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還得是沃勒【2合1】
2024-08-12 08:26:46
作者: 輕侯
第224章 還得是沃勒【2合1】
油亮油亮的,好大一條陰森森大黑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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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西北風, 林春桂晃悠了幾個小時,終於到了家。
站在院外大喊出父親,林春桂興奮地與父親擁抱。
林父聽說他果真見到了林雪君同志, 高興得摟著他肩膀便要回家。
少年卻拉住父親, 轉頭指著從馬車上卸下來的東西道:「爹,這些東西都是林同志買給我們的,得把家裡的獨輪車推過來,把它們帶回家。」
林父愕然望向那一堆小山般的大包小包,「我們的?林, 林獸醫給買的?」
「嗯。」林父走過去, 聽著林春桂一一介紹包裹里的東西:
「這是軍大衣, 這是鹽、糖和玉米面, 這是書本還有鉛筆……」
「?」林父不敢置信地砸吧嘴, 看著林春桂道:「給你買這麼些東西,林獸醫這是把你當親孫子了啊。」
「!」林春桂嚯一聲低呼, 忙糾正:「林獸醫可年輕了,才比我大兩歲!」
林春桂父子倆推著獨輪車來回3趟才將東西全搬回家,這一天, 對著滿炕的物資, 林家前所未有地富足。
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他們餐桌上的食物都會有滋有味, 出門時穿的衣服都會厚厚暖暖。缺什麼東西了,竟也有餘錢去場部供銷社消費一番。
托遙遠的林同志的福,這個小小的破舊的家,終於遇上了這幾年來最美好的一個冬天。
坐在小小的炕上, 林春桂笑哈哈地給弟弟妹妹分享他此行遇到的各種事, 向他們描繪林同志是多麼多麼漂亮、多麼多麼善良、多麼多麼無所不能的英雄人物。
林父笑著遞水給他, 問:
「這一趟,最讓你興奮的事就是林同志給你買新衣服了吧?」
林春桂擡起頭,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堅定搖頭,接著,在弟弟妹妹好奇的目光注視下,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我騎到了獅子!」
「?」
「???」
一時間,滿室訝然,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林春桂。
啥叫騎獅子?是他們所想到的那個『騎獅子』嗎?
天色漸晚,窗外冷風吹,小小舊舊的土坯房裡卻暖暖的。一輪圓月懸掛天際,透過朦朦朧朧的雲霧和小窗,偷望室內齊圍坐在炕上的老父親和小朋友們,其中最年長的少年人,正手舞足蹈、口若懸河地講著什麼。
他一張臉通紅,眼睛睜得大大的,亮閃閃如剛被雨水洗過的星辰,仿佛正講著的……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
……
林雪君乘坐著火車,一路向東北行進。
這時乘客常有帶著農產品上車的,帶點雞蛋、大米玉米之類的裝在布兜或麻袋裡,放在車坐下或頭頂貨架。
個別乘客還會帶牧產品,甚至揣兩條狗崽子、一隻老母雞上車的也不難見。
大家反而少有帶拖箱和隨身包的,貴重的證件和用具多隨身揣在兜里,或系一個小布包抱在懷裡。
林雪君兜里僅剩的1塊5角3分錢和其他票據,就裝在薩仁阿媽幫她在秋褲內側縫的兜囊里,貼身存放,絕對不會丟。
火車越往東北,天氣越冷。從窗縫和鐵皮縫隙間透進來的風,寒意越來越重。
越過興安嶺時,天甚至飄起雪花,不過幾天光景,她已從深秋直接步入初冬。
車窗外雪花簌簌,飄落松林,筆直高聳的勁松漸漸著了素裝。
深色的松葉聚成一眾,化作一片冷凝的墨綠,點綴了亮晶晶的白,頗有種悍不畏死的森然風骨,讓人遠遠觀之,悄然生出敬意。
東北的冷空氣是有味道的,但林雪君形容不出那是種怎樣的氣息,只覺得凜冽而熟悉。
是只有家鄉的寒冬才有的味道。
入冬第一場大風雪把第七生產隊的電話線刮斷了,大隊長王小磊阿爸和朋友們沒辦法得到她抵達海拉爾的確切時間。陳社長專門喊了小劉隨時關注林雪君的動向,接到她的電話,得知她返程火車的班次後,立即安排了人和馬車去接。
小劉帶著個大棉帽子,穿得胖乎乎地等在站台,一瞧見林雪君便是振臂一呼。
三四個小伙子上前幫她拎上大包小包,小劉笑呵呵地問:
「這都啥呀?林同志咋又買這麼多東西?」
「好些都不是我買的,這是我離開呼市時,咱們呼盟盟長派人給我送來的黑豆,說是咱們呼盟採購了一大堆優質黑豆種子,明年會在南部開荒種植。這東西餵馬最好了。」林雪君笑著接過小劉遞過來的棉帽子和軍大衣,穿上裹上了才一一給小劉介紹:
「陳社長要是需要,我就留半袋子在場部。
「那一包是炒黃豆,呼市的小零嘴,嘎嘣嘎嘣的可好吃了。外面下著雪,你坐在家裡炕上嚼著這個跟家裡人嘮嗑,老帶感了。人聲中混雜著嚼它的聲音,氣氛都不一樣。等到了場部,我給你們都裝一點。這個老人可吃不了,費牙,還費腮幫子。」
吃多了這東西,瓜子臉說不定都能吃成國字臉。
小劉笑著要接過林雪君手裡拎著的包,林雪君卻將包背上自己的背,轉頭又站在火車門前,去接列車員推出來的羊。
「哎?怎麼還有羊呢?」小劉驚呼一聲,忙上前幫忙把羊從車上抱下來。
林雪君看一眼站台上積的雪,太冷了,想了幾秒便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裹在羊胸腹上。
「這是小尾寒羊,生育能力強,一胎能生48隻呢,我買回來試養。只要養好了,咱們公社的出欄量能讓其他公社驚掉下巴。就是現在它們都還有點怕冷——」
林雪君介紹罷,小劉哎呦一聲,當即扯下自己的圍巾,又回頭招呼小伙子們把圍巾都獻出來。
他幫著林雪君給小尾寒羊圍圍巾,不一會兒6隻小母羊就都穿上了『毛衣』。人類的脖子處雖然漏風,羊卻溫暖了。
從海拉爾坐馬車回公社的路上,林雪君和小劉等幾人全裹在羊毛氈子裡,避著風雪呼喊著聊天。
幾隻小尾寒羊也被摟進氈子裡,咩咩呀呀地叫個不停。沒人聽得懂它們在咩什麼,重在參與嘛,存在感實在不弱。
在公社林雪君跟陳社長見面坐著喝了1個小時的熱奶茶,聊盡了她在呼市發生的事,學到的東西,約好等她整理好筆記,立即托人送到陳社長手裡,請他看看有哪些模範的優秀經驗,公社社員們可以立即學起來。
吃過午飯,林雪君沒多做停留,歸心似箭地立即啟程往第七生產隊奔。
不過十月初而已,大雪紛飛,四野一片白茫茫,儼然深冬一般。
這就是呼倫貝爾,長冬漫漫。
落地第七生產隊後,趕車的同志想幫林雪君把東西搬進家門,林雪君笑著拒絕了,馬車還要去第八生產隊送東西,她這些大包小包回頭慢慢搬回家裡就行,就不多耽誤人家時間了。
東西被堆在駐地門口,她趕著小尾寒羊,背上怕凍的東西,率先往家走——反正他們生產隊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除了要防備山上、草原上的野獸,根本不擔心丟東西。
走近知青小院,遠遠便看見一個因為穿得厚而顯得格外雄壯的背影,正在院子裡鏟雪呢。林雪君盯著望了好一會兒才確定那真是阿木古楞。
一個來月不見,怎麼就長成熊了?她離開的時候還是清瘦少年呢……
東西放下,她悄悄潛過去,在他鏟走一鍬雪準備再彎腰時,仰頭擡臂,捂住了他眼睛。
腦子裡想著變個聲調讓他猜猜她是誰,哪知還沒開口呢,阿木古楞手上的鐵鍬一丟,人已經轉身一個熊抱將她箍住了。
他臉往她頸窩處的圍巾里一壓,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悶聲悶氣地咕噥了一句:「小梅姐……」
林雪君愣了好幾秒,才將炸著的手臂收攏,拍拍他的背問他:「你怎麼知道是我?」
「算著你差不多就這幾天回來了,我想去場部等你電話,大隊長說騎馬過雪原太危險了,這段時間可能還會有大雪……」他悶悶地說完又仰起頭,垂眸仔仔細細地看她,終於確定的確是她回來了,忍不住地笑。
林雪君按著他肩膀推開他,退後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才笑著道:「又長高了,竄天猴一樣。我剛才在後面看你,幾乎不敢認。」
「你曬黑了。」他也如她一樣回看她,學著她的口氣:「還瘦了呢。」
看她一會兒,他將鍬往邊上踢了踢,肚子裡存了一個來月的話躍躍欲試想要傾泄。
林雪君瞧他拉下圍巾笑得噴熱氣兒,也跟著他笑起來,牽上他手腕便拽著他往駐地口走:
「幫我搬東西。」
「怎麼還有羊?」阿木古楞瞧著穿了馬甲、披蓋的6頭羊,詫異地問:「它們跟你一起坐火車回來的嗎?」
「當然,你不知道,這些羊可折騰人了。路上得給它們準備夠吃的喝的,每天還要幫它們鏟屎鏟尿。就為了照顧它們幾隻,我坐最後一節車廂,窩在堆在後面的稻草堆里跟它們一起擠著睡覺。同車的人中還有個同志帶了兩頭小母豬,那才臭呢。」林雪君絮絮地講述自己回程的『遭遇』。
阿木古楞認真傾聽著,眼睛時不時挑起來看林雪君。
一個多月不見,他本來害怕原本熟悉的人會生疏,可聽著她講話的語氣,感受著她與自己相處時的親近,自己擔心的一切都煙消雲散。心情逐漸輕鬆,剛團聚時敏感的怯意消退,他笑容越來越掩不住,便一直跟在她屁股後面,幫她拎東西、牽羊、整理包裹箱子,像個跟屁蟲。
偶爾撞到忽然轉身的林雪君,她總會仰頭瞧著他笑問:「柱子一樣,幹嘛呢?」
他似乎也覺出自己塊頭變大後站在屋裡不動會有些礙事,忙腳步更勤,注意力更集中,儘量不撞到她,也不礙事——但還是要跟著。
他知道自己能同她獨處的時間不多,便趁著這功夫盡情地獨占。
「今年司務長按照去年你建議的數額,又多買了1頭牛,4頭羊。大隊長說咱們生產隊人多牛多活多,冬天還是要吃好。
「第八生產隊今年也給你送了一車蘋果,副隊長嘎老三不收你的錢,說是今年他們牛犢子羊羔子的存活率大大提高,秋天出欄量大漲,賺了好多錢,買了一輛拖拉機、兩輛馬車。有了足夠的運力,他們收成的蘋果大都賣出去了,剩下的曬成蘋果乾,他們自己生產隊冬天吃喝用。專門勻出來一車蘋果送給你,是感謝你不僅救治大家的動物,還教會他們生產隊的年輕人如何給牲畜接生,如何給牲畜做人工授精,如何預防疾病……
「蘋果剛落地放在後院,大家要醃酸菜、收土豆、準備冬儲等工作,衣秀玉同志還要趕在下凍前上山多採藥炮製好儲存了冬天用,晾蘋果乾的工作就慢了點。」
阿木古楞說著說著忽然笑起來,轉頭看一眼林雪君彎彎的笑眼,這才繼續說:
「小紅馬不知道怎麼越過了衣同志隔開前後院的桌子,它不僅自己偷吃蘋果,還叼了蘋果丟出去給駝鹿和巴雅爾它們吃。衣同志不過是把藥材端到邊上空出來的菜園子裡攤開晾曬,一回院子,蘋果就少了五分之一。氣得她追著小紅馬後面直罵了一條街,結果也沒追上小紅馬,沒能打到小紅馬的屁股。」
「哈哈哈……」林雪君光是想像一下那畫面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衣同志真不容易,在家裡照顧大小動物就夠辛苦的了,還被小紅馬欺負。
「你剛走那幾天,沃勒和糖豆都不習慣,還會四處找你。但衣同志、孟同志都在家,它們倒沒有不吃東西。小小狼最沒心沒肺,吃喝照舊,也一樣地上躥下跳。它一直打不贏大鵝夫妻,就整天惦記著挑釁,朝著大鵝低吼,做撲沖的姿勢,大鵝撲扇著翅膀追它,它又害怕地滿院子跑。
「沃勒還是不願意帶它,糖豆被奧都接去羊牧場上牧羊,小小狼也只管亂跑。後來航新受不了了,親自綁了它把它送回來。衣同志也顧不上它,我就每天帶著它,實在看不住就拿繩子拴住它,雖然它不高興,幸虧還算聽我的話。
「對了,一隻耳狍子今年也揣了崽子,肚子沉甸甸的……」
林雪君將6隻小尾寒羊安頓在擋風保暖的院子裡,給它們鋪上乾草,確保它們不會受凍了,這才開始分揀其他東西。
黑豆等東西是給生產隊的,加上她給薩仁阿媽帶的新圍巾等東西都放在一堆里,一會兒送去大隊長家裡。
給衣秀玉和孟天霞的就都先推到炕里,最後再整理。
這些是給得勝叔的,那些是給胡其圖阿爸他們的,還有穆俊卿他們幾個的,霞姐……
光是整理東西就費了半天事,林雪君一邊忙活,一邊聽阿木古楞將她錯過的1個多月補齊。心裡和身體都暖和起來,情緒越發輕鬆歡快。
兩個人正聊得火熱,院子裡忽然傳出嗒嗒響動,下一刻便傳來爪子撓門的聲音。
林雪君啊一聲驚呼,丟下手裡的所有東西跑去門口。
屋門才被拉開,她就被一條黑影撲倒了。
還沒看清沃勒的樣子,她臉上已被舔得濕漉漉,耳中聽著大黑狼吭吭唧唧嗚嗚咽咽的亂叫,身上浸了它帶回的寒意,不自禁打哆嗦。
沃勒毛髮上的積雪也灑了她滿頸,才冷得縮脖子,它熱乎乎的舌頭又將涼雪舔淨。
林雪君實在太想它,摟緊了沃勒涼涼的、熊一樣沉重的身體,又是擼摸又是往懷裡帶,也拿自己的臉使勁兒蹭它的嘴巴子。一邊笑一邊抽鼻子,實在太想她的『小』狼了,忍不住有些鼻頭髮酸。
阿木古楞繞過他們關上門,看著倒在地上跟大狼沃勒抱成一團的林雪君,輕嘆一口氣。看吧,沃勒一回來,他就插不上話了。
「沃勒,哈哈哈,臭狼~等會兒給你擦乾淨毛,洗乾淨爪子,晚上摟你睡覺好不好啊?」林雪君推開它嘴巴子,在它用力扭動身體時使勁兒搓揉它寬厚的背部,啪啪拍它肉敦敦的屁股。
後仰腦袋拉開距離後仔細打量,她的黑臉大狼好像越發的黑了。今年冬天新長出來的毛髮幾乎一點灰色和白色的雜毛都沒有,油亮油亮的一條陰森森大黑狼。
這麼一條大型猛獸拱在你懷裡又撲又舔又吭嘰,興奮得仿佛要卷著你一起螺旋起飛似的,這誰受得了哇。
她今晚非得摟著它睡覺不可!
接下來一周都要寸步不離地帶著它,真的好想它啊!
一人一狼親熱了近十分鐘才漸漸平靜下來,沃勒弓著屁股,身體完全貼地拱在林雪君懷裡,將長嘴巴子塞進林雪君頸窩,吭吭地喘氣,時不時拿又寬又厚的大爪子扒拉她兩下,要她不停歇地摸它。
垂在地上的尾巴不時左右搖擺,掃得灰土翻飛。
林雪君笑鬧累了,便盤腿而坐,想要撐著地面站起身。沃勒卻不同意,它將下巴搭在她大腿上,身體往她盤著的腿上一趴,不想讓她動。
林雪君嘆一口氣,只好也依著它,伸手從它鼻子上端一直摸到尾巴根兒。她手掌下壓施力時,也能感覺到大黑狼會上擡肢體去頂她的掌心,回應她的愛撫。心裡便滿滿當當的,於是一下又一下,怎麼摸都停不下來。
「……」阿木古楞站在一邊,仿佛是一個多餘的人。他嘴唇繃成條直線,望著沃勒的眼神漸如冷電寒芒一般。
好嫉妒哇——好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