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見不到我最後一面了

  曹氏母女當即臉色就變了。

  童子尿？！

  

  她還真敢說，這賤人是故意為難她們吧！

  然而青雀可不管她們信不信，只十分認真地說：「我看過大夫開藥，據說這藥方非常管用，母親若是信得過我，可一定要吃啊。」

  曹氏臉都僵了。

  讓她喝童子尿？做夢去吧！

  青雀還在喋喋不休：「母親莫非是不信我？」

  她臉上泫然欲泣，大有你若是不信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意思。

  當然不信！

  曹氏甚至想要吼出來，然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只能生生忍下，差點憋出內傷。

  「我當然是信你的，只是你剛回來，路上辛苦，恐怕累壞了，先去休息吧，母親這裡就不用你操心了。」

  「對對對，你快走吧，母親這裡有我。」

  明思現在也怕。

  她不怕「明秀，」但是怕她真逼著自己娘親喝童子尿。

  青雀知道他們不敢用自己給的方子，其實用不用也無所謂，那只是清熱去火的藥。

  但是做戲要做全套，她當然是極力扮演一個孝順懂事體貼的好女兒。

  「行，那母親好好休息啊，等我休整好了我就來看您，您可千萬要保重身子，我還等著孝順您呢。」

  曹氏扯了扯嘴角。

  「去吧。」

  等青雀走了，母女倆相攜回到房間，一進屋臉色立刻變了。

  明思拉著曹氏，安慰道：「娘，你別聽她的，她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上哪兒學醫術去？」

  曹氏卻不這麼想。

  方才她極力鎮定，可這會兒安靜下來，忽然覺得不對勁。

  不僅心口越發憋悶，呼吸急促，就連心口也隱隱作痛。

  可她從前都沒有這樣的，只是自來體虛，偶爾會感到頭暈噁心。但大夫已經說過不是大毛病，只要好好養著就行。

  這一次怎麼這麼嚴重？

  她一想到自己可能真的病了，就無法保持鎮定，抓著明思的手不自覺收緊。

  「思兒，我心口難受，那小賤人恐怕不是胡說的……」

  「娘？你不會真信了那賤人的話吧？」

  明思手也被她抓的生疼，臉都有些扭曲。

  見她不信，曹氏急得眼圈都紅了。

  「你不懂，你不懂，我現在真的難受，不行，你快去，你快去個我請大夫！」

  「娘……」

  「快去！」

  明思還有些猶豫，被她娘吼了一嗓子，頓時嚇得一哆嗦。

  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看到知禮柔弱的母親如此兇悍。

  她不敢耽擱，立刻讓人去請大夫。

  大夫來的時候，曹氏已經起不來了，正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大夫都被嚇了一跳。

  瞧這模樣看起來好像是馬上要氣絕了一般？

  他生怕遲了，就害了這位夫人的性命，忙給她把脈。

  起先表情還很凝重，可越把脈臉色越是莫名。

  這……

  「我怎麼樣了？」

  曹氏看他這樣就覺得自己更虛弱了，臉色都蒼白了幾度。

  大夫一臉一言難盡。

  「夫人，你這除了體虛以外，其他的，小的實在是診不出來了。」

  「不可能！」

  曹氏想也不想地反駁，眼中流出怒意。

  「你是不是沒有好好給我看？你知道我是誰嗎？若是耽誤了我的身子，老爺饒不了你！」

  大夫：「……」

  真是頭一次見到逼著別人說她有病的。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辭。

  「夫人，我醫術淺薄，實在是看不出來您的病症，也許……是前所未見的疑難雜症。」

  曹氏都嚇懵了。

  只覺得渾身無力，眼前也開始頭暈眼花。

  「思兒，思兒……」

  明思也被嚇到了，忙跑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娘，你感覺怎麼樣？」

  「娘不行了，娘心口疼，快，你趕緊去把你爹找回來，若是晚了，恐怕他就見不到我最後一面了。」

  明思眼淚都出來了。

  「娘，你別嚇我……」

  「快去……」

  「好好好，我去我去。」

  明思轉身就跑了。

  大夫被晾在一邊，一臉尷尬。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還沒確診就把自己嚇個半死的病人。

  他現在甚至懷疑，這位夫人之前虛弱的樣子只怕不是身子難受，而是被自己嚇的！

  但這話他不敢說，也就心裡嘀咕嘀咕。

  這邊因為曹氏病了鬧得人仰馬翻，明淑那邊也聽說了，本來打算去看望母親，卻被貼身丫鬟攔住。

  「小姐，夫人現在正難受，你去了也只是觸霉頭，還不如好好教訓一番明秀，為夫人和大小姐出氣！」

  即便「明秀」回來了，她也依然稱明思為大小姐。

  明淑一想，有道理啊。

  只要明秀吃癟，沒準夫人一高興，病就好了。

  「你過來，我跟你說，你去……」

  兩人竊竊私語，丫鬟頻頻點頭。

  然後對視一眼，露出如出一轍的惡毒笑容。

  這些鬧劇都與青雀無關，她現在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剛一進去，就皺了眉。

  這小院還真就不錯，一點也不破舊，但她知道不是曹氏好心，而是不願意落人口實。

  當然，卻要從朝中重臣的家中找到破舊房屋也是有點難。

  只是這院子十分冷清寂靜，而且髒。

  好像很久沒有人打掃了。

  「吱呀」一聲。

  房門被推開了，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圓臉丫鬟走了出來。

  丫鬟只是看了她一眼，縮了縮身子，就跑到牆角去蹲著，一下一下地揪地上的野草。

  她身後跟出來一個婆子，走路一瘸一拐，臉上滿是皺紋。

  「痴兒，一會兒去要點柴火回來。」

  那丫頭沒說話，自顧自地玩。

  但她玩了一會兒，還是一臉不情願地起身出去了。全程都沒有看過青雀一眼，仿佛她不存在。

  倒是那婆子看到了她，瞧見她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隨即歸於平靜。

  「大小姐？」

  青雀沒想到明家還有人認識自己，便點點頭。

  婆子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卻沒說什麼，只轉身進屋了。

  青雀也就跟了進去，這才看到屋子裡倒是乾淨，但特別素淨，一樣昂貴的物件都沒有，堪稱寒酸。

  她也不在意，打量了一圈，覺得還可以，畢竟乾淨就行。

  那瘸腿婆子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將近半個時辰過去才回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

  「這是今日的午膳。」

  青雀看著桌上那一碗飯，和盤子裡的幾根青菜。

  這是餵鳥呢？

  「就這？」

  婆子面無表情地點頭。

  青雀端起飯碗聞了一下，不是錯覺，確有一股餿味。

  她把飯碗往桌上一扔，就轉身進了內室。

  這倒是不生氣，但如此「飯菜」也別指望她吃。

  青雀站在門口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