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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春的回報

2024-08-12 08:25:39 作者: 輕侯

  第179章 春的回報

  在一個金色的春日,候鳥們住進了人類築造的一個又一個鳥巢,作為回報,它們吃掉一群有一群蝗蝻……一曲大草原和諧樂章,正悄悄譜寫。

  在胡其圖阿爸和烏力吉大哥的牛牧場上, 林雪君帶著托婭和昭那木日一起給母牛接生。

  經過幾次實操後,昭那木日雖然手指頭笨笨的一直沒能很好地在手插入牛水門的情況下,把繩子系在小牛的腿上, 但托婭卻已經能熟練掌握這個工作了——也好, 昭那木日胳膊粗粗的,他插牛水門的時候,母牛也不太舒服,搞不定這個工作就搞不定吧。

  托婭倒是做得越來越好,因為昭那木日做不到, 這個工作的壓力全落在她身上, 於是每天閒著的時候也都在不停不停地做單手練習, 搓著繩子的手指磨破了又長出繭子, 越來越靈活, 也越來越有力了。

  昭那木日雖然靈活性不行,力量卻一頂仨。他的大力士優勢彌補了春牧場上人手不足的問題。扯犢子工作只要有他在, 就不至於太侷促。

  林雪君帶著他們接生了十幾頭母牛,確定他們倆已完全能獨立完成給難產母牛正胎位和接產工作後,便背上行囊準備出發去第八生產隊了。

  「記得所有狀況都要以預防為主, 預防母牛的產前產後癱瘓, 預防母牛子宮脫出,預防胎衣不下, 預防牛犢嗆羊水引發肺炎……這些一定要嚴謹地、一項一項做好,只要沒有這些特殊問題,你們倆完全沒問題了。」

  林雪君指著托婭手上托著的筆記,笑道:

  「你看, 一項一項都記得很清楚, 按照手冊慢慢熟練起來, 很快就能做獨立的接犢員了。」

  

  「哪有接犢員這種工作。」托婭擡起頭憨笑,最近接犢工作對她磨鍊頗多,整個人都變得沉穩又可靠起來。

  「獸醫衛生員。」林雪君轉頭也拍拍昭那木日,「今年冬天帶你們學習別的知識,慢慢就什麼都能幹了。」

  辭別了樂瑪阿媽和阿如嫂子,林雪君騎上蘇木,帶著大狼沃勒和大狗糖豆,後面墜著阿木古楞,一路北上去第八生產隊的牛牧場。

  中午時分草原上很熱,乾燥的風裹挾著熱浪,無遮無攔的草場上,想找個庇蔭的地方都沒有。

  林雪君像個地地道道的蒙古族女性一樣頭上纏著布巾,既預防了頭皮被曬傷,也起到吸汗防熱防風的作用。

  只可惜布巾包頭不遮陽,她只能騎著馬擡左手搭涼棚。手掌的陰影遮不到下巴,再多跑幾趟,她就要被曬成黑下巴了。

  因為路上蘇木和沃勒他們都要及時補水,避免曬脫水或發生中暑症狀,所以林雪君和阿木古楞一路都儘量選順河走的路,沿途看到好多固定在高草叢中或放置在釘進土地的木柱上的各種鳥巢。

  走近查看這些鳥巢時,林雪君在一個鳥巢的榫卯結構拼口處發現了暗紅的血跡。

  那時候任務剛剛下達,年輕人們要在年前儘量快地製作大量鳥巢放置在草場上。被分配到任務的社員起早貪黑地勞作,粗糙木材的拼接和硬草的編制常常將雙手扎擦得傷痕累累,大家沒時間照看雙手上的傷口,就這樣將鮮血抹擦在一個又一個鳥巢上……

  望著至今仍空蕩蕩的鳥巢,林雪君臉被曬得潮紅,嘴唇卻微微泛白。

  下午一點多最熱的時候,他們在路邊休息,鑽進高草叢中庇蔭休息時,無數長相不同、品種不一的蝗蟲從他們身周越過,留下遍布齒痕的枯草和新芽。

  抓住手邊夠得到的蝗蟲丟進袋子裡,林雪君心疼地撫摸被咬得像鏤空織物一樣的葉子,轉頭對同樣藏在高草中的阿木古楞道:

  「被咬成這樣,又被大太陽曬,水還少,草是不是就緩不回來了?」

  「一會兒就枯了。」阿木古楞探頭過來看,搖頭道:「後面的蝗蟲連枯掉的殘葉子也不會放過的,它們會將這些過冬的枯葉、新枯的葉子也一併吃掉,直到草原上寸草不生,它們才會向南遷飛。」

  「要是我能像雞一樣吃蝗蟲就好了,把它們吃滅絕。」林雪君伸手又扣住一隻蝗蝻,將之塞入布袋,準備一會兒一起壓在河水裡淹死。

  「有的能烤著吃,有的不能。」阿木古楞撓撓頭,「小時候我吃過,但有的好難吃。而且鬧蝗災的時候,就算吃也吃不過來啊。」

  「不知道大隊長和衣秀玉他們除害效果怎樣了……」林雪君苦著面孔,擡頭望向在炎炎日光下曬得蔫頭蔫腦的返青春草,無數蝗蝻交錯蹦跳穿梭其間,每每落在葉子上,總張開貪婪的顎口不斷吞食,鮮嫩多汁的草葉眨眼變得殘破不堪。

  「你小睡一會兒吧,我去看著馬。」阿木古楞捏著一根乾草,同樣憂心忡忡地望著草野間的蝗蝻。

  他才要撐身站起來,林雪君忽然伸手拉住他。

  「怎——」他轉頭。

  「噓——」林雪君按著他示意他不要動。

  耳中忽聞一陣由遠及近的嘈雜鳥鳴,阿木古楞順著林雪君的目光向前望去,只見一群白脖子黑帽子像飛鏢一樣的瘦鳥展翅飛掠像河邊。

  河邊正飲水的蘇木喝爽後擡起頭唏律律地甩頭,鳥群中的幾隻自來熟地落在蘇木背上。

  蘇木疑惑地轉頭拿大馬眼睛觀察,見小鳥只是落在它背上一邊休息一邊梳理羽毛,便不再搭理,繼續開心地低頭喝水。

  林雪君屏息打量,隨即小小聲地道:「是燕鷗,吃蝗蟲吃得好厲害的。」

  她話音剛落,便有幾隻燕鷗看中了草叢中跳躍的肥美蝗蝻,飛落草叢成功捕獵後,叼著蝗蝻東張西望一番才將蝗蝻吞食。

  「喳喳!」嘗到美味的燕鷗大聲鳴叫,仿佛在向同伴描述蝗蝻的美味。

  落在河邊飲過水的燕鷗便也撲騰向草叢捕獵。

  只不一會兒的工夫,林雪君視線範圍內的燕鷗便捕食了幾十隻蝗蝻。

  阿木古楞忽覺右手腕一陣刺痛,轉頭望了才發現是林雪君緊張中不自覺攥住是了他的右腕。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燕鷗群,嘴巴不斷喏動,似乎正朝著燕鷗無聲念經。

  如果阿木古楞正趴在林雪君面前,就會發現她正無聲念叨的是:留下吧,留下吧……

  小心翼翼地呼吸,阿木古楞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忽然一隻燕鷗落在河邊的高草叢中,像小雞一樣蹦跳著尋找一番,竟合身窩在了一個碗狀的人工鳥巢里。它似乎有些不解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個這麼完美的無主巢穴,轉著圈兒以不同姿勢在窩裡蹦躂了一會兒,它竟就站在窩沿仰著頭唱起歌。

  十幾分鐘後,其他燕鷗在河邊的高草叢中發現了無數個漂亮的、完美的已經造好的巢穴,經過一番嘰嘰喳喳地搶奪和商討後,它們似乎默契地選好了自己的巢。

  其中幾隻燕鷗似乎還嫌巢穴不夠柔軟,居然落到蘇木背上,不客氣地擄走了好幾撮馬毛。將馬毛墊在巢穴中後,它們似乎終於感到了滿意,無需再東奔西走地尋找細枝和草莖,固有的鳥巢為它們省卻不少麻煩。

  四周有豐富的蝗蝻食物,守著河流,很快還會有剛孵出來的小魚在河流中等待它們取食——一切似乎都是最好的安排。

  無需再多做尋找,燕鷗們偶然路過,偶然發現這風水寶地,順其自然地便住了下來。

  每一個鳥巢邊沿都站著一隻燕鷗,它們歡唱著呼朋引伴。遇到合適的異性立即入愛河,一兩周內便會在巢中產蛋。

  河水清凌凌地流淌,燕鷗一邊左右張望一邊不住口地唱啊唱。

  遠處又有一群鳥掠近,落在距離這處河段幾米外的河岸上,一邊吵鬧著一邊飲水捕蟲。

  林雪君和阿木古楞悄悄退出高草叢,行到不驚擾燕鷗的遠處草坡後,才吹口哨呼喚他們的駿馬。

  扶著蘇木又駐足觀望了一會兒燕鷗選巢、飲水吃蟲的熱鬧景象後,林雪君才在蘇木背上巧勁兒一壓,翻身跨坐在大黑馬背上。

  輕夾馬肚子,兩騎兩犬縱馬奔馳向遠處,直到他們背影模糊,歡快的歌聲才被風吹向四野: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這裡的春天最美麗……」

  …

  第一生產隊距離河道幾百米遠的壕溝里,牧民巴特正舉著望遠鏡,一邊看一邊傻笑。

  遠處忽來了幾匹馬,上面騎著的人才拉了韁繩,便迫不及待地跳下來,奔至巴特跟前。

  「給我看下。」來人朝著巴特伸手,索要望遠鏡。

  「等會兒,我正看著呢。」巴特仍把著望遠鏡,望得聚精會神。

  後至的中年漢子在巴特背上狠狠一拍,隨即低喝道:「社長跟你要望遠鏡,你幹啥呢,巴特!」

  這時巴特才愕然推開望遠鏡,轉頭一看,居然真的是公社陳社長。

  陳寧遠並未多言,撈過巴特手裡的望遠鏡便送到眼前,朝著巴特方才盯視的方向一轉,被拉遠的視野中,燕鷗在河岸邊高草叢間飛來飛去,野鴨從河裡搖搖晃晃的上岸,幾隻不知名的鳥類喙里掀著三四隻蝗蝻,先後落在高草叢中的巢穴上,低頭挨個給剛出殼的小鳥餵食。

  一批蝗蝻餵完了,小鳥仍張著大嘴啊啊大叫,仿佛在向家長呼嚎:

  「還想要,還想要!」

  「餓餓餓餓餓——」

  於是不辭辛苦的大鳥稍作休息,觀察過四周狀況,便再次起飛,又去捕捉更多的蝗蝻。

  鳥兒們一次又一次地來回,一群又一群地出動,於是,一茬又一茬的蝗蝻被消滅。

  陳寧遠舉著望遠鏡,看到一隻野鴨撲飛到遠一些的草叢中,邊走邊捉蝗蝻吃,一會兒工夫就吃掉了十幾隻。

  轉頭向左,又見一群燕鷗飛向更遠的地方捕獵蝗蟲。它們與捕獵歸來的同伴交回,嘰嘰喳喳地鳴叫示意。

  伏在壕溝里看鳥兒們吃蝗蟲,居然也會上癮。

  陳寧遠看了一會兒又一會兒,總算明白巴特為什麼不願意把望遠鏡讓給別人了。

  看了好長時間,他才終於捨得將望遠鏡交給巴特。

  在巴特接過望遠鏡又舉到眼前觀望是,陳寧遠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別光顧著看,記得把觀察到的數據記錄一下,一隻鷗鳥一天捕捉多少蝗蟲,一隻野鴨又吃多少。」

  「放心吧社長,都記著呢。」巴特不舍地轉開眼睛,朝著陳寧遠抖了抖面前鋪著的筆記本,接著又迫不及待地將望遠鏡舉到面前,再次觀察起來。

  待陳寧遠走開幾步,巴特小聲嘀咕:「就社長要走望遠鏡的這一會兒,我漏看了,其他時候都記著呢。」

  「……」陳寧遠。

  …

  回到場部辦公室,陳寧遠才在椅子上坐下,小劉就敲門走了進來。

  陳寧遠翻開本子,擡頭朝小劉示意請坐。

  小劉拉開椅子坐穩後,捧著手中接電話時快速記錄的內容,迫不及待地向陳寧遠匯報:

  「社長,各生產隊都做了初步的防旱和防蟲工作匯報。大家冬天時沿河放置的各種鳥巢都迎來了入住產蛋的鳥類或野鴨,近河的蝗蝻被這些候鳥和野鴨等捕捉得很厲害。

  「遠河草場上的蝗蝻,則分別被被驅趕著遊蕩在草原上的雞鴨、挖渠圍捕和噴灑生物藥機的社員們消滅,大家雖然很難判斷其具體數據,但各生產隊長都表示初見災情的蝗蝻已被控制在正常數量範圍內了。

  「大家現在已經開始通過挖渠、引河、挖井、推車運輸等方式開始解決乾旱問題,準備過十幾天再進行下一輪的滅蝗行動。」

  匯報罷,小劉又翻到下一頁紙張上。

  蝗蟲是種很奇妙的昆蟲,當它們單獨行動時,是綠色的,看起來很弱。而且活動範圍很小,飛行能力弱,基本沒什麼破壞性。

  可一旦它們漸漸長出翅膀,數量增長到一定程度,種群密度增強,就忽然性情大變,綠色的個體也迅速變成黑棕色或黑背棕腹。

  黑化的蝗蟲食量變大、飛行能力變強,它們開始遷飛猛吃,變得無法無天。

  「社長,咱們草場土壤中長出來的蝗蟲都不太能飛,很容易控制。

  「但最近第一生產隊和第二生產隊都發現了從北邊遷飛過來的大蝗蟲,它們不僅能飛,還很硬很強壯。

  「據說放牧中的雞都不吃這些大蝗蟲,許多鳥類也並不捕捉會飛的大黑蝗蟲。」

  小劉讀到這部分時,眉頭緊皺,表情嚴肅。

  陳社長也跟著簇起眉,身體微微前傾著等待他後面的話。

  小劉盯著報告單望了一會兒,忽然展顏,擡頭與疑惑的陳社長對望一眼後,他笑著道:

  「第一生產隊的大隊長發現這種狀況後,給第七生產隊打了電話。

  「一位叫衣秀玉的同志給第一生產隊的大隊長念了林雪君同志寫的文章,解釋了這一點。」

  「怎麼說的?」陳社長急切催問。

  「說成年的蝗蟲體內有一種叫,嗯,叫苯乙氰的物質,會抑制雞對它們的食慾。」小劉說罷,用安撫的眼神望了陳社長一眼,喘口氣繼續道:「林同志給的建議是聚集鴨子來捕食這種蝗蟲。第一第二生產隊就出動了拖拉機車隊,用自己的雞去其他生產隊換了好多鴨子。

  「反饋是,鴨群果然不受影響,哪怕蝗蟲黑乎乎地嚇人,也照吃不誤。

  「再配合上社員們的其他舉措,經過一個多星期的圍捕撲殺,已經將其他公社飛過來的大蝗蟲消滅大半了。」

  陳寧遠呼出一口長氣,一直緊繃著的身體向後靠近椅背,整個人放鬆下來後,不由自主地笑起來。

  沉默幾分鐘後,他拿起話筒,撥打了第七生產隊的電話。

  ……

  牧民們挖掘的溝渠逐漸引來河水,漸漸變成縱橫交錯的溪流,橫七豎八地貫穿乾旱的草場,滲透附近的土壤,滋潤了四野草植。

  雖然這些河流漸漸乾涸,從溝渠中生長出新嫩的草芽,但在它乾涸之前的時間裡,附近的草場都茁壯地抽苗,阻擋了春季水土的流失。

  吃飽蝗蝻的鳥兒掠過草芽,拋下幾泡飽含營養和水分的鳥便,讓幾株野草最先開花。

  第六生產隊冬駐地附近的河流雖比往年瘦,卻仍汩汩流淌,並未因乾旱而切斷。留在河流附近繁衍生息的鳥兒們總成群結隊地在附近翺翔,它們一起捕食,一起回返,嘰嘰喳喳不休。

  這一年的第六生產隊,比往年更熱鬧。

  畢力格老人的身體在春天轉暖後,似乎有所恢復。

  站在氈包前的高坡上,他持續地遠眺,看成群結隊的大雁低飛而過,看鷹隼拔高后俯衝捕獵,看一種從未見過的紅嘴的鷗鳥穿梭在草叢間將蝗蟲追得狼狽不堪。

  憂慮之後,想像中最可怕的境況並未發生,他整日沉浸在奇蹟般的幸福之中,睜大渾濁的雙眼,欣賞仍湛藍無際的天,欣賞總算順利返青的草,欣賞令他恐懼的蝗蟲群落日漸稀疏。

  有時他甚至開始擔心,他們製作鳥巢挽留下那麼多鳥和野鴨,甚至偶爾還能看到天鵝在河邊嬉鬧,萬一蝗蝻不夠它們吃怎麼辦?

  因『空軍益鳥』們在捕獵蝗蝻的行動中表現過於優秀,畢力格老人深怕人類對這些遠道歸來的精靈招待不周。

  於是,他總念叨著,今年就少吃些魚吧,給燕鷗雛鳥們留一些。

  林雪君已去過第八生產隊等地,確認其他生產隊的學員都能獨立給難產母牛接生後,又馬不停蹄地來到第六生產隊。

  冬天也跟著她學習過的青年海日古帶著另外兩名學員,在第六生產隊做得很好。她總算放了心,在折返第七生產隊的路上,拐到第六生產隊冬駐地,探望冬天時生病的畢力格老人,安然地與他飲一杯茶,或並肩站在草坡上,乘著春風,放眼賞景,享受與自然災害鏖戰後的勝利戰果。

  陳社長的電話達打到第六生產隊找她,林雪君站在坡頂應一聲,轉頭問畢力格老人:

  「老阿爸,你站在坡頂冷不冷?要不要跟我下去,到氈包里暖和暖和?」

  「我不冷,你去吧,我想再看看。」畢力格朝著林雪君笑笑,隨即又將視線放遠,追著野鴨在河流間竄游,追著鳥兒飛向高空。

  林雪君跑下草坡,跑幾步回頭看看畢力格老人,見對方始終含著笑,面容迎著光,仿佛沐浴在幸福之中,便也笑著跑走,在來喊她接電話的少年的引領下,走進土坯房,接起話筒。

  「陳社長!」

  「林雪君同志。」等候已久的陳寧遠鄭重地喚她名字,隨即語氣激昂地向她分享了呼色赫公社各生產隊的戰蝗成績。

  林雪君認真傾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陽光穿透土坯房並不很清透、也不怎麼均勻的玻璃窗,照在她低頭聽電話時專注的側臉上。

  年輕獸醫的笑容純粹,眉眼飛揚,眸底滿滿都是振奮和熱血碰撞出的光芒。

  終於,一冬的焦慮得到紓解,一冬的辛勞換來春的回報。

  天氣暖了,花兒也開了,細細的毛毛雨匯聚成甘霖瓊露,回應了每一位熱愛草原的牧民們的期待。

  候鳥住進不知什麼好心動物建的正合適它們居住的豪宅,唱著歌談著戀愛,飛速在幾周內生了蛋,開始了多娃家庭的幸福生活。

  在好心給鳥兒們造豪宅的人類們歡慶欣慰之際,沃勒在一個漫天星子異常閃亮的夜晚,從遠處草野狩獵歸來,它不止帶了一隻野兔,還帶回一條臉黑黑的小狼崽。

  小動物毛髮蓬鬆,二頭身小小一團,有時跟不上沃勒,跑太快還會踉蹌跌倒,原地變球打滾兒。

  沃勒雖不耐煩,卻還是會轉身張大嘴巴,叼著野兔的同時,用嘴尖兒叼住小狼。

  它似乎不太擅長叼小狼,總叼得人家吱哇痛叫,小狼都沒抱怨它這個爹,沃勒倒先被煩得臉更黑了。

  嗯,像夜一樣黑。

  阿木古楞蹲在小狼邊上,看看小糰子,又看看沃勒,忍不住小聲問林雪君:「有沒有可能,沃勒只是在草原上撿了個小狼,其實根本不是它生的呢?」

  「……」林雪君撓頭,是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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