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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鳥屋,人屋

2024-08-12 08:27:30 作者: 輕侯

  第255章 鳥屋,人屋

  林同志的困難,就是大家的困難。

  肉粒是有的, 從門口的冰桶里取出來,放在灶邊緩好,再用刀切成大小差不多的丁。

  整個過程林雪君激動得不得了, 衣秀玉生怕她切到自己的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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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過一會兒, 林雪君都會探頭去看,海東青還在嗎?海東青還在嗎?

  哦哦,飛到門口的大樹了,還好還好。

  啊,在柵欄上, 還好還好。

  終於切好肉時, 實際上也只過了十幾分鐘, 畢竟緩肉總需要時間, 已經很快了。可林雪君還是覺得慢, 她忙將菜板反過來,把肉丁放上後小心翼翼推開門, 目光與又落回牛棚頂的海東青對視,緩慢地將盛了肉的菜板放在外窗台上。

  接著快速退回去關上門,兩個姑娘一邊捧著奶茶喝, 一邊站在屋子中央, 盯著外窗台上的肉丁。

  只等了幾分鐘,遠比林雪君預計的時間要短, 海東青探查過四周,覺得沒有危險,便落在了窗台上,兩步走到菜板上後, 它又回頭望了眼牛棚里雖然個頭大, 但行動緩慢毫無威脅的大駝鹿, 終於開始低頭食用。

  肉粒被切得大小恰到好處,它不需要撕扯便輕易入腹。

  待只剩一粒時,小小狼忽然從外面跑回來,鑽過專門給它們留的小洞門,瞧見了窗台上的大鳥便撲了過來。

  海東青早在小小狼拐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它了,這會兒抓住最後一顆肉粒,輕輕撲了下翅膀便飛輪到牛棚頂。

  它沒有急著吃最後一個肉粒,而是專注地看著小小狼憤怒地撲跳多次,才慢條斯理地吃掉最後的肉粒——大雪過後,威風的猛禽海東青從一頭如熊般可怕的灰狼爪下捕捉到若干肉粒,又是它冒險征服大自然、險象環生的一天!

  吃完了肉粒,海東青也並沒有離開,它甚至沒有挪動一下,就那麼昂著頭,在牛棚頂靜靜佇立。

  任小小狼在下面如何咆哮、撲跳、氣急敗壞,它都沒有給一點反應,甚至看都沒有看狼一下。

  它不曾低頭,就那樣舒展著頭頸線條,優雅地、傲然地享受自己的飯後悠閒時光。

  小小狼被這可惡的「無視」狠狠激怒,可是它不會飛,也蹦不到那麼高,終究只是無能狂怒罷了。

  最後,它狗坐在牛棚下,仰頭以一雙狼眼死死盯著那隻仿佛故意戲弄自己的大鳥。

  在它忽然跑向牛棚邊傾倒的倉房,準備跑上倉房再縱跳向牛棚時,可惡大鳥終於優雅夠了,它翅膀一展,向下拍擊,輕易征服了風,翺翔向被風吹藍的高空。

  雖然小小狼被欺負得很可憐,林雪君頗不應該胳膊肘「向外拐」,但她還是忍不住望著海東青飛遠的高空,由衷地感嘆:

  好酷炫的鳥啊!好喜歡!

  餵過鳥,林雪君顧不上吃飯,跑出門直奔木匠房。

  路上滿是積雪,哪怕是昨天清出來的路,今天再走又要高擡腿。有些雪是昨晚新下的,有些是之前掃到一邊的雪又被吹過來。

  明明5分鐘就能跑到的路,她硬是走了15分鐘不止,一直高擡腿跋涉,累得呼哧帶喘——在這地方生活,哪可能會胖呢,處處都是減肥項目。

  簡直走個路都能鍛鍊出條形肌肉和蜜桃臀!

  穆俊卿最近在木匠房裡常常跟著陳師父幹活到夜裡,是以乾脆搬過來跟陳師父一家一起住。

  林雪君趕過來的時候,穆俊卿剛起床,正用盆舀了乾淨的雪準備回屋煮水做粥呢。

  林雪君心情急迫,一邊幫穆俊卿煮粥切饅頭片,一邊嘰嘰呱呱地跟他講話:

  「我的海東青回來了,接受了我的投喂,哈哈哈,它記得家的位置。」

  饅頭片她很會切的,之前剛到生產隊,也是大風雪天,大隊長沒來得及給他們這些知青分出兩間屋,便只能先讓他們男女混住。那陣子穆俊卿早上常常給大家切硬餅子、饅頭片,放在爐灶上烤熱了吃——這是他最擅長的早餐項目。

  雖然有時候吃著實在太硬了,但外面貼爐台的部位被烤得酥酥的,一咬脆得崩渣,越嚼越香。

  「小心別切到手。」他路過洗手台時朝著掛在牆上的小鏡子望了一眼,見捲髮支楞巴翹的,忙趁林雪君低頭,沾了水快速抹了兩把。

  「穆同志,你能幫我給海東青造個窩嗎?知青小院後面就是忽然拔高的一個山坡,松樹林靠近我們小院的地方有棵樹王,特別粗壯。海東青喜歡在高處築巢,視野越好它越喜歡。我們弄個盆型的木盒子,帶個半封閉的蓋子,不封門,但是有三面牆,能擋風的那種,怎麼樣?

  「再粘點樹葉之類的貼在窩外面,偽裝一下。然後窩裡墊些干樹葉和薄石片,海東青最喜歡在懸崖上築巢了,咱們這邊又沒有懸崖……」

  林雪君說得興致勃勃,又從兜里掏出錢來給穆俊卿和陳木匠,無論如何讓他們收著,是手工費和物料費。

  穆俊卿大概估算了下用料,去院子裡撿了些木板等物,接著拉興奮的林雪君坐下喝了碗稀粥,吃了幾片饅頭片,這才帶著她去她屋後看那棵樹。

  具體怎麼做,還得見到樹才能開搞。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天,轉出小巷,忽然瞧見遠處知青小院裡里外外全是人,連屋頂上都站著一排壯漢。

  她一拍腦門,光想著海東青豪宅的事兒,把自己家『豪宅』被壓塌的事兒給忘了。

  房頂上正拿著鋸子準備開乾的昭那木日視野夠好,一眼便瞧見了從土坯房後轉出來的林雪君,當即高舉雙手揮舞著大喊:

  「林同志,你們瓦屋北邊的倉房和屋檐被壓塌了!」

  仿佛在宣告什麼了不得的消息一樣。

  林雪君忙加快速度,恨不能變成個球在雪地上翻滾過去,或者變成氣球從天上飄過去也行。

  趕到近前才發現來了好多人,大隊長,阿木古楞,得勝叔,額日敦,還有早起的學員們,甚至連秦老漢也帶著傢伙什趕過來了——都是來幫林同志修房子的。

  「林同志,你站遠點,別進院子,跟動物們站一起。」秦老漢轉頭見到林雪君,忙伸手趕她,不讓她進屋。

  林雪君只得跟巴雅爾、大駝鹿他們一起站在院子外面仰著腦袋看熱鬧,轉頭見小紅馬躍躍欲試想跳進去,忙一把抱住它的脖子——給我待好了罷你,別想跑!

  男人們用鐮刀等斬斷了倒下大樹的細枝,大隊長他們在下面將掉下來的細枝、鳥窩啥的全丟到院子外面。

  接著是幾枝粗枝——因為樹太大了,推不起來,只能鋸斷了枝杈慢慢將它弄下去,這樣也能減少二次衝擊。

  院子裡呦呦嘿嘿地幹活,拉鋸的時候昭那木日還要大聲喊號子,以便跟自己配合的人能同他把勁兒使到一塊兒去。

  快要鋸斷的時候,阿木古楞幾個站在屋頂的人要用繩子拽住上半截木段,避免它掉下去砸人。額日敦他們這些站在下面的人則要頂住了下段樹幹,避免它跟承重的上段分離後忽然滾落會把半塌的倉房徹底砸塌,如果不小心砸到主屋牆體,那就更糟糕了。

  人們呼喝著,仿佛要把天掀翻。

  衣秀玉從大食堂吃飯回來後,站在巴雅爾另一端,仰頭望著望著,忽然慨嘆一聲:「昭那木日可真有勁兒,我要是也能長那麼高那麼壯就好了。」

  「長那麼壯幹什麼,小衣同志長得小小的,雖然不能上房揭瓦,但也有大大的能量,一點不遜色。」林雪君隔著巴雅爾拍了拍衣秀玉的肩膀,手縮回來順路也摸了摸巴雅爾高高的牛背。

  「那倒也是,嘿嘿。」衣秀玉不好意思地笑笑,嘴上卻承認了。

  院子裡忽然爆發出一陣男人們的驚呼聲,陽氣瞬間飆升。

  林雪君忙轉頭去看,便見最後一段承重的主枝也被鋸斷了,阿木古楞他們拉住了上段木樁將之盪到空地上。院子裡的人哇哇叫著避開,木樁砰咚咚落地,揚起好大一片木屑雪絮。

  接著,頂著樹幹的幾個青年以背為坡,另外四個青年便推著樹幹順『坡』滾向倉房另一側的空地。

  樹樁落地的瞬間,青年們大喝示警,接著一起朝反方向跑。

  轟隆隆,沉重的樹幹砸擊地面,終於不動了。

  站在遠處的沃勒和小小狼警惕地看著院子裡的人類,糖豆和阿爾丘則守在林雪君身邊,待木樁落地,它們皆躍躍欲試地朝內探頭,一副想進去看一看的樣子——狗也是很八卦的動物,好奇心十分旺盛。

  糖豆趁林雪君被大樹落地的巨響驚住的工夫,湊近院門口朝內嗅了嗅,木屑和雪屑灌進鼻腔,害它連打了3個噴嚏。

  糖豆終於不再往裡湊,『嚏』『嚏』著退了出來。

  大樹幹又在陳木匠的指揮下被鋸成幾截,好木材被大家合力丟出院子,先陷在雪堆里,等大家有力氣有條件了,再將它運去木匠房。

  接著便是重建倉房和補瓦屋房檐了,幾個男人蹲在房頂俯低頭向下,另外一些站在地上仰頭向上,一塊合計著怎麼搞。

  大隊長提議不如乾脆趁此機會再擴建一次院子,反正大駝鹿還要長,院子怎麼擴建也不嫌大。回頭倉房邊上的空地擴張到可以釘幾根『保定柱』,最好再放個手術台,這樣這個獸醫站就更像樣了。

  大家說了便開干,誰幹什麼很快便分配清楚。用溫水和泥脫坯的,補瓦糊牆的,釘木頭重建倉房的……沒有人需要林雪君開口請求,便已經幹了起來。

  林同志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林同志的困難,就是大家的困難。

  林雪君和衣秀玉商量了下,準備拿出她們冬儲的半頭豬來請司務長和王建國幫忙烹飪,請大家好好吃幾頓。

  大隊長卻笑著擺手:「你不用管。昨天晚上凍死了4頭羊,心疼歸心疼,都宰了吃肉。」

  羊圈牛棚都要加蓋了,還得加圍羊氈子,夜裡溫度降得太低了,大風一吹,都快有零下四十度了,牛羊們也難挨啊。

  「那怎麼行,羊留著大家慢慢吃,修的是我們的屋子,怎麼能吃生產隊的羊呢。」林雪君擺手不同意。

  「這不也是獸醫站嘛,大家來修也是應該的。那沃勒和小小狼捉了只野豬,你不也請大家吃了嘛。總不能讓你帶著狼養活我們的五臟廟,這都得回禮的。行了,就聽我的。」大隊長再次擺手,轉臉又去指揮院子裡的人幹活去了。

  胡其圖阿爸帶著小兒子納森要帶著牲畜去放牧,路過的時候想找其他人幫自己放牧,他來幫林雪君修房子,奈何大家給林雪君幹活的心很誠,爭先恐後的,都不換。

  胡其圖無奈地只得騎著馬掉頭往駐地外走,林雪君跑過去塞了一把牛肉乾給他,讓他中午和納森一起吃:

  「晚上回來一起吃羊肉,我一定給阿爸留。」

  「好孩子。」胡其圖阿爸點點頭,一夾馬肚子便出了駐地。

  林雪君折返時,穆俊卿已經帶著打好的海東青鳥窩過來了,他順便還帶了個大木板:

  「放在瓦屋屋頂靠近後山的這邊,回頭如果海東青真的住過來了,你要餵它,總不能爬上那麼高的樹。你就放在自己屋頂上,這個木板子上,讓它每次過來這板子上吃飯,給它養成習慣,它跟你就親了。」

  林雪君直呼細心,腦子不免開始順著穆俊卿的話想像起來,光是想想就覺得好幸福啊。

  「要是它不來怎麼辦?」穆俊卿又擔心她將來會失望。

  「那就當給其他鳥準備的了,我做到我能做的,接下來就留待自然去選擇。」林雪君嘴上倒是很豁達。

  穆俊卿笑笑,拎上梯子去後山。

  可要將鳥窩放置到近10米的樟子松上,生產隊最高的4米梯也不夠用。

  隊裡最能爬樹的是阿木古楞,他便先丟下院裡的活過來幫忙。

  林雪君怕樹上有積雪會滑,猶豫著又不想放置鳥巢了。阿木古楞卻混不在意,從小別說這種樹了,更高的他也爬過,將綁了鳥巢的繩子拴在腰上,便開始往上爬。現在他身量高壯了,動作卻還是一如既往地迅捷,猴子一樣往上竄。

  林雪君看得驚嘆不已,她光是看著都眼暈了,阿木古楞居然真的敢爬。

  待阿木古楞爬上樟子松最高的粗樹枝前,找了個多枝杈的好位置,騎穩當後便拽著繩子將鳥巢拎了上來。

  布置好鳥巢後,他又擺了擺松枝樹杈的方向,抓了些樹冠上積的雪灑在鳥巢頂上和四周,這才將引誘海東青過來的肉粒和一隻生出來就長得比其他雞慢的小雞放在巢里。

  小雞的腳用乾草綁在巢里,他反覆確定了巢卡得夠穩,這才放心。

  擡起頭,前方的駐地,遠處的冰原盡收眼底,一切風景都換了角度,那些近距離的粗糙細節消失,放遠的一切都變了氣象。

  這就是鷹的視野嗎,如此遼闊。

  他忽地展開雙臂,感受風托著他的手臂輕晃,仿佛托著鳥的翅膀想要將他托舉向更高的高空。

  「啊——」他大叫一聲,情緒莫名地高昂起來。

  站在下面的林雪君卻嚇得心跳停拍,忙大喊著叫他快下來。

  阿木古楞低頭瞧見林雪君仰著頭,本就不大的臉變得更小了,圈圍在帽子和圍巾里,白白淨淨的一團。

  他再次扶上樹幹,慢慢下行。

  待他距地面只剩兩米,便輕輕鬆勁兒,讓身體緩慢下滑,直至雙腳落地。

  下一刻,大巴掌拍在他背上。林雪君怒道:

  「你在樹上就夠危險的了,還敢鬆手!」

  「我腿有勁兒,夾著樹幹呢,不會摔倒的。」說著他跺了跺地,以示自己真的很有勁兒。

  林雪君仍舊瞪著他,低頭看一眼他跟自己腰一樣高的腿,撇撇嘴,又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風呼呼吹過樹林,樹木互相拍打著招呼,嘈雜的自然之聲穿林而過。

  林雪君、穆俊卿和阿木古楞站在樹下,頭幾乎仰後後背上,去望樟子松最高處放著的那個鳥巢。

  小雞時不時在巢里咕咕叫,這細弱的低語被風送遠,逐漸蔓延向整片森林,和原野。

  「海東青會發現那個巢嗎?」林雪君忐忑地問。

  「會的。」穆俊卿道。

  「它會住進去嗎?」林雪君又問。

  「會的。」阿木古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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