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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叱!壞馬!

2024-08-12 08:27:05 作者: 輕侯

  第238章 叱!壞馬!

  世界整體放晴,唯獨小馴鹿腦袋上方局部小雨夾雪。

  林雪君一邊開刀一邊給身邊圍著學習的學徒做講解, 大家學的時候也很有秩序,站第一排的人看一會兒就自覺排到後面去,也讓站得遠的人能到近前來看看林雪君的操作。

  小雪漸漸轉大, 陽光也大不如前。部落里長得最高的小伙子獲得了幫林同志撐傘的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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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落里僅有的一把傘還是去年夏天去子佑人公社場部換鹽的時候買的, 大雖夠大,卻有些破。

  高個兒小伙兒雙手撐著,生怕它被風吹得亂晃影響了林同志。幸而雪下得靜悄悄,沒有風,一把大傘足以擋住漸大的雪。

  天色不夠亮, 就多打一把手電筒, 辦法總比困難多。

  哈斯獸醫一邊幫林雪君處理傷口流出的血液, 一邊觀察林雪君的狀態。每當有雪花調皮地飛到昏迷小馴鹿頭部附近, 哈斯都會緊張, 可看向林雪君時,對方卻始終抿直嘴唇, 似乎除了手術創口外的一切都從她的世界消失了一般。

  林同志身上…有老藝術家的從容……

  朝克小朋友一直守在外圍,看不到手術台上的小馴鹿,就搬石頭過來, 踩在上面看。

  小恰斯靜悄悄的躺在桌台上, 像是睡著了,又像……

  朝克咬緊嘴唇, 終於從小恰斯尚算濕潤的鼻子嘴唇和在麻醉狀態里仍痛得抽動的後踢,確定它還活著。

  只見林同志手指雖緩慢卻格外平穩地操作,如上一台手術般,一個被吸走液體、乾癟的透明包囊被捏出。

  朝克張大嘴巴, 緊張而期待地看向林雪君——對方臉上並沒有出現手術成功的喜悅, 她表情依舊平靜, 轉手將包囊放進木托盤上。

  直到姜獸醫接過為創口消毒殺菌的工作,她才終於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啊!啊啊!」朝克想問是不是手術成功了,張嘴卻只發出無意義的大叫,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緊張了。

  大人們回頭看向朝克,直到林雪君露出笑容,其他人才跟著笑起朝克的呆。

  林同志笑了,手術一定成功了。

  這一次樊獸醫剛要上手去幫小馴鹿做創口縫合,哈斯獸醫就走上前:

  「這次我來吧。」

  林雪君挑眸,哈斯獸醫也要跟她一起分擔風險了啊。

  「咋還搶上了?」樊獸醫配好生理鹽水,準備一會兒給做手術的鹿都打一針,幫助它們強健身體、加速康復。

  「那肯定啊!」

  哈斯獸醫回答完姜獸醫,轉頭坦然將自己和樊貴民的失敗擡上檯面:

  「也不是只有你想戴罪立功。」

  「哈哈哈。」樊獸醫不好意思地擺擺手,「那這個給你縫,你可得縫好了。」

  「那肯定。」哈斯振了振臂,深吸一口氣,接過縫針重新面對傷口,立即換上了一副無比認真專注的表情。

  林雪君就著阿依娜遞過來的溫水盆洗了洗手,裹上老族長遞過來的皮袍,回望向正做縫合的哈斯獸醫。

  「下一台手術,該輪到我幫你做縫合了。」姜獸醫轉頭笑著提前預定。

  「謝謝姜獸醫。」

  道過謝,林雪君轉頭看到她做手術時一直幫她撐傘的青年,同樣微笑道:「也謝謝你。」

  青年侷促地啊一聲,面孔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幾分鐘後哈斯獸醫就將白色小馴鹿的傷口縫合好了,解除保定後,小馴鹿被阿木古楞一把抱下手術台。

  迷迷糊糊的小馴鹿四足站直了才要搖晃著離開,忽然腳上無力,歪著倒了下去。

  它四條腿跪磕在地上,頭垂著朝向的恰巧是林雪君。

  她忙過去扶小馴鹿,手搭上馴鹿前肢時,朝克已單膝跪地抱住小馴鹿的胸腹。林雪君配合著朝克用力,輕輕一提,小馴鹿便站直了。

  朝克擡起頭,仰視著林雪君道:「它在朝你跪拜,感謝你救它呢。」

  「哈哈,不要客氣。」林雪君伸手摸了摸小馴鹿長著灰毛的、觸手絨絨軟軟的嘴巴子。

  聽到朝克孩子氣的話,四周的大人都跟著笑起來。

  大家目送著朝克連抱帶扶地將小馴鹿恰斯帶到擋風棚外圍,與第一頭動手術的馴鹿匯合時,朝克終於鬆開手。

  下一刻,小馴鹿搖搖晃晃地靠自己站直了,雖然還有點像醉酒一樣,卻沒有再持續不停地向左轉圈了。

  「你好了嗎?」朝克低頭小聲詢問恰斯。

  小馴鹿聽到從小陪伴自己玩耍的朋友的聲音,緩慢地擡起頭。

  小馴鹿圓溜溜的黑眼睛沒有像之前一樣無神、無聚焦地亂找,而是一下便鎖定在朝克面上,然後伸出紅色的小舌頭,仰起腦袋在朝克的下巴上舔了一下。

  溫熱潮濕的觸感令朝克呼吸頓了下,他望了小馴鹿一會兒,忽然一撇嘴,控制不住情緒地哇哇哭起來。

  關注著小馴鹿的人群聽到朝克哭,嚇得忙湊過來詢問,林雪君更是蹲身端詳起小馴鹿,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朝克抽抽噎噎地望向下蹲著湊過來的林雪君,忽然一展臂抱住了她的脖子。

  「哎呦。」林雪君被他嚇一跳,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它……它看得到了。」朝克激動得抱緊林雪君的脖子,哭得抽抽搭搭,話都說不利索了。

  「哈哈……」林雪君恍然輕拍他的背,忍俊不禁。

  圍在四周的其他人們也忍不住哈哈笑起來,直到朝克被笑得發窘,紫紅著臉鬆開林雪君,彆扭地躲到一邊,大家都還沒笑夠。

  兩台成功的手術提振了所有人的士氣,樊獸醫幾人表示自己學會了,提議接下來兩台開顱手術由他們代勞。

  那哈塔老族和老薩滿卻都不同意,四位與馴鹿朝夕相處的飼養員也不好意思地表示希望由林雪君來做這個手術。

  老獸醫們行醫多年,都是第一次遇到自己主動要求做手術居然被婉拒的情況,尷尬地愣了好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相視而笑。

  老族長建議林同志如果累了的話,可以休息一會兒,等休息完了,還是得請她來。

  林雪君拒絕了老族長的提議,一鼓作氣將剩下兩頭患鹿的開顱手術也都做了。

  最後一頭母馴鹿因為懷孕而不能使用足劑量麻醉散,開顱後又在腦內發現不止一個多頭蚴包囊,手術時間延長,做到一半的時候馴鹿就醒了。

  在馴鹿的低鳴聲中,林雪君咬著牙冒著冷汗沉穩地完整取出兩團包囊。

  在姜獸醫幫忙做傷口縫合時,林雪君站在邊上,一直輕輕撫摸母馴鹿的皮毛,分散它的注意力,安撫它的情緒。

  幫忙扶著馴鹿頭的飼養員大姐手上雖然一直沒鬆勁兒,眼淚卻一直吧嗒吧嗒往下掉。她蒼白著嘴唇,仿佛躺在手術台上的是她自己一樣。

  姜獸醫縫好收針的瞬間,飼養員大姐直接虛脫地坐在了手術台桌邊的地上。

  阿木古楞和林雪君立即解除母馴鹿的保定,它四蹄一著地便驚懼地往人群外跑。大家忙讓開路,任它穿出人群跑到擋風棚外圍與其他三頭馴鹿匯合。

  「跑得多好啊,不轉圈不撞牆的。」老族長望著跑遠了仍回頭呦嗷呦嗷大叫的母馴鹿,忍不住笑道:「這是疼得罵人呢吧?」

  「哈哈。」

  朝克才餵完小馴鹿,就手便遞了一把乾苔給母馴鹿。痛得低鳴的馴鹿終於連噴兩團白霧,不再罵人。叼過朝克掌中的乾苔,它嚼了一會兒,之前那種焦躁驚懼的狀態便鬆弛下來。

  善忘的動物不容易有持久的煩惱和憤怒。

  剩下幾頭多頭蚴包囊不在頭部的馴鹿,就不用非讓林雪君來開刀了。

  姜獸醫等人都取出了自己的藥箱和手術包,接下來的手術由他們仨操刀。

  在林雪君做最後一台手術時趕去吃飯的樊獸醫,趕過來換下林雪君,「您放心去吃飯吧。」

  樊貴民洗好手戴上膠皮手套,帶隊將大馴鹿保定好,便開始備皮消毒。

  林雪君呼出一口氣,在後世多頭蚴病手術的成功率並不低,但在這個時代能將四台開顱手術做好,幸虧有杜教授幫她弄來的手術器具。

  吃完飯,她又將調好的西林分成四份,分別給開顱手術的四頭馴鹿打了一針。有特效抗菌藥保駕護航,它們順利康復的機率又大大提升了。

  在樊獸醫他們給其他馴鹿做手術期間,林雪君也一直在邊上。

  她左手執本,右手執鉛筆,一邊看他們做手術,一邊做記錄——不用她開刀,她就能專心寫點調研、實操報告了。

  【關於多頭蚴病可通過母體傳染給幼崽的分析】

  【關於多頭蚴病寄頭部外,還能寄生生皮下、肌肉等處的實例記錄與分析】

  【……鵝卵大腫物,包囊內有150餘粟粒大的白色斑點,為多頭蚴尾蚴……】

  【……寄生在不同部位,病畜的不同反應分別是……萬應散的配方為……檳榔的作用是……】

  一頁又一頁地翻,站在她邊上的學員們要好半天才能磕磕絆絆記一兩句話,瞧著林雪君一會兒一頁一會兒一頁,逐漸心急起來,這大冷天裡,慌得腦袋上一層一層地冒汗。

  怎麼人家林獸醫什麼都會,還能記這麼老多東西,他什麼都需要學、什麼都需要記,卻還只記這麼點呢?是不是他還不夠努力?

  將鉛筆捏緊了,他又憋好半天,臉都憋紅了,忍不住探頭往林獸醫的本子上看——到底記啥呢?咋奮筆疾書的呢?

  林雪君關於這兩天工作的經驗,和針對多頭蚴病的重點都已經全記下來,後面整理一下就能修成研究類文章投稿了。

  這會兒站在篝火邊,一邊陪著其他幾位獸醫做手術,一邊寫起信來——暢所欲言,當然毫無遲滯,落筆如飛了。

  【杜老師:

  才收到您的貴重禮物,就因為鄂溫克部落馴鹿生病的急診而趕到了根河東部森林為馴鹿治病。這些大傢伙跟麋鹿一樣也被當地人稱為『四不像』,又像鹿又像馬,模樣十分神異。它們大多數都擁有一身灰棕色的毛髮,不過脖子處有一圈兒灰白色的毛髮,像是戴了個大圍脖一樣。它們呼喚夥伴和某些特殊情境下會發出悠揚高亢的鳴叫,再搭配上巨大分叉的角,和沉靜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真是最能具象『大自然』的生靈。這次救治的動物中,有一隻純白色的小馴鹿,當它走在參天的樟子松林中,踏著雪漫步時,我會覺得自己已闖入仙境,遇到了世間不該有的動物。

  好想把小馴鹿抱走呀,可是我的院子裡已經有兩隻巨型駝鹿了……

  ……真想仔仔細細向您描述馴鹿經過救治前後的樣子,因為它們的康復也多虧您幫我要來的手術器具和珍貴藥材。感謝您慷慨地雪中送炭,如今有了這些利器,我已經敢用『如虎添翼』這樣的成語了……】

  在信件後面,她又提及了一項使杜教授無比苦惱的研究項目,在未來十年,他將為這項目熬許多許多夜、掉許多許多頭髮、操許多許多心。

  如果能假裝偶然地給與一些關鍵性思路,讓他的研究成果提前面世十年……

  在林雪君一邊暢想一邊書寫間,樊獸醫的第二台皮下取出多頭蚴包囊的手術已完成。

  放下縫針,他洗手後退到一邊,累得有些發怔。

  耳邊噼啪的篝火聲中忽然響起幾聲鹿鳴,他回過神,轉頭望向擋風棚外圍,那裡已經站了8頭做好手術的馴鹿——全部行動如常,開口主動進食了。

  他們一起扛過去了……林獸醫帶著他們把這一次的難題扛過去了!

  四周圍著的學徒數量眾多,是同樣開過教學班兒的樊獸醫所沒見識過的。大家偶爾交頭接耳,討論的都是上午林雪君做手術時提及的一些手法或者關鍵點。

  目光忽然捕捉到蹲身攪拌湯鍋的阿木古楞,樊獸醫忍不住感慨:「林獸醫醫術真是紮實啊,她人也夠有韌勁兒的。」

  大家都往後退時,她還能靜靜站在原地,真不容易。

  阿木古楞擡頭望了一眼樊貴民,想起林雪君已經跟樊獸醫和哈斯獸醫握手言和了,他不能再說什麼不合時宜的批評的話去破壞團結,毛爺爺說了,要把朋友變得多多的,把敵人變得少少的。

  如果自己順著樊貴民的話去沾沾自喜地接著夸林同志,似乎也不能很好地回饋樊獸醫的善意……

  阿木古楞非常認真地思索了半天,才格外真誠地開口:

  「你打下手幹得也挺好的。」

  「?」樊獸醫乍然聽到這話,只覺得少年是在諷刺自己。轉臉愕然地望過去,卻見對方滿眼真誠,一本正經,完全是搜腸刮肚努力誇獎他的樣子。

  一口氣憋在喉管里,梗了好一會兒,樊貴民才嘆口氣:

  「多謝。」

  對方會說謝謝,看樣子他的應對很不錯。阿木古楞點點頭,客氣地笑了笑。

  「……」樊獸醫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嗯嗯兩聲轉去了老族長那一邊。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哈斯獸醫不敢跟阿木古楞講話了。

  篝火另一邊,林雪君一時興起,用鉛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給杜教授寫了封有馴鹿味道的信。

  收筆後揣好筆記本,手術桌邊的最後一台手術也快完成了。

  她伸長手臂,不疾不徐地走向擋風棚外,準備去幫忙照看馴鹿。

  路過社員們剛運進來供人煮藥湯的雪堆,裡面忽然傳出些窸窣響動。她轉頭好奇觀望,潔淨的大雪堆里忽然鑽出個大腦袋,嚇得林雪君啊一聲低呼。

  幾隻馴鹿紛紛擡頭,緊張地張望。

  林雪君捂著嘴巴,望著雪堆中鑽出的狼頭,驚嚇勁兒緩過去後只覺哭笑不得。

  灰色的狼頭掛滿雪絮,它望她一眼,低低嗷嗚一聲,張口吞了一團雪,腦袋一歪作勢要打滾。

  林雪君嚇得忙蹲身抓住小小狼兩隻前爪,讓它在雪堆里打上滾可還行?大家好不容易收集過來的雪非得散得到處都是不可,被踩髒了可就不能用了。

  提著小小狼兩隻前腿將之拽出雪堆,怕小小狼嚇到剛動過手術的病號,林雪君將之往肩頭上一扛便帶著它往擋風棚外走去。

  一邊走一邊拍它的屁股,都快一歲了,這麼大一隻了,怎麼還沒一點沉穩勁兒?它這是像誰?沃勒1歲的時候都開始在駐地巡邏了,糖豆雖然跳脫一些也早能牧羊了,就這隻小小狼,上躥下跳,簡直……簡直……難道是學的小紅馬?

  林雪君的巴掌每拍一下小小狼的屁股,它都會嗷嗚著回頭,作勢要咬。

  但被扛在肩膀上,回頭掏咬很是彆扭,它沒咬到林雪君的手,倒是叼到了她的耳朵。軟乎乎地含叼在狼牙之間,它眼睛眨巴眨巴,舌頭一頂便將她耳垂頂出齒間,改咬為舔了。

  林雪君癢得縮頭,手臂箍緊了它,口中低斥:「老實點!」

  老族長望著林雪君抱著她的『狗』出了擋風棚,轉頭問姜獸醫:「林獸醫幹嘛去了?」

  姜獸醫撐著膝蓋擡起頭,望了會兒林雪君的背影,笑著答道:

  「訓孩子去了。」

  雪下了大半天,又給世界蓋了層白色奶油。

  雲漸漸散開,天空失去了雪花的蹤跡。

  四處都不下雪了,唯獨除了小馴鹿恰斯頭頂——每隔1分鐘,它頭頂都會飄落許多雪絮,還夾雜著幾滴可疑液體。

  幸而它頭頂貼著繃帶,不然都要被弄濕了。

  小恰斯疑惑地四望,白色的長睫毛忽閃忽閃,仿佛不理解為什麼世界整體放晴,唯獨自己腦袋上面局部小雪。

  朝克剛兜了一大捧乾草過來,還沒開口跟小恰斯講話,嘴角咧開的笑容忽然僵住。

  只見擋風棚外忽然伸出一顆漂亮的、紅色頭顱,它甩一甩飄逸的鬃毛,長長的馬臉越過木棚,側著臉用大馬眼向棚內看了看,便一張嘴,將叼著的雪花全甩到棚內站著的小馴鹿頭上——

  「叱!壞馬!」

  【作者有話說】

  【不愧是你,小紅馬!】

  【小劇場】

  樊貴民:阿木古楞根本不會誇人。

  阿木古楞:不是誇得挺好的嘛,你還說謝謝了呢。

  樊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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