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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小梅誇誇群

2024-08-12 08:25:43 作者: 輕侯

  第181章 小梅誇誇群

  春風呼呼地吹,為北京城帶來了全世界最會夸林雪君的人。

  在女知青們養的小母豬生崽後的第三天, 阿木古楞放在她們豬窩裡一起養的小母豬也生了,同樣生出好幾隻帶花紋的混血小野豬。

  駐地其他人在院子裡養的小母豬就沒遭毒手,看樣子大野豬只是悄悄潛伏在後山撩了兩個粉嘟嘟的小母豬, 沒敢進駐地跟大狼大狗環繞著的小母豬談戀愛。

  莊珠扎布老人哈哈笑著安慰林雪君:

  「有野豬血統好啊, 抗凍抗病,身體好。在家裡養,飲食簡單,肉也不腥。」

  小野豬羔(四聲)子們的確很強壯,搶奶一流, 跟豬崽兄弟姐妹們推搡打架時, 即便閉著眼睛照樣很兇, 叫聲也洪亮, 還挺討人喜歡的。

  留在駐地上學的孩子們於是又有了課後新項目, 除了到林雪君的院子裡摸大駝鹿角外,又開始往後山的豬圈裡跑, 爭著搶著看小野豬羔子,搞得三頭豬中唯一的公豬整天氣吼吼地趕人,累得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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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至今還不知道好多寶寶不是它的, 還盡職盡責地看窩護崽呢。

  在後山豬窩中上演豬界狗血故事時, 林雪君也開始廢寢忘食地書寫第七生產隊從冬天開始的防旱防蟲工作。

  從莊珠扎布老人和生產隊裡的老牧民們預測旱情和蟲災開始,到場部陳社長打來電話請他們討論應對之策, 延伸到學員們一起幹活,從工作中不斷積累經驗教訓,矯正工作落地中需要注意的各種事項。

  一件件一點點地回憶和記錄,再用邏輯將之串聯, 描述下每一個行為的知識支撐、技術支撐、人力等可行性支撐, 以及工作後每一階段的現實反饋……

  一天後, 什麼都不做,只伏案搞腦圖、捋邏輯的林雪君終於寫下了這片報告文章的標題:

  《草原乾旱引發蟲害的應對策略——呼色赫公社防蟲害第一階段工作報告》

  垂頭快速掃視紙張上的腦圖,捕捉到自己草書的六大策略項時,目光最終落在【生物藥劑】和【人工鳥巢】兩項上。

  圓桌對面,孟天霞正幫林雪君整理報告——場部送來的數據等報告單來自各生產隊,都是由親自執行各工作的社員們記錄的,大家文化水平和邏輯能力不等,記錄內容的清晰程度參差不齊,必須重新整理才能作為有用資料使用。

  衣秀玉則攤著紙張,對著算盤計算第一階段工作中大家用掉的菸葉、辣椒等物資,和生產隊剩下的餘量。

  林雪君擡頭望向一邊撥算盤一邊嘀嘀咕咕的衣秀玉,開口道:「小玉,盟里需要的工作匯報文章中,關於生物藥劑配置原理、配置方法、藥效、使用方法、使用效果的整理說明和論述,由你來寫。」

  「?」衣秀玉迷茫擡頭,恍惚了一會兒才忽然啊一聲低呼,「我來寫?不是你寫嗎?」

  「整個藥劑的配置、人員安排、帶隊噴藥,都是你來親自執行的,所有工作你最熟。」林雪君認真道:「雖然配方等是杜川生教授研究並提出的,中間由我傳遞給社長和咱們生產隊,但基層執行工作是你全程在跟,真正的使用方法和效果等細節,都得由你來校準,杜教授也會認可你來寫最合適這一點的。」

  「……」衣秀玉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轉紅,她興奮地攥緊手中算盤,想到自己居然有資格像林同志那樣書寫這樣正規的闡述和總結報告,想到整篇報告呈到呼盟盟長、草原局局長等人手上時,上面落款中有自己的名字,她就激動地渾身發抖,「我……我真的可以嗎?」

  「寫吧。」林雪君站起身拍拍衣秀玉的肩膀,轉身批了件外套便出了門。

  人剛走到院門,身後瓦屋裡忽然傳來一聲能把房頂掀飛的歡快尖叫:

  「嗷——」

  林雪君嚇得一哆嗦,握著院門的手都不由自主縮了回去。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是衣秀玉在發瘋,哭笑不得,寫報告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嗎,後世年輕人聽到了只怕要哭的。

  轉頭回望,窗口內衣秀玉站在桌邊高舉雙臂手舞足蹈,咿咿呀呀胡亂唱歌,高興得都沒人樣兒了。

  連糖豆和小紅馬都忍不住湊到窗口好奇地往裡看,也不知道人類在發什麼顛。

  笑著推開院門,帶上保鏢沃勒,她穿過黑蒙蒙的駐地,踩著夜風直奔男知青的土坯房。

  敲開門的瞬間,林雪君透過門縫看到王建國猴子一樣嗖一下將桌上的撲克牌藏進炕褥子下面。

  「打牌呢?」林雪君笑呵呵地探頭問。

  「娛樂一下。」站在門口的穆俊卿不好意思地撓頭。

  「小梅,玩不玩啊?」王建國探頭笑道:「領導都說人民需要娛樂,不能讓大家的神經一直繃著嘛。電影放映不到咱們這兒,咱們就自己找點娛樂,嘿嘿。」

  「你們繼續。」林雪君朝著王建國他們一招手,隨即拍拍門口的穆俊卿,「盟長需求的報告,人工鳥巢的作用,全公社招引的食蝗益鳥的種類、日食蝗蟲數量、生活習性,以及人工製作鳥巢的工序,放置鳥巢的方法和注意事項等,都由你來寫吧?」

  「?」穆俊卿正笑呵呵地好奇林雪君找他什麼事兒,忽然聽到她說這麼長一大串,完全沒反應過來,低頭望著林雪君,眼中滿是迷茫。

  屋內才把撲克牌擺回炕桌的王建國卻嚯一聲叫出聲,堵在門口的穆俊卿和林雪君轉身回望時,便見王建國撲騰一聲站在了炕上,頭頂著房梁,雙手抓頭,驚叫道:

  「我艹!能以報告的形式直接向咱們呼倫貝爾盟盟長做匯報了?

  「穆俊卿,你tm要出名了!」

  「嗷嗷——」屋內瞬間群魔亂舞,所有人類都變成了猴子猩猩狒狒。

  「……」林雪君噗一聲笑,眸光不經意掃見穆俊卿,卻見他傻笑呆立著,嘴角抽動著一會兒翹一會兒下撇,像要笑,又像要哭。

  她伸手拍了拍穆俊卿的手臂,他低頭凝視她,囁喏半晌才低聲道:

  「跟木頭打了一年交道……」

  終於要被看到了嗎?

  他伸出雙手,翻轉了掌心朝上,手掌上、指腹上都是厚繭子。

  「小梅……」

  曾經翻書的手被磨破,一層水泡被挑破,又一層水泡鼓起來,晚上睡前挑破了,泡超痛的藥水,第二天仍要繼續砍木頭、打磨木頭、製作木頭,血肉模糊了照樣繼續干。

  被人調侃說他這裡做出去的桌子椅子都是用血肉造出來的,他只溫和地笑笑……

  有一天,那些夜幕中借著油燈挑水泡,痛得在被窩裡不停翻騰的不眠之夜……終於都要沐浴在陽光下了。

  春天啊,春天來了。

  ……

  春風吹得北京好大沙塵,人們騎著自行車出門被風沙拍得臉疼,這時候戴眼鏡的人反而有了一層防護。不過眼鏡被風沙拍擦出劃痕,也叫人怪心疼的。

  在這種風沙天裡,杜川生教授在塔米爾等人的幫助下,終於完成了《化學藥劑研究概論》的出版創作。

  接下來就剩下反覆校對審讀和修訂工作,雖然不需要塔米爾再深入參與,但杜川生還是希望塔米爾能留下來將手頭兩本俄語書翻譯完再回草原,大概還要呆上1個月左右。

  杜川生教授開始校稿的第一天,塔米爾就請假跑了。

  北京風沙大,四周都是房子房子房子,看不到天和草的盡頭,也受不到湛藍湛藍和哇綠哇綠的洗禮,但從學校到林雪君爺爺家的路上,能看到天安門。

  他最喜歡這段路,穿過磚瓦森林,瞻仰巍峨的檐和莊嚴的牆,受歲月積澱的紅的感染,看五星紅旗在大風天裡獵獵招展。

  買上一條大鯽魚,一些蔬菜和兩個蘋果,他蹬著杜川生教授助教老師的大二八自行車,七拐八拐地穿過近路,以最快時間抵達林老爺子的四合院前。

  隔壁正在院子裡賞鳥的白老頭遠遠瞧見塔米爾,就朝隔壁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的林老爺子道:

  「老林,你新孫子又來看你了。」

  三天兩頭地過來,跑得可夠勤快的。

  「是嗎?」林老爺子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子,扶著椅子站起身,剛走到門口推開門,就聽到小伙子中氣十足的嗓音:

  「林爺爺,今天吃魚!」

  「搞得好像你是大廚,要給我做魚似的。你連煎魚都不會,就會端個盤子,語氣還挺了不起。」林老爺子笑著接過塔米爾遞過來的肉菜,轉身就往屋外的土灶走。

  白老頭趴在牆上笑吟吟問:「菜買得多不多?夠不夠再添一雙筷子的?」

  「你都這麼說了,能不夠嗎?」林老爺子嘿一聲應下,白老頭當即繞出自家院子,拎上他中午準備吃的飯菜,就拐過來了。

  「我去洗菜。」塔米爾將自行車往院子裡一推,擼了袖子便熟練地拐進廚房開始大幹特干。

  他常來的這些日子裡,林老爺子院子裡老是嘎吱響的椅子、搖晃的桌子、生鏽的門軸、髒兮兮的窗玻璃等等全被塔米爾給修好了,連老爺子那個講話斷斷續續的收音機,都被塔米爾對著俄語說明書給調試得明明白白。

  往常少有人氣的老人院子多了塔米爾這個大嗓門,也瞬間多了朝氣,變得熱鬧。

  「怎麼樣?杜教授的文章寫好了吧?」林老爺子擡頭詢問窗口內洗菜的塔米爾,手上也沒閒著,魚鱗颳得噼里啪啦,刀光劍影的。

  「寫完初版了,還要改呢。這東西寫出來要查那個,嗯,海量資料,一點不能出錯,老細緻了,賊累人。」塔米爾幹活不很精細,但勝在速度快。唰啦唰啦幾下就把菜都洗好放在盤子上了,就是搞的水台上下都是水,他也不在意,開開心心遞出去,又快速把蘋果切成丫,端出去放在白老先生面前的圓桌上,爽朗一笑,「吃吧,脆的,好咬。」

  「做研究當然是這樣,不然得出錯誤結論,以此為基礎指導工作,得出多大亂子。」林老爺子殺好魚,轉身去蒸飯,忙活完才勾起爐蓋,放上鐵鍋,先倒油熱鍋。

  「你給翻譯的那幾本書,回頭出漢語版的,你也有署名吧?」白老頭牙口還行,咔嚓咔嚓啃蘋果一點問題沒有,就是蘋果皮有點韌,全被他吐了。塔米爾這孩子有勁、勤快,唯一的缺點就是切蘋果之前不削皮兒。

  「有署名,說我是翻譯出版過程中的特殊專業型校對人員,特殊編輯,特殊翻譯人員。還給我錢呢。」塔米爾笑著在褲縫處擦了擦手,提著褲子就要坐到白老頭身邊跟他嘮嗑,擡頭見林爺爺還幹活呢,又把腰直起來,端了盆在院子地上灑了水,開始掃地。

  「挺厲害啊,也算出書了。」白老頭笑著嘖嘖兩聲,「年少有為啊,咱國內現在像你這樣又懂牧業,又懂俄語的人可不多。杜教授對你算很滿意了,有出息啊。」

  「嘿,我本來啥也不會啊,可是小梅會,我們一塊兒放牛的時候沒別的事兒干,你站在草原上別說轉一個圈兒,就是轉一百個圈兒,看到的也只有草和牛。我就說你教我學俄語吧,她就教了我好長時間,還給我留作業呢。」一說到林雪君,塔米爾話可就沒完了。他拄著掃帚站在院子裡,地也不掃了,挑著兩根粗眉毛,眼皮被眉毛拉高,把一雙長眼睛拉得圓溜溜、亮晶晶的,「我才學了幾個月啊,她就開始給我搜刮俄語說明書,俄語報告之類的讓我對著字典翻譯。剛開始我根本整不明白,就一個一個地對詞。

  「才能把句子組織明白了,她又讓我用漢語做翻譯,還都要寫下來。」

  塔米爾歪著腦袋想起那些歲月,忍不住得意道:

  「我每天坐在草坡子上,一邊牧牛,一邊寫東西。

  「生產隊來送物資的,一個月最多來兩趟,大多數時候也就一趟。我手裡的本子正面寫滿了,又寫背面。背面也滿了就在字和字的縫兒之間找空隙書寫,實在沒地方寫字的時候,鉛筆也用禿了,就用樹枝在土上寫。

  「反正也沒事兒,有時候一天就只說三四句話,比如跟阿爸阿媽說幾句『我吃飽了』『今天吃啥』之類,我就從早上寫到晚上。

  「即是學習,也是給自己找點事兒干。」

  說完了又忽然開始嘿嘿笑。

  「你傻笑啥呢?」白老頭撇嘴,剛吃到的這丫蘋果好酸。

  「小梅說我是學習的天才,哈哈哈哈…」塔米爾說完了便開始哈哈大笑,笑好半天才開始有點不好意思,傻笑兩聲,又開始掃地。

  「你學東西是挺快的,這才來了多長時間啊,這裡里外外的街道都被你走熟了。」白老頭嘖一聲,現在他們這附近哪裡有好吃的、哪裡有好看的,沒有人比塔米爾更懂的。

  「這有啥難的,草原上什麼東西都沒有,我們也能找著東南西北。那麼大一個草原,往哪裡看都差不多,你在這片兒牧馬,我在那片兒放羊,要是不會認路,都得死在路上。」塔米爾講話時語氣里滿是自豪,像個洋洋得意的孩子。

  白老頭和林老爺子卻聽出了其他:這些在草原上生存的人,實在不容易。

  林老爺子的米飯蒸好了,紅燒魚也出了鍋,塔米爾忙丟開掃帚搶著盛飯端菜,又熟門熟路地去取林老爺子的酒,給兩位老人一人倒了小半杯酒。

  又炒一盤青菜,加上一疊老醬菜,倆老一少就算開席了。

  先夾一筷子醬香的紅燒魚,外皮咸香多汁,滿口馥郁紅燒汁,細一抿又嘗到內里鮮香軟嫩的魚肉,吐出小細刺,口腔里的鮮香魚肉已與紅燒汁你儂我儂、纏綿一處,享受盡了才捨得吞咽。再捏起小酒杯,『滋~』一聲嘬一小小口酒,辛辣味一刺激,方才食用的所有味道都被放大。

  進食的快感嘶一聲上腦,倆老頭全仰起頭眯著眼睛喟嘆,那個享受勁兒啊,甭提了。

  塔米爾一會兒還要回學校,不能喝酒,只埋頭吃菜吃肉扒飯。怕自己菜吃太多了,倆老頭搶不過他,筷子還是得儘量多往醬菜上叨,這東西夠咸,有滋味兒,能下飯。

  林老爺子看出他不捨得吃肉,雖少言語,卻總默不作聲地給他夾菜。這麼大一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時候。人哪有不饞肉的,無非是極力地克制罷了。

  「老林你這手藝是真不錯啊。」白老頭說罷又轉頭問塔米爾,「你老往這兒跑,就是惦記林爺爺這廚藝呢吧?」

  「也惦記,不過不全是。」塔米爾端著碗笑笑,「小梅讓我多來陪爺爺,我反正也沒事兒,在這兒也不認識別人,也沒別的去處。」

  「你還挺聽小梅話的。」白老頭嘖一聲。

  「那肯定啊,不止我聽,我們生產隊都聽。」塔米爾挺直了背脊,一本正經道:「大隊長也可聽了,場部陳社長也總聽小梅的。小梅可頂事兒了,知道得多,靠譜。」

  「我之前聽小梅她大哥也是這麼說的,咋這麼厲害呢?」

  白老頭說『咋這麼厲害呢』只是個感嘆句,塔米爾卻聽成了疑問句,當即放下筷子擺出說來話長的樣子,要好好給白老頭講解講解:

  「小梅說話,誰聽誰好使啊。當初她到了生產隊,遇到大牛巴雅爾難產——」

  「哎哎哎,這個我聽過四五遍了,耳朵都要長繭子了。」白老頭忙拍打塔米爾的手臂,制止他的滔滔不絕。

  塔米爾臉一紅,回想一下好像是這麼回事,光他自己就在這院子裡說了兩遍林雪君的事跡了,怪囉嗦的。

  撓撓臉,他端起碗筷,夾了一筷子菜,就著扒了兩口米飯,腦子裡再次閃現生產隊裡發生的事,不由得還是開了口:

  「今年我們那兒的老人預測到乾旱和蟲害時,也想到了一些應對方法,但大家都是土方,到底咋生效的,又能生出多大的效果,七嘴八舌的都不太能說得明白。

  「小梅就能把許多事用科學的道理講清楚,把大家的辦法和她的辦法結合,整理成能用的招式。

  「……之前我在草原上開設的學校學習,老師也說我聰明,記憶力好,但是好像也沒什麼用。小梅教我俄語後發現我學得快,就給我加大學習量,那會兒她就說,將來肯定有許多俄文的東西大家要學習使用,我會俄文肯定可有用了……之後我就到了北京,在這兒跟你們一起吃飯。

  「像我這樣的人還多著呢,小梅說托婭手臂細又長,手指靈巧,天生是做手術的料,不僅教托婭給牛做直腸檢查,還教托婭開刀縫合,讓托婭在大食堂的豬皮上練手。

  「小梅發現我們那兒一個小孩會畫畫,給他買了好多畫畫的東西讓他學,他的畫還跟小梅的文章一起登過報,拿過畫稿稿費呢。

  「跟著小梅同一批的知青,有跟著小梅學會認中藥,管起我們生產隊藥柜子的。

  「有被鼓勵著去大食堂當司務員的,還有個學習木匠活,也想寫文章,小梅建議他去觀察鳥巢,寫一個人類房屋建築能從鳥類房屋建築中學到什麼的文章,也登了……」

  塔米爾絮絮地念,說著說著忽然擡起頭,捕捉到一些詞句,頗為鄭重道:

  「小梅不僅來草原上給牛羊治病,還給我們帶來了新的視野和思路……」

  他低頭嘶聲陷入思索,琢磨來琢磨去就是組織不好語言。

  林老爺子忽然開口:

  「……她打開了好些年輕人的人生。」

  「對對對,就是這樣!」塔米爾激動地忙點頭,抓住林老爺子的手腕,彷如遇到知己。

  林老爺子不知什麼時候已放下了碗筷,只捏著小酒盅凝神聽塔米爾講小梅。

  被塔米爾沒大沒小地抓住,他難得地沒有嘮叨對方。老人家正沉浸在塔米爾的話和自己情緒中,哪有空管臭小子是不是在瞎興奮啊。

  擡起頭,他一直收著的表情里逸散出強烈的驕傲,幸福感隨酒液一起在體內奔騰。波動的情緒也像他的酒一樣,濃郁,辛辣,令人熱血沸騰,仿佛重返了青春。

  白老頭說笑的表情也漸漸收攏,聽到最後,不由得輕聲慨嘆。

  油然而生的情感,能讓塔米爾這樣不以漢語為日常語的孩子表達能力大幅度提升,白老頭也體會到了某種東西——塔米爾強烈的,想要好好在別人面前夸一下林雪君,渴望其他人像他一樣認同、尊敬、喜愛林雪君的那麼一種情感。

  轉頭望向老林頭,果然紅光滿面,一臉得意快活。

  但難得的,白老頭絲毫不會因為老林有這樣一個孫女而感到嫉妒。有一些優秀,不令人酸,只讓人感動和羨慕。

  它不會踩踏他人,卻會令人感到振奮。

  「小梅是個好孩子,會有大出息的。」白老頭嘆息一聲,朝老林頭舉杯,「祝孩子們都鵬程大展,做出點名堂來。」

  林老爺子翹著嘴角沒有講話,卻把酒杯舉得高高的,啪一聲跟白老頭好好碰了個杯。

  飲罷這一口酒,白老爺子轉頭見塔米爾美滋滋地看著他們倆老頭,嘿一聲笑,拿筷子尖兒隔空點了點塔米爾,撇嘴道:

  「你小子比小梅她親哥吹得都好。」

  「怎麼是吹呢,夸。」塔米爾當即糾正。

  「陳述事實。」林老爺子再次糾正。

  「哈哈哈,行行行,我說溜嘴了,我自罰一口酒。」白老頭哈哈笑罷,獨自舉杯,獨自淺酌。

  放下酒杯與對面一老一少對上眼,仨人都不由自主哈哈笑起來。

  春風呼呼地吹,為北京城帶來了全世界最會夸林雪君的人,『梅吹』一號,塔米爾——

  兩位老英雄公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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