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救命恩人

  錦離的脖子被他掐住，他的手漸漸地收緊，碧綠色的眼眸戲謔的看著錦離毫無用處的掙扎。

  在錦離窒息之前，他霍然鬆開了手。

  那雙眼……過於明亮灼灼，似乎在遙遠的記憶中，他見過這樣一雙眼。

  明明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折斷她的脖子，但他卻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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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掐死你太便宜你了！」

  他幽幽地說道，似是在為自己突如其來的心軟找藉口。

  錦離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拼命著咳嗽，貪婪著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鄭初言又並非是我殺的，你為何要殺我！」

  錦離恐懼的看著眼前這個長相妖冶近妖的少年，如此乖戾的性格，讓她真的怕了，沙啞著聲音質問道。

  少年冷笑一聲，淡漠的目光掃過縮在馬車角落裡的錦離，輕蔑的目光如同看著一隻螻蟻，淡淡道：「若非是你，她已經除掉了她的情敵和她的心上人雙宿雙飛，又怎會落得個含恨而終的下場。」

  聽著他的話，錦離霍然明白了過來，道：「你知道鄭初言的目的，你為什麼要幫她？」

  南疆蠱師性格孤冷，除了個別野心者之外，鮮少會插手俗世中事。錦離知道端木炎麾下養了一個蠱師，但這年紀，似乎和眼前的少年根本就對不上。

  而且這些蠱師幫助端木炎是為了名利，可為什麼還會幫助鄭初言陷害夏氏呢？

  不過須臾之間，錦離心中閃過了許些個念頭，卻在此時聽到少年冷漠著聲音道：「當然是為了報恩。」

  「報恩？」錦離疑惑的看著他。

  少年冷笑一聲，揚了揚下巴道：「反正你是個死人了，告訴你也無妨。」

  「三年前我在嶺南修鍊金蠶蠱，不小心走火入魔，被仇家追殺，後被她所救，方才平安回到月宮。一年半前，我從歷經千辛萬苦，來到天澤，好不容易找到她，本想著以身相許，但她已經有了心上人。」

  說到此處，夷襄的語氣帶著一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瞧著他陰晴不定的神情，錦離雖然心中害怕，但好奇心還是占據了理智，道：「所以你給了她紫蘿藤，教她學會了下毒的法子。」

  夷襄嘲諷一笑道：「我本是想直接送她情人蠱的，但她非要什麼真情實意。呵，卻沒想到她到死，還是沒求來她要的真情。」

  說著，他看了沉默的錦離一眼，道：「我殺了你祭奠初言，之後我會殺了她的心上人，給她陪葬！」

  錦離被他語氣中的殺意嚇得後背發涼，但還是鼓足勇氣問道，「我能否問你一句……當時你在嶺南中的毒，為何報恩報到了京都？」

  這一南一北，相差甚遠！

  但他沒回答。

  可此時馬車在杏花林前停了下來，夷襄冷漠掃了錦離一眼，直接提著錦離的衣領下了馬車。

  錦離被丟在了一座新冢前。

  已是五月，杏花林的杏花已經凋謝，枝頭結著青杏，新冢的墓碑上刻著鄭初言的名字。

  看到新立的墓碑，神情陰鷙的少年眼中浮現出一抹哀傷的神色。

  他還記得那年因為修鍊金蠶蠱而被反噬，又遇到月宮叛徒被追殺，九死一生，逃到了嶺南山下的某個村莊，是個小女孩救了他。

  那時的他因為金蠶蠱的反噬，全身腐爛，意識不清，在昏迷過去之前，看到了一雙清澈明亮的眼，像是靈山上的清泉。

  他以為，是月神聽到了信徒的祈禱，所以來救他的。

  她將他帶了回去，同樣一齊照顧他的還有一個老嬤嬤，喚他為『小姐』。

  因為金蠶蠱的原因，他的五感十分遲鈍，也無法與人交流。

  不久之後，他的傷勢已經好了些，害怕那些仇家找到他會連累這對主僕，所以他留下一件銀鈴為信物之後便不辭而別。

  回到月宮，叛亂已經平定，他想要回去找她，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好不容易乘著那個人閉關修煉，他才找到機會擺脫了月宮的長老，來到天澤，十分幸運的很快找到了她……

  多年以後，他再次找到那個小姑娘，果然如同想像中一般，她的笑容絢爛而又明媚。只是記憶中，那雙乾淨明亮的眼，似乎蒙上了一層淺淺的陰鷙。

  原來那個小姑娘，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為情所困。

  南疆人重情義，自小受到的教導讓他知恩圖報，縱使她已經有了心上人，但他卻還是拼命的對她好。她想要什麼，他都會替她去做，可是這一切卻被人破壞了……

  錦離瞧著站在墓碑前的少年，眼中閃過了一抹深思……總覺得，這人好像有點眼熟？

  就在思索之際，忽然見他碧色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凶光，錦離嚇的下意識的後退，但他手中拿著冰涼的匕首，已經比劃在她的臉上……

  「你說是用刀子將你的肉一塊塊割掉，把你的血放干好呢；還是在你臉上劃幾個口子，塗上蜂蜜，讓那些蟻蟲一點點將你皮肉啃噬乾淨好呢……」

  錦離瞧著他陰鷙的神情不似開玩笑，心底一片恐懼，結結巴巴的說道：「都……都不好！」

  但他置若寡聞，力道加深，錦離只覺得臉頰一陣刺痛。

  「小啞巴！」

  錦離驚呼出聲的同時，

  「鐺」的一聲，夷襄手中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

  卻見原本空曠的杏花林，如雨後春筍般出現了無數官兵將他們圍的嚴嚴實實，為首的白衣男子，把玩著手中的金線。

  如遊絲般的金線盤在他修長如玉的手中，卻是殺人於無形的利器。正是他手中的這一縷金線，割斷了夷襄的匕首，救了錦離。

  劫後餘生的錦離長長的鬆了口氣，如同雛鳥歸巢一般，飛奔的跑到了公儀諶的身邊，欣喜的聲音道：「四叔叔，你可算來了。」

  她對公儀諶如此的依賴，讓一旁的寧迦南，眼神微微黯了幾分。

  公儀諶見她無虞，微微的鬆了口氣，但瞧見她臉上細微的傷口的時候，看向夷襄的目光多了一層冷意，吩咐道：「將他帶走！」

  枕流等人將夷襄帶走的時候，意外的發現他並沒有做任何的掙扎，只是複雜的目光看著錦離，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