說給太后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太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卻見她目光澄澈，不似作假。

  當下按捺下眼底的深意，喝了口茶，片刻之後笑道：「此番能擒獲南疆那些妖人，你功不可沒，按照規矩哀家是該賞你些東西……」

  一心等著太后開口的錦離聞言眼中閃過了一絲喜色，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聽太后道：「哀家昨天已經和聖上商議過了，決定早日賜你和南家公子完婚。」

  話音落下，錦離臉上笑容一僵，太后的話無異於是晴天霹靂，縱使沉穩機敏如她，此時也不該如何回答。

  「哀家可是聽說了，你早與南家定下婚約。南與風哀家也瞧過，丰神俊朗，年少有為，和你也算般配，只是南家一直拿喬不肯鬆口何時迎娶你進門，不過有哀家在，你放心，無論如何都會讓南家定下這婚期，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錦離聽了太后的話，心中頓時七上八下，連聲道：「娘娘，我……」

  話還沒說完，卻被太后擺手打斷了，她道：「除此之外，哀家讓你和南與風早日完婚，還有另一層意思。」

  錦離原本解釋的話到了嘴邊，聽太后這麼一說，微微一怔，不由問道：「娘娘是想拉攏南家？」

  南家是翰林世家，卻也是端木炎一手扶持起來的朝廷新貴，介於世家和新貴之間，莫非太后是想瓦解端木炎的勢力？

  就在錦離心中驚疑不定的時候，聽到太后道：「是，也不是。說到底哀家這麼做，也是為了公儀公子好。」

  聽到公儀諶的名字，錦離無意識的被太后牽著鼻子走了，道：「四叔叔？」

  「是啊，原先帝師的人選本是南大人，可是如今公儀公子取代了他的位置，難免會引起新貴們的不滿。如今世家零落，公儀公子雖為太徽閣閣主，但畢竟在朝中並無根基，本就處於風尖浪口的位置之上，若因與南家的恩怨成了端木炎明面上聯合眾人為難他的理由，哀家實在擔心啊……」

  太后淡雅如蘭的神情，此時帶著幾分憂心之色，錦離到了嘴邊拒絕的話，咽了下去，改而道：「可就算我嫁給了南與風，南家對四叔叔的敵意，也不會因此而更改。」

  「你是他的弟子，你嫁給了南與風起碼明面上保住了南家的顏面，至少明面上南家不會做的很難看。」太后說著，看了神色猶豫的錦離一眼，詫異的問道：「你不願意嫁給南與風？」

  也難怪太后如此詫異，畢竟南與風可是眾人眼中最為傑出的世家子弟，錦離能夠嫁給他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若是連南與風都看不上，定會讓人多想。

  更何況，眼前的這位是後宮之主的蘇太后呢。想到方才背後銳利的目光，錦離暗自慶幸。

  還好沒輕率的道出想要和南家退婚的事。楚家與南家的聯姻，不止是存在於兒女私情，更是關乎著朝堂上的利益，不是那麼簡單的。

  只是，讓她與南與風成親，錦離也是不願意的！

  不過須臾之間，錦離心中閃過了許些個念頭，低著頭，嘆氣道：「娘娘有所不知，並非是臣女不願。而是臣女初到京都，與南公子並不熟悉，南公子……似是不大喜歡像臣女這樣的鄉野女子。」

  無論如何，鍋都甩給南與風背就是！

  蘇太后自是知道南與風那桀驁的性子，京都不知多少貴女傾慕於他，天之驕子，對於南老夫人定下的這門婚事有所微詞，也在意料之中。

  「那也無妨，你與南與風之間多接觸接觸，他知曉了你的好，自會樂意接受的。」太后笑著說道，「過幾日便是南老太君的壽宴，到時你便親自去南家賀壽，好好表現啊。」

  太后瞧著錦離，笑得意味深長，錦離低眉順眼，乖巧的應道：「臣女謹遵娘娘懿旨。」

  見錦離如此聽話，太后心中欣喜更多了幾分，在錦離離開的時候吩咐道：「瞧你喜歡吃海棠酥的很，帶一盒回去吧。」

  太后話音落下，便聽一旁的芙蓉已經命人去裝海棠酥了，笑著道：「上次聖上說公儀公子很喜歡這海棠酥，五小姐正好帶些回去給公儀公子嘗嘗，也算是聖上對公儀公子的一片心意。」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錦離也不好再拒絕了。

  她拎著食盒，心事重重的方才出了宮門，正聽到一道慵懶的聲音喚道：「小錦離……」

  錦離錯愕看去，卻見宮門口停了一輛華麗的馬車，車簾被掀開，露出一張冠絕風華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