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夜鶯

  瞥見人影的瞬間，葉凡毫不猶豫直接從窗戶竄了出去，緊追不捨。

  直覺告訴他，就是她沒錯。

  而事實證明，他直覺沒有錯。

  十分鐘後，岳公館別墅群的人工湖邊上，那道人影停住了。

  葉凡也隨之停下，目不轉睛緊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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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闖入兩個女孩閨房，你就真不怕引起誤會？」是她的聲音。

  夜鶯。也是黃鶯。

  葉凡默然不語，一步一步往前靠近。

  「你再往前一步，我保證你連和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夜鶯突然開口輕聲一句。

  葉凡瞬間止步，停下，盯著她背影，逐漸攥起拳頭，眼中萬般思緒肆虐洶湧。

  「為，為什麼？」葉凡聲音在顫抖。

  夜鶯臉上浮現苦笑，不過她是背對著葉凡的，葉凡看不見。

  「沒有為什麼。」

  「你還活著，卻一直躲著我，為什麼？」葉凡質問。

  夜鶯沉默。

  葉凡心裡刀絞一般刺痛，曾幾何時，他早已忘了這種，想哭的衝動。

  哭不是女人的權利，不過葉凡的確已經很多年，很多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堅韌，頑強，勇敢，無懼世間一切，夜鶯教他的。

  不哭，不鬧，喜怒不形於色，處變不驚即便泰山崩於前也要面不改色，也是夜鶯教他的。

  甚至，葉凡這個名字也是夜鶯給起的。

  那年，他躺在大街上，渾身是血昏迷不醒，夜鶯開車路過，將她送去醫院，帶回家裡。

  醒後，他失憶了，不知道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大腦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夜鶯給他取名葉凡，如葉隨風，平平凡凡。

  因為夜鶯是那個圈裡面的人，疆場無情，生死由命，看似身負絕技，甚至手握重兵，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自己。

  平凡一點，未嘗不好。

  豈料，葉凡一點都不平凡。

  銀針飛刀，他一看就會。

  刀槍劍戟，他隨手就來。

  憑著一個完全空白的大腦，短短一年時間，葉凡學會了夜鶯身上所有的本事，一代悍將，橫空出世。

  偏偏在葉凡最為風光的時候，夜鶯把他送去另一個人那裡學藝。

  那個人號稱老不死，然後葉凡就變成了小不死。

  之後多年，葉凡再沒見過夜鶯一面。

  可葉凡心裡，從未忘卻。

  他踏入疆場，接管幽冥，殺敵無數，功勳卓著，在境外的潘多拉殺手榜上名列第一，從未停下找尋夜鶯的腳步。

  直至，四年前，先秦寒璽現世，八臂閻王兵權在握蠢蠢欲動，葉凡奉命潛入八臂閻王畢大膽的地盤，深入敵營，盜走寒璽。

  返程途中，夜鶯突然出現。

  葉凡欣喜若狂，毫無防備，夜鶯輕而易舉將寒璽搶走。

  葉凡窮追不捨，可他追的不是寒璽，只是夜鶯。

  結果，一個跑，一個追，一個慌不擇路，一個全然不顧，兩人雙雙落入八臂閻王的陷阱，被重兵圍困。

  葉凡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要夜鶯先走。

  夜鶯有所猶豫，但到底還是帶著寒璽走了。

  豈料，夜鶯走後，被自己人出賣，連同寒璽一起落到了八臂閻羅畢大膽的手上。

  葉凡反倒憑著一身絕技殺出重圍，又被畢大膽以夜鶯和寒璽為餌，引入重圍……

  之後，便是葉凡的地獄。

  眾目睽睽，夜鶯被辱，被輪，被殺。

  絕望的葉凡陷入一種可怕的瘋狂，那一晚，他是真的殺紅眼了。

  以致八臂閻羅畢大膽手底下無數精銳，死傷慘重。

  血流成河，屍橫遍地，葉凡帶著整個幽冥殺入敵方腹地，重創畢大膽，搶回夜鶯屍首，搶回寒璽，再埋下屍首，埋下寒璽，重傷垂死命懸一線之際，被黃小姍秘密帶回黃家，搶救，養傷，入贅黃世豪家裡和黃心穎成婚。

  自此，葉凡便差不多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行屍走肉，無所在乎，以致成了眾人眼裡那個，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依靠女人吃飯靠黃心穎養活的一個廢物。

  也虧得黃心穎每夜用體溫幫他驅寒，一天一天，一點一點，把他那冰冷的屍體給捂出了一點溫度。

  以致在黃心穎被黃勇賣給程大富償還賭債的時候，一直沉寂的葉凡，終於是出手了。

  隨後，遇上楊敏，葉菁，又跟黃小珊重逢，葉菁惡搞黃勇點燃一團大火燒著了一個龐大的灰色利益網，沖天火光吸引了各方勢力的注意力，黃小珊和黃莎莎都摻和了進來。

  再然後，競拍會上一個電話，葉凡認出了夜鶯的聲音。

  夜鶯還活著！

  命運，終究使得他們再度相逢。

  深夜之下，此時此刻，葉凡凝望著前邊夜鶯的背影，想哭，卻忘記了怎樣去哭。

  想流淚，淚水卻早在當年流盡。

  他只想衝上去，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把夜鶯給抱住，緊緊抱住。

  「你再往前一步，我保證你連和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可夜鶯這句話，終究是令得他不敢輕舉妄動。

  兩人相隔幾米的距離，彼此靜默，良久良久。

  直到遠處，腳步聲響起，黃小姍和黃莎莎過來了。

  驟然，人影一閃，夜鶯消失不見。

  葉凡舉步想追，一張名片破空飛來。

  葉凡略一遲疑，伸手接住。

  名片上面有一個電話。

  而夜鶯已經蹤影全無。

  黃小姍和黃莎莎到了近前。

  名片上散發著淡淡幽香，令得葉凡神往，眼中泛著痴迷將名片貼在嘴邊，拼命壓住心裡刀絞一般的痛楚，深呼吸著名片上的香味。

  如此半響。

  黃小姍蹙著眉頭忍不住低聲一句：「姐你看他一臉的痴漢樣。」

  「閉嘴。」黃莎莎狠狠一眼瞪過去，有些東西是不容褻瀆的。

  比如葉凡和夜鶯之間的那些故事，黃莎莎雖說知道的不多，但能領會到其中的一些，不容絲毫褻瀆的東西。

  冷風四起，夜裡下起了綿綿細雨。

  葉凡逐漸回神，小心翼翼把名片收好，轉頭看向黃莎莎：「黃欣是什麼情況？金彪有可能利用黃欣來威脅你爺爺，對嗎？」

  黃莎莎稍作猶豫，點頭，隨即把黃欣的情況詳細陳述一遍，最後說道：「這件事小姨一直在查，爺爺就是怕你和小姨撞見，所以……一直沒找你動用幽冥的力量幫忙，這也是小姨特別要求的。」

  葉凡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順著黃欣的線索就能和夜鶯碰面，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