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不是錯覺

  趙朵一直在給葉凡發簡訊，可葉凡一直不回。

  一線希望逐漸黯淡，趙朵一想到要去夜總會上班，要出賣身體要被一個又一個男人壓在床上，從此無休無止，再也無法回頭，她就一陣後怕，恐懼，心慌。

  此時她還在酒店裡，葉凡之前給她開的房間，她一直都沒離開，不敢離開，怕出去就碰到那些人，然後被帶去夜總會。

  可葉凡好像是真的不想搭理她，上百條簡訊過去，一條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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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朵兩眼黯然，低頭看向旁邊，正靠在她腿上閉眼養神的趙馨。

  趙馨腿上有隱隱的鞭痕，手上還有幾處咬痕，以及燙傷，或者蠟燭，或者菸頭，趙朵很難想像那種痛苦。

  或許也正因這種痛苦，趙馨本是趙朵頂頭上司卻一直都在護著她，甚至幫她逃離夜總會那些人的追捕，兩人惺惺相惜無話不談，比起上下級這種關係，她們更像是相依為命的姐妹。

  只可惜，命運這種東西……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瞬間打斷趙朵思緒。

  趙馨也睜眼醒了過來，拿過手機一看，那個人的電話。

  「餵。」

  「老婆，一會兒有個客戶，國外來的，你陪他喝兩杯。」

  趙馨迅速蹙起了眉頭，起身走到陽台，深吸一口氣，咬唇開口：「金磊，你現在已經不缺錢了，有必要嗎？」

  「什麼有必要沒必要？不缺錢？叔叔那裡的錢不用還是嗎？」

  「你叔叔……」

  「行了我懶得跟你廢話，一會鼎盛酒店你直接過去，就這樣。」

  很不耐煩的聲音剛一落下，電話直接掛斷。

  趙馨眼裡滿是苦澀，窗外青天白日，她卻看不到絲毫希望。

  早已置身黑暗，又何來光明？

  「馨姐姐，你又要走啊？」趙朵過來了。

  趙馨強顏微笑，「一會兒有點事，也看到你了，你安全就好。」

  「可是……」

  「朵朵。」趙馨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將趙朵聲音打斷：「聽我的，一定要記住，趁你現在還沒陷進去，能逃趕緊逃，藉助一切力量抓住任何一個有可能幫得到你的人，明白嗎？」

  趙朵連連點頭，「嗯嗯，我明白的，可是……」

  「行啦，你明白就好。」趙馨眼裡閃過一絲疲憊，走到沙發前拿過包，最後看了趙朵一眼，「記住我說的話，我走了，回頭有時間再來看你。」

  眼看著趙馨出門離開，趙朵神色落寞，心裡空蕩蕩的，逐漸低頭看向沙發上的手機，咬唇猶豫遲疑半天，到底還是拿起手機又給葉凡發過去一條簡訊。

  酒莊，貴賓包廂，葉凡真坐在楚雪面前，開誠布公道：「這個華老闆及其背後的銀行都有問題，而且問題不小，你不能貸款又急需資金周轉，我也是誠心誠意想請你幫忙找一個人，真是人命關天的事情，你……」

  「華老闆人呢？」楚雪突然問道。

  葉凡也不隱瞞：「我給綁起來了。」

  楚雪眨了眨眼，目不轉睛盯著葉凡，沉思片刻，狐疑開口：「你說華老闆背後銀行的資金有問題，然後你把華老闆給綁起來了？你想，做什麼？」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保證保密。」

  「嗯，我保證。」楚雪乾脆得令葉凡完全信不過。

  可信任這種東西從來都是相對的，很多時候，信任對方往往要從取得對方信任開始。

  略作遲疑，葉凡據實說道：「那批資金是海外一起銀行劫案的贓款，我在負責追查，本來沒什麼頭緒，正巧，華老闆撞上來了，所以……」

  「你負責追查銀行劫案的贓款？」楚雪開口打斷，兩眼泛著異色，語氣當中狐疑更甚：「可據我所知，你，你好像不具備這種身份和資格吧？」

  葉凡點頭，「是，我就是在黃家靠著心穎吃飯的一廢物，別說具備追查贓款的身份和資格，就連一個正當工作都沒有，但是……」

  說到這裡，葉凡突然話鋒一轉，眼裡透著點點神秘，「有些人有些事，你不能光看表面的。」

  「你不妨這樣去想，我一個靠著心穎吃飯的人，如果真能幫你解決幾百萬上千萬的資金周轉問題，那，是不是多少能說明一點問題？」

  楚雪埋頭仔細琢磨了一下，葉凡又道：「你急於找人貸款今天卻又把我給帶來這裡，應該，也是察覺到華老闆背後的資金，多少有點問題吧？」

  「一方面急需資金周轉，一方面又感覺華老闆的資金有問題，怕攤上事，所以你處於一種猶豫不決的狀態，剛巧我撞上來了，又找你想要打聽一些灰色領域的事情，索性你就把我拉來跟華老闆碰個面，試一下水。」

  楚雪盈盈一笑，抬頭盯著葉凡：「我有你說的這麼奸詐狡猾麼？」

  葉凡也笑了笑，「不是奸詐狡猾，是深思熟慮權衡利弊，不得不說，你思維縝密相當敏捷，很不錯。」

  「誇我？」楚雪從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菸，抽出一支，放進紅唇，點燃，輕吸一口吐著煙圈：「別人誇我漂亮，性感，是想睡我。你誇我聰明，是想怎樣？」

  「我說了，想請你幫一個忙，僅此而已。」

  「是嗎？你就不想跟我上個床什麼的？」

  葉凡訕笑，楚雪突然一句：「其實我見過你。」

  「在海外邊境。」

  瞬間，葉凡臉色驟然僵住。

  海外邊境？

  自從當年重傷跟黃心穎結婚之後，他可是從來沒離開過臨城半步。

  海外？也就是說，楚雪見他，是在，他重傷之前？

  「你，你什麼時候見過我？」葉凡聲音里明顯透著凝重。

  楚雪眼裡泛著深邃，默然與葉凡對視半響，緩慢移開目光，輕聲開口：「潘賢之地，多國交戰區，我跟隨車隊路過一小片荒漠時，看到……」

  看到一個少年，在百多名士兵圍困之下大開殺戒，遍體鱗傷，渾身浴血，廝殺如風如同地獄走出來的修羅。

  在黃心穎的婚禮上楚雪便曾驚愕，葉凡跟當初荒漠那個少年極其相像。

  尤其是眼眸深處那股若隱若無的冷冽戾氣，簡直一模一樣。

  可楚雪始終不敢肯定，畢竟那樣一個少年，多年之後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入贅黃家靠著女人吃飯的廢物？

  也許只是錯覺而已。

  楚雪一直都這麼想，直到今天，突然聽到葉凡在追查銀行劫案的贓款，楚雪剎那醒悟。

  不是錯覺。

  葉凡就是當初荒漠裡那個浴血廝殺如同修羅一般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