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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敖包相會

2024-08-12 08:28:27 作者: 輕侯

  第295章 敖包相會

  草原上的相聚總是與分別並存…

  夏季的風可真和煦呀, 林雪君高舉著一把哈達,翻身跳下蘇木。

  迴轉身,她在歡呼聲中用力擁抱蘇木, 從懷裡掏出糖粒子, 迫不及待地塞進它嘴巴里。在它被甜得仰頭撅起嘴唇時,她又用臉蹭了蹭它高高的肩。

  一轉頭便見已長成高塔般的少年牽著三隻駝鹿站在人群中,沒有擁擠和高呼,只是堅定地望著她,就像在她衝刺時看到的那個眼神一樣。

  林雪君因為運動和興奮而紅彤彤的面孔上揚起最燦爛的笑容, 她鬆開蘇木, 向前猛撲。

  阿木古楞如他看起來的那般可靠, 展開雙臂便擁住了她。

  「你得了冠軍。」他說, 語氣在歡呼中顯得過於平靜了。

  「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林雪君鬆開他,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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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古楞嘴唇一抿,驕傲地不回答, 仿佛她問了個蠢問題。

  「哈哈哈。」笑著將蘇木的韁繩拽到阿木古楞手裡,她轉身穿過擁簇得越來越多的人群,看到了有些迷茫地站在人群外想要鑽進來, 又無從邁腳的大黑狼。

  撥開人群, 她接受了幾個哈達,然後蹲身撲抱向一直陪跑的沃勒。

  「沃勒……」單膝跪在地上, 她用自己的脖子去貼它的脖子。

  在人群中顯得有些不安的大黑狼終於平靜下來,它猶豫幾番後坐定在草坪上,擡起一隻腳踩在林雪君的腳上,回頭輕舔她的發尾。

  人類的發尾可真長, 它要將脖子向後仰得很厲害, 才能完整地舔完一綹頭髮。

  站起身時, 林雪君興奮依舊,情緒躁動著,她忍不住抓著沃勒的前腿根,猛然將它抱了起來。

  大黑狼實在太重了,她幾乎沒辦法將它抱得後腿離地。

  這時側面忽然伸來兩條手臂,在她手掌下向上一架,用力一頂,助她將大黑狼舉高過頭。

  阿木古楞腰間拴著三駝鹿一匹馬,雙手又托舉著一條大黑狼,像個忙碌的動物園管理。

  林雪君笑吟吟與他對視一眼,又擡頭去看沃勒。

  被舉高的大黑狼並沒有表現出驚懼,反而眼神從容地左右逡視一圈兒。

  辛巴——

  趁阿木古楞將狼舉高,林雪君恰巧能在擁抱沃勒時將臉貼在它的胸骨上。

  在人群圍繞歡呼、笑吟吟的注視下,她完成了一次與沃勒面對面的擁抱。

  放下沃勒後,林雪君得到了從頒獎嘉賓盟長付和平手中遞過來的哈達——不止有冠軍哈達,還有她撈起的所有哈達,也都是她的了。

  在這個時代,哈達可不便宜,彩色綢布是絕對的貴重物品,不止蘊含著超然的意義,本身的價值就不低。

  林雪君將所有哈達都掛在脖子上,笑得像個考試科科得滿分的孩子。

  「雖然沒有撈起20條哈達,但恭喜你,林雪君同志,得到了冠軍。」付和平再次與她握手,「再接再厲,草原的孩子。」

  向盟長道謝,與其她選手們握手擁抱後,林雪君牽著自己冠軍贈的獎品:兩匹高頭大馬,以及已掛上大紅花的驕傲黑馬蘇木,還有大黑狼沃勒、阿木古楞和三頭駝鹿,笑呵呵地穿過人群,一會兒去看射箭比賽,一會兒去瞧瞧搏克(摔跤)比賽——

  與每個人迎面或擦肩,她都開心地與對方對視,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說的仿佛是:

  「你怎麼知道我得了賽馬冠軍?」

  「你問我為什麼戴這麼多哈達啊?哈哈哈,因為我是賽馬冠軍。」

  「這匹大黑馬戴紅花好看吧?哈哈哈,是跟我一起獲得賽馬冠軍的戰友呢,它叫蘇木,蘇木!」

  ……

  冠軍林雪君在那達慕大會上,被好多認出她的人臨時抓去給自家寶貝種馬、心肝種牛等做體檢。

  大多數動物都比較健康,但林雪君還是揪出了一頭牛剛有點苗頭的腐蹄病,給一匹馬用特殊方法拔了十幾個草爬子(蜱蟲)。

  天快黑下來時,一個就生活在海拉爾市不遠處生產隊的牧民專門跑回去趕了自家牛過來。

  瘦牛被趕到林雪君面前時,那達慕大會的篝火剛堆起來,只等天一黑就點燃。

  電影放映小組的工作人員也才架起白色熒幕。

  「之前有我們公社的獸醫給看過,剛開始說是一種病,治了一個多星期沒治好。然後又按照另一個病治,還是沒治好。太遭罪了。」牧民拍拍自家大母牛。

  明明該是長膘的季節,就卻瘦得很。

  「後來獸醫就說不好治了,讓再餵一喂,自己不好就要入秋出欄了。可是它這麼瘦……」

  她隨身帶了藥箱,拐到呼色赫公社第七生產隊的氈包前取了藥箱,走向大母牛。

  牧民又忽然拉開她,緊張道:「它脾氣不好,你小心別被頂到,我拽著它,你在我後邊,或者側邊給它看吧。」

  林雪君望了望大母牛沉靜的眼睛,轉身去揪了幾把草,走到母牛面前遞過去。

  大母牛似乎沒什麼胃口的樣子,只是就著她的手嗅了嗅,並沒有開口。

  林雪君也並不著急,仍舊靜靜站在它面前,擡手遞著草。

  牧民有些迷惑地望她,不知道林獸醫忽然跟大母牛較什麼勁兒。

  可等了幾分鐘後,母牛忽然探頭張嘴叼走了她手裡的草。

  接著她便伸手摸了摸母牛的鼻子,仍舊站在原地,沒有什麼大動作,只一下一下地摸。

  過了幾分鐘,她才靠近一步,又站在新位置上摸了一會兒它的脖子,她再次挪到它身側。

  牧民看著她一點不著急地慢慢靠近,忽然明白過來她在做什麼。

  轉頭再看看自家的大母牛,雖然會一直盯著林雪君,卻在她足夠慢、足夠平穩的動作間,漸漸放鬆了下來。

  她是有辦法的。

  牧民與她對視一眼,不再多說什麼,只後退一步,任她檢查了。

  接下來林雪君的檢查速度並不算快,時不時還會再抓一把草站到母牛面前,任由大母牛慢條斯理地考驗她的耐性,她都不著急。

  牧民看著林雪君伸手從牛頭一寸寸地摸到牛尾,認認真真戴著聽診器從左邊聽到右邊。在自己和其他幾位青壯幫忙控制住大母牛的情況下給大母牛做了直腸檢查,又測了體溫——

  好多她檢查的方式他都是第一次見,他們公社的那位獸醫好像不會這麼多手法。

  牧民心中漸漸升起希望,總覺得林同志看起來這麼專業,說不定能真的看出是啥病。

  「她可是咱們的賽馬冠軍,肯定能治好。」路過的陌生人忽然站在牧民身邊,對著正在給母牛看診的林雪君道。

  「你看見她的馬沒有?我好久沒見過跑起來那麼漂亮的馬了,可真饞人吶。能養出那麼好的馬的人,肯定能治好。」另一位陌生人站到了另一邊。

  不一會兒工夫,呼色赫公社第七生產隊氈包前的空地上便圍了好幾層人。

  大家不去逛草原集市,不去排隊等著看電影,不去圍著篝火等待開始唱歌跳舞,反而來看一位年輕獸醫治牛。

  「她插牛屁股你都沒看到,唰一下手就進去了,手腕子手臂啥的都進去了。面不改色的!」

  「是,她騎馬的樣子可真俊。」

  雖然牛頭不對馬嘴,這些圍觀的群眾還是熱熱鬧鬧地聊了起來。

  「是焦蟲病。」林雪君忽然收起聽診器和其他用具,走到牧民面前,繼續道:「被草爬子,就是扁虱,也叫狗豆子的,給咬得狠了。」

  牧民一臉疑惑,牛都驅蟲了,怎麼還得了蟲子病呢?

  「是不是剛開始精神萎頓,體溫高,先拉硬粑粑,然後又拉稀。呼吸急促,就這麼慢慢瘦下來的?」林雪君又指了指牛嘴巴耳朵等處,「嘴巴耳朵鼻子這些地方發白,有一段時間了吧?」

  「哎,哎,是這樣。」牧民忽然眼睛一亮,咋這麼厲害?都說對了。

  「就是焦蟲病,我沒有帶藥,給你開個方子,你拿回去給你們公社的獸醫看,讓他給牛打針。」說罷林雪君便要去藥箱裡取筆和紙,邊上圍觀的人中卻有好幾個將自己的本子和筆遞向林雪君:

  「林同志,筆和紙,給你。」

  「林冠軍,用我的。」

  林雪君笑著接過距離自己最近的一位婦女的筆紙,寫上診斷方法和治療方法,又請阿木古楞在自己的漢字下補上蒙文,這才遞給牧民。

  「謝謝林獸醫,謝謝林獸醫。」牧民再不疑有他,珍重地將紙條折好塞進兜囊里,又是鞠躬又是道謝,還掏了錢要給林雪君。

  「不收了不收了,我只是診斷一下,又沒有給它治好。這些錢你留著回去給治牛的獸醫。」林雪君將錢塞回去,無論如何不肯收。

  四周忽然響起鼓掌聲、歡呼聲和歡笑聲,大家像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賽一樣興奮,幾位活潑的漢子更是高聲起鬨:

  「治牛冠軍!治牛冠軍!」

  「獸醫冠軍!」

  林雪君不好意思地朝著大家點頭道謝,忙穿過人群跑向電影放映區。

  晚霞忽而被大地收攏,放映機啪嗒一聲打開,空白的幕布上忽然就有了晃動的圖案。

  第一次看露天電影的人們或低呼或交頭接耳,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林雪君走近後許多人都認出了她,紛紛讓出自己的前排位置請她過去坐。

  林雪君忙道謝著說不用,悄悄抱著沃勒挨著阿木古楞坐到後面。

  今天放的是1953年的電影《草原上的人們》,男女主都是牧民,他們在草原上相愛,爭做上進標兵。談婚論嫁時,男主因為自己得的小獎章沒有女主多,不夠優秀而請女主等他配得上了再結婚。

  女主說等小馬駒把牙長齊了都等,那可是整整的6年呀。

  在他們爭做先進勞動者,在黨的領導下努力建設草原時,一個反動派居然企圖挑撥老牧民與公社對立,還在風暴中打開畜棚害牲畜在風暴中走散,最可恨的是他在那達慕盛會時燒草原——簡直惡貫滿盈!惡不可赦!

  幸而機敏的女主角發現了他的意圖,英勇地與他搏鬥,成功將他擒住。之後又配合草原公安徹底摧毀了惡人陣營。

  投影的光反射在觀眾的臉上,每個人都露出痴迷表情。

  在偏遠的邊疆,坐在草地上看神奇的白布上放出真人影像,講述一個趣味盎然的故事,真像天降神跡一樣。

  後世看慣了電影電視的人很難理解當下聚精會神盯著熒幕的人們的沉醉狀態。

  但林雪君能體會大家的快樂,仿佛這一片區域上方的空氣里瀰漫著幸福泡泡,平等地普度了每一個人的孤獨和辛勞。

  大家跟著電影劇情時而期待,時而熱情洋溢,時而隨著劇情深入憧憬那樣平等而美好的愛情,也會在出現危機時緊張或憤怒,在壞人伏誅時倍感大快人心。

  牧民們跟著電影故事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情緒宣洩後,對娛樂的需求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電影落幕,幾乎每個人都在哼唱男女主角曾對唱的《敖包相會》。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吶……」

  「……我等待著美麗的姑娘喲,你為什麼還不到來呦……」

  「如果沒有天上的雨水呀,海棠花兒不會自己開,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喲……」

  在幾乎所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接唱中,那達慕盛會走至尾聲。

  一群人在盛會現場又扎包睡了一夜,第二天便踏上歸途。

  好像所有的相聚後,總會有分別。

  再長的宴席,也終會落幕。

  8月,林雪君收拾行囊,將一院子的動物家人、住了3年多的瓦屋小院、規整得很好的小菜園子,都交託給了衣秀玉、大隊長、穆俊卿和阿木古楞等朋友。

  她要去首都農大做專開的分享課導師了。

  第一次來時是冬天,現在走時卻是夏末。

  秋季的氣溫已經來了,晝夜溫差變大,綠了一夏的葉子開始隨風簌簌飄落。

  這一次不是過年回家,誰也說不好具體的歸期。

  大隊長的心裡早就已經開始流淚了,他不捨得林雪君離開,萬一分享課要一年又一年地開呢?萬一她要一直留在那邊先做導師,再做教授,接著做校長呢?

  這就像割他的肉一樣,他的眼淚咽在肚子裡,要把肚子醃成咸肚子了。

  可面對著林雪君,他卻是笑著的,他拉著如今已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的結實姑娘,竭力做出開心的樣子,儘量輕快地說:

  「大隊好了,日子過得好,房子住得好,牲畜長得好。

  「小梅啊,你不用惦記了,在外面多多照顧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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