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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小貓的開腹手術【2合1】

2024-08-12 08:24:44 作者: 輕侯

  第140章 小貓的開腹手術【2合1】

  「林小梅的力量籠罩這片天地,全駐地無一倖免。」

  林雪君扶正小貓, 托起它的頭部幫助它順暢呼吸。

  燈光下,她手指輕輕擦過小貓長長的毛髮,轉頭對衣秀玉道:「先沖一碗鹽糖水, 再稀釋一盆來蘇水消毒。所有人都去洗手, 用消毒水噴一下衣服袖子,戴上我準備的防塵帽子。」

  說罷,她看到孟天霞和大哥,直起腰又道:

  「大哥,你明天要趕路, 先回木匠房睡覺吧。

  

  「天霞姐, 要不你去阿木古楞的氈包里睡?這邊動手術, 你肯定睡不好。」

  「我陪你們做手術, 給你打個下手, 洗個布巾、端個水盆、遞個東西之類。明天孟天霞同志開車,我可以躺在車斗里睡一路。」林雪松拒絕了妹妹, 轉頭對孟天霞道:

  「孟同志,你也可以去木匠房睡。你要開車,得保持專注和精力, 你先去睡吧。」

  「行, 你們忙完了就在這炕上,隔開個桌子凳子湊合一晚吧。」孟天霞踟躕了會兒見自己的確幫不上什麼忙, 便點點頭,收拾了東西出門往木匠房去了。

  「阿木古楞,你去男知青氈包里再借兩個手電筒,家裡的燈太暗了, 小手電筒的光線也不行。得大手電筒, 我這有兩把, 再借兩把。」對於光線最好的選擇當然是等明天在太陽底下手術,但大貓未必等得了了。

  林雪君接過衣秀玉沖好的鹽糖水,擺開大貓的嘴,用吸管小心地往它嘴裡灌。

  要想提升手術成功率,首先得把大貓的生命指標提升上來。

  「好。」阿木古楞將林雪君的手術刀等器具擺開在桌上,「等我回來再給它們消毒。」

  說罷便跑出門。

  20分鐘後,穆俊卿等四個男知青和阿木古楞一道趕了過來,他們聽說來給貓治病的是跟林雪君不對付的張大山,貓病又很棘手,怕萬一治不好的話張大山會找林雪君麻煩。

  四個青年各舉著一個手電筒走進屋子,光束四射。男知青們都戴著綠色的布軍帽,表情嚴肅,全是來給林同志撐腰。

  「林大哥。」

  「林大哥~」

  四個人對熟悉的林雪君、衣秀玉都只是點點頭,瞧見幫忙稀釋來蘇水的林雪松反而全恭敬地打招呼。

  「哎,都來了?」林雪松才端起裝滿來蘇水的盆,就被穆俊卿接了過去。

  「放哪兒?」穆俊卿端著盆,左右張望。

  「放這兒吧。」林雪君指了指桌邊的椅子。

  穆俊卿將盆放下,林雪君伸手入盆,手上沾了稀釋後的來蘇水後,朝著穆俊卿等四人便是一通彈:「都消一下毒。」

  手電筒到位了,衣秀玉抓了藥去灶台邊熬煮。

  林雪君取出珍貴的麻醉劑,又喊阿木古楞去找小賣部的銷售員借秤。得給大貓稱一下重,仔細計算一下麻醉藥的使用量。

  十幾分鐘後阿木古楞趕回來時,明天要為了棚圈擴建而搬家的秦大爺居然帶著自己喜歡追貓的大黑狗也跟了過來。

  「我路上遇到了秦大爺,他家有大秤。」阿木古楞重新洗了手回到桌邊繼續給手術器械消毒。

  「我的秤比小賣部的秤還准呢。」秦老漢將秤遞給穆俊卿去消毒,接著蹲身也用來蘇水洗了洗手,之後又往自己和大黑狗身上彈了許多來蘇水。

  探頭看看一直被自家黑狗追的大貓,秦老漢嘖嘖兩聲,皺眉問張大山:「這是咋地了?這回跟我家大黑沒關係吧。」

  之前大貓身上出現少毛多傷的情況,張大山總說是被大黑狗追的。

  張大山轉頭瞪一眼秦老漢,不樂意搭理他。

  「秦大爺,明天要搬家,你不用回去收拾東西嗎?」衣秀玉用專門稱藥材的小秤配好了正確比例的中藥,沖洗過後入鍋煎煮,轉頭看向似乎準備坐下不走了的秦老漢。

  「明天大隊長帶人來幫我搬家,我啥也不用管。」秦老漢目光還黏在大貓身上,覺得自己身上髒不願往知青們的大炕上坐,他拒絕了穆俊卿搬椅子給他的提議,直接靠著炕沿坐在了地上。

  抱住自己的大黑狗,他一邊摸一邊嘀咕:「你看,你的老夥計生病了。」

  張大山聽到這話忍不住又轉頭瞪了秦老漢一眼。

  整天被追得上躥下跳的貓可不承認大黑狗是什麼『老夥計』,宿敵還差不多。

  『手術桌』邊,林雪君將大貓身側垂落時會碰到肚腹的長毛剪短,用沾了來蘇水的布巾幫大貓擦拭過全身。

  阿木古楞用乾淨的布巾反覆擦洗了大貓腹部,又用手紙吸乾水份。

  大貓喝了鹽糖水後,慢慢的體溫有所恢復,精神也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

  用大秤給它稱重過,林雪君拿著珍貴的麻醉劑正計算著藥量,考慮著手術時長等內容,屋外忽然又傳來腳步聲。

  下一刻,衛生員王英穿過敞開著的大門走進來,探頭道:「聽說林獸醫要給貓做手術,我想過來學習一下。」

  她挎著自己的藥箱,手裡捏著筆記本和鋼筆,掃視一圈兒屋裡的人,最後將目光落在林雪君身上。

  「可以,王英同志,你消一下毒,過來捏棉花團,手術中出血的話,你來把血吸走。」林雪君正犯愁動手術的話人手不夠,王英一來,阿木古楞就能從『小護士』的位置上解放,那麼就可以幫她做別的工作了:

  「阿木古楞,你來拿止血鉗等東西,在手術中配合我。」

  「好。」阿木古楞將棉花等東西交給噴過來蘇水也仔細洗過手、戴上帽子的王英,並向王英介紹了所有器具的名稱,叮囑在手術中林雪君需要的話,王英要及時將器具遞到林雪君手中。

  待阿木古楞站到林雪君另一邊準備好,穆俊卿等四位男知青也舉著四把大手電筒分站在了圓桌四邊,從東南西北四個角度打開手電筒,齊齊照向圓桌中央。

  大貓喝過鹽糖水後連續幾天滴水未進的虛弱終於漸漸褪去,它掙扎著想翻身逃離,林雪君趁它徹底緩過來前給它注射了麻醉劑,並將它仰面綁緊在桌面上。

  幾秒鐘內,大貓便出現麻醉狀態,捏出大貓的舌頭,固定好它的頭,確保它身體各項器官沒出現問題,林雪君這才放下聽診器,沉默著接過王英遞過來的手術刀。

  窗外大母牛巴雅爾只往室內看了一眼,便撇開了腦袋,屋裡手電筒光聚在一堆兒,從各個角度將大貓照得沒有陰影,實在太刺目了。

  院子裡的糖豆見屋裡人多,搖著大尾巴便往裡闖。喜歡看熱鬧的小紅馬也探著腦袋噠噠噠地登堂入室。

  林雪松忙將一狗一馬趕出屋,並咔吧一聲關上了屋門。

  阿木古楞在林雪君選定的位置做消毒處理時,靠著炕沿坐在地上的秦老漢摸著大黑狗,低聲道:「就當送你的老夥計一程吧。」

  大狗像聽懂了人話一般,趴地的身體霍地支起。它啪嗒啪嗒走前幾步,火熱前爪一擡人立而起。它前爪團貼在胸前,後腿微微踉蹌地左右搖擺,仰著頭往圓桌上看,瞧見『任人宰割』的大貓後,忽然仰頭『汪汪』了兩聲。

  手術台上的大貓明明已經被麻醉了,聽到狗叫卻還是抽動了下被緊繃著的左前爪——撓狗鼻子最狠的,肯定是這隻爪。

  林雪君手捏著手術刀,轉頭看向人立著仿佛很關心大貓的大黑狗。

  林雪松忙過去抓住大狗頸圈後部將它拉回秦老漢身邊,「手術最忌諱打擾,秦大爺,要不你還是回去睡覺吧。」

  秦老漢撓撓臉,擡頭見張大山正憤怒地瞪自己,只得無奈起身,拽著不情願離開的大黑出了屋門。

  秦老漢出了院門,幫忙將院門關緊,轉頭看一眼窗口透出的燈光,嘆口氣背著手穿過黑暗往家裡走。

  他的大黑狗跟了幾步,忽然轉身跑走。

  雖然院門進不去,它卻攀立在木杖子外,左蹦右跳地往裡看,呼哧呼哧地守著,任秦老漢怎麼喊都不肯走了。

  ……

  張大山如雕塑般站在瓦屋圓桌『手術台』邊,在林雪君的刀劃開大貓肚腹,鮮血匯聚成血珠,血珠匯聚成溜兒向下流淌時,他身體輕輕搖晃了下。

  攥緊拳頭,他忍耐著沒有挪開視線。

  王英快速吸走遮擋傷口的鮮血,林雪君將刀口擴充到三指寬,足夠伸指進入後將手術刀放在一邊。

  王英擦過鮮血後立即又去清洗手術刀。

  林雪君的手指小心翼翼探入大貓腹腔,給小動物動手術需比大動物更小心,小動物的血管和內臟都更細更薄,更容易破損出意外。

  找到貓腸後,它輕輕將之拉出傷口,手指輕捏確定拉出的一段腸子裡沒有異物和潰瘍等病狀後,將腸段從前端推回腹腔,手指用巧勁兒再將後段腸子拉出繼續檢查這一段是否有異物,如果沒有,照舊從前端推回,如此往復。

  室內靜悄悄的只有爐灶上煎煮的中藥在咕嚕嚕響,再就是林雪君檢查腸段時戴著膠皮手套的手指與腸段碰觸的黏膩接觸音。

  王建國幾人雖然高舉著手電筒,卻都不約而同地撇開頭不敢看鮮血淋漓的貓腹,光聽著那聲音都覺得渾身寒毛直豎,恨不能找塊棉花堵住耳朵。

  手觸檢查腸子過半時,林雪君的後槽牙已經咬得開始發酸發疼,後背也出了一層汗。

  轉頭深呼吸,她停頓了幾秒便繼續檢查,大貓身體虛弱,手術時間越短對它身體的壓力越小,她得快,再快一點。

  張大山仍抱胸站在原地,林雪松請他到一邊坐坐,他只搖搖頭,目光始終盯著手術台。

  林雪松望望張大山微微佝僂的背,轉頭再看向手術台的目光不由得肅然。

  灶台上的中藥煎好了,衣秀玉拎起煎鍋,用爐鉤子勾過爐圈蓋子將爐子蓋好,又將煎鍋放在爐圈子上保溫。

  她發出的這些清脆聲響,在安靜的室內被無限放大,所有人的耳朵仿佛都被這聲音震得痛了。

  夜裡起風,林雪松關上窗戶,擡腕看表,不知不覺間已過了0點。

  林雪君額角汗水匯聚成滴,王英忙捏著手紙輕輕吸走汗滴。

  四周緊張的氣氛令王英感到胸口發緊,想到將來自己也許也有機會上手術台,為病人做開腹手術,她手指竟不由得輕輕發顫。

  她應該多來幫林獸醫做手術,多見見這樣的世面,不然心理素質太差了。

  「啊!」林雪君忽然發出一聲低呼,嚇得王英渾身一顫,捏著的手紙簌簌落在了斜面上。

  「找到了!」林雪君再次驚喜低呼,擡起頭,對上王英驚懼的眼神,她又轉頭去找張大山:「找到了,找到了!是腸梗阻,是腸梗阻!」

  她急促地呼吸,手指捏著小腸上鼓起發硬的部分,乾咽一口,一直繃著的神經終於鬆懈,身上瞬間冒出一層熱汗。

  「水。」轉頭看向大哥。

  林雪松忙找到她的水杯,打開蓋子遞到她口邊,擡起餵她暢飲。

  再次深吸一口氣,見張大山一直繃成一條線的嘴唇無意識地開啟,她點點頭,收回視線,仔細檢查過鼓起的腸段後,再次確認這裡的確是梗阻部位,這才執小刀選位開口。

  手指輕擠,一團軟膠一樣未能被消化的東西冒頭。

  林雪君捏住後輕輕提拽,梗阻物被捏出的同時,後部被堵住的內容物也流淌出來。

  一股酸臭味道漸漸瀰漫,林雪松忙又推開窗。

  穆俊卿幾人眉頭鎖死,仰頭轉開腦袋努力呼吸清新的空氣,舉電筒的手發酸,便換一個手繼續舉。

  做一台手術太不容易了。

  又黏又硬的軟皮子一樣的梗阻物後面還連著一根粗麻線,小心緩慢地拽了好半天才將東西完全拽出腸道。

  麻線足有一米長。

  「這是吃了啥。」張大山皺起五官,低聲咕噥。

  癥結解決,林雪君整個人都輕快許多。

  她快手快腳地在腸段切口內外均灑上土黴素粉,這才穿針引線開始細細縫合。

  腸子縫好了塞回肚腹,確保貓腹內恢復原狀,又開始層層合腹。

  最後一針縫上,林雪君收回手站在『手術台』邊,久久未動。

  穆俊卿幾人收起手電筒,阿木古楞帶著王英做起術後消毒和清理等工作。

  林雪君的肚子忽然咕嚕了一聲,站在邊上手酸得一個勁兒輕甩的王建國轉頭望一眼林雪君,摸摸自己肚子,是餓了。

  「家裡還有啥吃的?」他看向衣秀玉。

  「東西都在廚房和側臥。」衣秀玉遞了杯熱茶到林雪君唇邊,對方終於動了,偏頭就著衣秀玉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熱茶。

  王建國在廚房和側臥溜達一圈兒,抱著大白菜就去後院水缸里舀水洗菜去了。

  等他開始在菜板上咚咚切菜,林雪君終於緩過勁兒來。

  「等貓從麻醉狀態恢復了,觀察一下狀態,我再給它餵點鹽糖水,狀況好一些後把湯藥給它餵了。之後如果沒什麼別的狀況,你就可以把貓帶回去了。

  「接下來愈後才是大難題,你得找一個布兜給它做個衣服,套上後一個是保暖,再一個是防止它動的時候蹭開傷口,也防止它舔傷口。

  「之後每天都要給傷口上藥,還要喝藥,只要不感染,慢慢傷口能恢復,它就好了。」

  「成。」張大山雙手攥在一起,在某個瞬間,似有靈光竄過他的大腦,使他產生了些對生命不一樣的感悟。

  可惜那靈光竄得太快,他沒能真正抓住它。

  那種感動和興奮的情緒卻被體悟到,他走到手術台邊,看著自己的貓。在決定救它的命,在林獸醫真的找到梗阻位置做完這台手術後,他對大貓的感情好像也發生了變化。

  伸手輕輕撫摸它的爪墊,在它酒醉般擺動四肢想要站起來、發現不能很好地控制身體後憤怒地低吼時,他心口忽然變得熱騰騰的。

  ……

  大貓被擦乾淨,用布巾裹好後放在炕上暖呼呼地慢慢恢復。

  桌子擦洗乾淨變回飯桌,衣秀玉煮好的奶茶鍋放在中間,9個小碗圍擺了一圈兒,碗碗盛滿奶茶後,各自捧了咕咕地喝。

  王建國和好面、擀好面,一個番茄切丁用熱油炒出汁後再下土豆丁,香味炒出來了,早準備好的大盆泉水入鍋。

  柴火呼呼地燒,湯水汩汩冒大泡後,切好面片一片片撇進沸騰的大鍋。

  林雪君從場部帶回來的一隻老母雞下的四個珍貴雞蛋,敲碎殼臥進鍋里,沸水將部分蛋清攪散,麵湯里便有了蛋清絮絮。

  最後將白菜絲一股腦倒進湯里,才開始灑鹽放醬油膏。

  出鍋第一碗,盛給林雪君。

  先端碗喝一口飽含番茄酸甜汁水、土豆澱粉甜味、白菜清香味和面香味的微稠湯汁,林雪君用力吸一口氣,咽下湯水時幸福得直哼哼。

  沒有什麼比做過一台成功的手術後,再喝上一碗酸甜可口的面片湯更爽的事了。

  新摘的熟透了的西紅柿被洗得紅堂堂,人手一個。

  咬上一口,番茄爆漿,這時候的正確吃法就是要快速用力吸盡番茄汁,然後再啃第二口——仿照吃凍梨的辦法。

  這時代的番茄不像後世速成番茄又青又澀又硬,長滿一個春夏秋,飽經潤雨日曬的番茄個保個的鮮甜多汁,好吃得不得了。

  林雪君一吃起來就擡不起頭了,宵夜就是要這樣一群人圍坐著吃啊。

  喝湯喝出一頭一臉的汗,擡起頭時窗外吹進來的晚風送至一室涼爽,這時一定要長聲喟嘆。

  圓桌邊於是此起彼伏喝湯和幸福的嘆息聲。

  因為蛋只有4個,三位女同志各一個,多出來的則給遠道而來的客人林雪松。

  四個有蛋吃的人卻都不同意這樣分,王建國只得取了菜刀過來切蛋,4個人切成8份,仍有一個人吃不到。

  張大山當即抱起自己的碗,「我是來求醫的,你們所有人都是為了幫我的貓治病才熬這個大夜,蛋你們吃,我不吃。」

  說著他乾脆站起身要去炕邊捧著碗吃,順便陪著自己的貓。

  林雪君笑著拉住他,王建國又從8瓣蛋里各切了一小點勻到張大山,大家這才笑著領回自己半個蛋。

  張大山捧著自己的雞蛋面片湯,用力抿著唇,又是感動又是羞窘。

  他來求醫的,還蹭人家一頓飯,這怎麼說得過去啊。

  林雪君似乎察覺了他的情緒,幸福地嚼過雞蛋,吞咽後問張大山:「那大山叔你還怪不怪我治好老是追大貓的黑狗了?」

  說罷,她指了指還在院外杖子外攀著的大狗——大黑老是將大貓追得上躥下跳嗚嗚叫,但大貓動手術的時候,它還真的全程守在外面。雖然什麼忙都沒幫上吧,看起來倒也挺忙挺累的。

  「不怪了。」一向冷漠少言的大叔忽然扭捏起來。

  「那以後見面,咱得打招呼。不然我哥看見了還以為我在生產隊不招人待見呢。」林雪君含著笑看他,將大叔說得一張臉瞬間漲得發紫。

  後悔,他後悔啊。

  「招人待見呢!下次見面你就瞅著吧,熱情得你受不住。」張大山羞愧地保證,倒也將另一層吃人家雞蛋湯的窘迫給忘了。

  「哈哈哈。」

  王建國夾起一顆糖蒜送入口中,一邊咔嚓咔嚓咬,一邊笑問:「咋地,大山叔還想磕一個啊?」

  「閉上你的嘴,吃就得了。」張大山不好意思凶林雪君了,但對別人還是不客氣的。

  「哈哈哈哈。」

  「哈哈……」

  桌上響起一陣笑聲。

  飯後,大貓也從麻醉狀態恢復,躺在那兒疼得直哼哼。

  衣秀玉和阿木古楞給它餵過藥,就讓張大山抱回家了。

  一群人累得全上了炕,男生一邊女生一邊,各靠著牆相對著無言。

  屁股底下大火炕溫溫的,烘得幾人昏昏欲睡。

  穆俊卿第一個跳下炕,跺腳跳了跳,「走吧,天都快亮了,各自回去睡上一覺吧。」

  阿木古楞和王建國幾人這才依次下炕,王英迷迷糊糊地道:「我要在這兒睡了。」

  「林大哥去我們屋睡吧,咱們幾個老爺們擠一擠。」穆俊卿將林雪松的鞋踢到炕邊,笑著安排。

  「好。」林雪松應聲下炕。

  林雪君轉身也要下炕送他們出門,林雪松卻按住她肩膀,「你別下炕了,做完手術累夠嗆,直接睡吧。」

  「不送了?」林雪君盤膝轉過來面向大哥而坐。

  「不送了。」林雪松拍拍她頭頂。

  「明天大哥要坐車回北京了,今晚居然還拉著你陪我做手術。」林雪君拉住大哥的衣服,還有點不捨得讓他走,「就以一場血淋淋的手術,送別親愛的大哥吧。」

  「哈哈,這什麼兄妹情深。」王建國噗一聲笑出來。

  「可真是好妹妹。」林雪松笑著不由得捏了捏她臉。

  「明天你出發前一定叫醒我,我騎馬送你一段。」林雪君轉頭又喊阿木古楞幫她擰好鬧鈴。

  「行。」林雪松點頭,伸手指在她額頭上戳了下,再次溫柔地摸摸她頭頂,「睡吧,走了。」

  「嗯,明天見。」

  「現在已經是『明天』了,早上見吧。」

  「早上見。」林雪君目送著大哥跟著其他人出門,這才閉上眼睛往後一倒。

  衣秀玉托抱住她,扶著她腦袋將她推正了,枕上枕頭,又幫她扯上被子拍拍她肩膀哄她睡。

  窗口忽然又現出林雪松的身影,他朝著衣秀玉做出個『噓』的手勢,接著探臂偷走了林雪君的鬧鐘。

  月色沉沉,凌晨是一天中最黑暗也最靜的時刻。

  知青們同林雪松並肩走向他們新搬的土坯房,披星戴月,耳邊忽然響起不知那隻夜貓子發出的怪笑般叫聲。

  「全駐地最小心眼的人,現在也是林獸醫的好叔叔了。」穆俊卿擡頭朝附近的樹枝打量,並未瞧見有夜貓子的身影。

  因為自己踹瘸的狗被林雪君治好,就生林雪君的氣,不跟林雪君講話,可不就是全駐地最小心眼的人嘛。

  「林小梅的力量籠罩這片天地,全駐地無一倖免。」隔著兩人的王建國探頭朝林雪松望過去,笑著總結。

  「哈哈哈。」

  林雪松的笑聲與後山鬼叫的夜貓子相和,使得那詭異的咯咯聲都顯得親切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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