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打架
2024-08-12 08:24:27
作者: 輕侯
第128章 打架
草原上驍勇善戰的好苗子,就這樣被扼殺在了搖籃里。
林雪君騎著大馬帶著阿木古楞奔赴第八生產隊幫忙『播種』時, 南方天暖早豐收,地里的活幹完,來支援種植業的兵哥哥們終於可以稍作休息了。
老家離河南近的, 坐著部隊安排的大卡車風風火火地先走一步, 遠的就要買車票、安排時間,還得再在田間地頭多住兩天。
像一些秋收後的收尾工作,晚走的人便自動攬了過來。
地里能餵牲口的麥稈、秧子,就近拉到畜棚里儲存冬用。餵不得牲畜的,就拉回家燒火。
燒老根硬杆不僅能清掉蟲卵, 燒剩下的灰混在土裡還能起到吸走土壤下埋藏的蟲卵、蟲蛹體內水分的作用, 給殺蟲工作查缺補漏。另外植物灰還可以肥沃土壤, 總之對耕地有多方面好處。
即便家家戶戶用麥稈燒火, 濃煙滾滾遮蓋藍天和陽光, 又被大平原上乾澀的秋風吹得人滿臉滿身菸灰,但農民們都忍耐了下來。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中原人, 最擅長忍耐。
臉上蒙著白手巾仍被塵土打得灰頭土臉的林雪松,一邊清理土地,一邊思索著前幾天一位長官召見他時說過的話。
他已經當了幾年兵, 表現很好, 現在到了一個關鍵的選擇節點。
如果回首都,以他的綜合狀況, 絕對能進一所非常好的單位,未來想必不會差。但長官給了他另一個選擇,希望他考慮。
國家雖然在過去幾十年裡打敗了內外強敵,逐漸站了起來, 但國際局勢複雜, 這片經歷了太多苦難的土地還不夠強大。
必須儘快強健體魄, 才能免除一切內憂外患,真正地強大起來。
他們需要武器,更需要能創造武器的人才。但國內這方面的科技和儲備都太落後、太虛弱了。
長官看重林雪松高於其他人的知識基礎和天賦,經過多方考察,希望能調他進入這個領域。
如果做了這個選擇,他就要開始沉浸式學習新的、複雜的專業知識,未來許多工作都將要秘密進行。他無法每年按假回家,甚至可能出現長時間與外界隔絕的情況。也無法像普通人一樣擁有普世的榮譽,和平穩的日常生活。
——這是一條與退伍回首都參加工作,截然不同的道路。會苦,會難,前路茫茫,誰也不知道能否成功,又存在多少風險和困難。
他的人生走到現在,從未出現過什麼真正的難題,似乎沒有必要偏向虎山行。
正沉浸在思緒中,一位小童穿過田壟喊他去接電話,站起身回了下神,他才大步狂奔向公社電話亭屋。
趕至後,呼哧帶喘地接起話筒,他急吼吼地應聲:
「餵?」
「小松,怎麼喘得這麼厲害?」電話另一邊傳來林母的聲音。
「剛從地里跑回來,我爹給我寄的錢已經收到了,我準備買明天的車票回京。」林雪松扯下纏在口鼻上的布巾,在臉上用力一抹,黑突突的臉上便出現了四道手指印子。
雖然髒兮兮的,但身姿筆挺、站立如松,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幹練勁兒仍使他顯得英俊。
「那錢不是給你寄的。」林母忍俊不禁,笑罷了將電話交給丈夫,「讓你爹給你講。」
「?」林雪松眉頭聳起,臨回京了給他寄錢,不是為了怕他沒錢買車票嗎?那幹啥的啊?
「那錢是給你妹的。」林父接過電話,直接入主題。
「那郵我這裡?小梅又不在這兒。」林雪松哈哈一笑,想調侃父親一句是不是『老糊塗啦』,到底忍住了。
「你就先別回京了,我和你爺爺商量過了,讓你先去一趟呼倫貝爾,看望一下小梅,然後再回家。」
「……」
林雪松原定回京的路程,就這樣變成了一路北上去緊鄰極北國境線的呼倫貝爾。
……
茫茫草原上,林雪君和阿木古楞一抵達第八生產隊的北方夏牧場便開始幹活。
嘎老三早跟大隊長王小磊請教過了各種準備工作怎麼搞,不用林雪君多交代,他已帶著牧戶們落實起人工授精工作區的布置。
幫嘎老三運送凍精到牧場的居然是之前跟著林雪君進山採藥的『扁腦袋』李洪軍,和之前在第八生產隊駐地幫林雪君照顧過尿結石『瘋牛』的好學少女蘇日娜。
於是,學會了些草藥知識的『扁腦袋』在林雪君的指導下擔當起採藥、配藥、熬藥的工作。蘇日娜則幫林雪君扶牛尾巴、綁牛腿……牛牧場上的牧民們也都被安排了工作,各司其職,依次忙碌起來。
第八生產隊這邊的母牛比林雪君自己生產隊的少一半,他們這邊養的肉牛多、母牛少。
放大母牛的這邊草場有一個牧戶大家庭,家主是男主人老爺子才希亞勒,四世同堂、共11口人,在這個時代真是難得的福氣之家。
兩公里外的另一個草坡處還有一戶家庭,家主是女主人老太太斯琴高娃,三世同堂8口人,閹割過的肉牛都在他們那邊,今年初下生的小牛犢子也都歸他們養著增膘。
為了保護好大牛群,他們養了2條蒙獒、1條狼狗,雖然遊牧中人類的食物都不豐沛,但大狗們都會自己捕鼠兔、耗子、野兔子等,各個長得膀大腰圓。
林雪君他們工作時,沃勒總喜歡伏在林雪君附近的陰影處睡覺,糖豆在陌生地方沒人陪,又揣著滿腔好奇心,一時貪玩,竟獨自奔向2公里外的草坡處。
…
當糖豆一瘸一拐吭吭唧唧跑回來的時候,林雪君剛忙完一批母牛,正坐在馬紮上一邊洗手一邊休息。
糖豆一過來,她就瞪圓了眼睛——出去時還發蓬鬆柔順的大狗子竟被撲得渾身草屑泥土,身上還有被咬掉的黑白毛如一團團棉花般被風吹跑。
林雪君大驚失色,忙將糖豆抱在懷裡,檢查它身上的傷。
「你幹啥去了?」指腹撫摸過背脊筋骨,她一邊安撫不斷嚶嚶嚶往她懷裡蹭的大狗,一邊忍不住念叨:
「怎麼搞成這樣?」
往後檢查到瘸掉的原因,才發現它左後腿被抓破了3道血痕,再加上其他地方有許多被咬掉毛的地方,顯然是被什麼野獸攻擊了。
牧場上其他人也過來圍觀討論時,阿木古楞擡頭遠眺間,捕捉到遠處草場上折返的三條巨犬。
他嘶一聲將手裡的布巾丟回盆里,起身跑到近前跟林雪君一起給糖豆做體表檢查。
林雪君心疼得不得了,繃著面孔探摸糖豆的肚子,怕有內傷。
阿木古楞轉身去她藥箱裡取出聽診器遞給林雪君,擡頭又往另一邊的草坡望一眼,忽然便拔足奔去。
沃勒早就在糖豆逃回來的第一瞬間湊到近前嗅它的黑白小狗,聞到血腥味後,它本就兇惡的三角眼似乎變得更陰惻惻了。
在阿木古楞跑向斯琴高娃家時,它也跟了過去。
嘎老三怕出事,忙喊『扁腦袋』去追阿木古楞。自己則蹲到林雪君身邊,關切地問:
「沒啥事兒吧?」
「暫時看就是三道外傷,好好消毒處理一下,接下來幾天觀察一下就好。」林雪君用刀將糖豆傷口附近的毛剃掉,反覆清創後確定不需要縫合,這才放心了。
她一邊撫摸哭唧唧的小狗,一邊在它因疼痛想逃跑時抱住它的脖子低聲安撫,忍著心疼完成了傷口消毒工作。
糖豆的體檢全部做完,傷口完全處理好,請蘇日娜幫糖豆弄了點鹽糖水喝、給它壓驚……林雪君再站起身往四周看時,才發現阿木古楞和沃勒不見了。
遠眺糖豆逃回來的那個方向,她捕捉到幾點人影。
幾分鐘後人影靠近,終於能看清人臉了,林雪君不由得瞠圓眼睛。
阿木古楞一隻眼圈被揍得紫紅,下巴上也有塊紅痕,顯然是剛跟人打過架。
偏偏方才他奔出前的憤怒等情緒一掃而空,跟她確定糖豆沒事後,竟歡天喜地地舉起右拳,得意地表示自己打贏了。
「你幹啥去了?」林雪君嘴巴張成O型,似乎無法接受短時間內自家兩員大將受傷掛彩。
「糖豆是被那邊一個叫蘇赫的人,放狗咬的。」阿木古楞說到這裡時仍憤憤不平,「不過現在好了,我幫糖豆找回場子了。你別看我挨了一拳,我可是打了那個人兩拳!」
他倒還挺高興的:
「沃勒一個打三個也沒落下風!看見它嘴上的毛沒有,戰利品!」
說著他抱住糖豆,輕輕揉糖豆的腦袋,指著沃勒嘴裡的狗毛,道:
「回頭我把這些狗毛給你粘身上,就算那3條惡犬賠你的。」
跟著阿木古楞一起回來的『扁腦袋』苦笑著搖頭,小聲對嘎老三道:「我想拉架來著,但他們打得太快了。」
再看向阿木古楞時忍不住嘖聲,這小子看著瘦,帶著怒氣過去找蘇赫算帳,竟咬著牙將大塊頭蘇赫摔倒在地。
他們蒙古族人擅長搏克(摔跤),一方倒地就算輸,不能繼續纏鬥。
所以阿木古楞騎在倒地的蘇赫身上哈哈大笑幾聲,便帶沃勒回來了。
林雪君瞧著阿木古楞的樣子終於忍俊不禁,到這時才深切地意識到,懂事的阿木古楞原來也是個青春期熱血上頭的男孩子。
草原民族喜好勇力,不怎麼把打架當回事。
他們不會真的下狠手,但也絕不在拳頭上吃虧。
不過豪爽的人都有點健忘,昨天剛互捶過的人,隔天一起幹個活、喝個酒,甚至碰一杯奶茶就能把仇怨忘掉,又摟在一起稱兄道弟。
糖豆沒什麼大問題,見阿木古楞也沒啥事兒,林雪君長舒一口氣,轉頭對擔憂的嘎老三道:
「沒事,糖豆養上幾天就好了,一點皮外傷。
「不知道蘇赫的狗為啥咬糖豆,還有,他不會被阿木古楞打傷吧?副隊長要去探望一下嗎?
「這邊我再休息一會兒,十分鐘後咱們繼續幹活。」
嘎老三爽朗應聲,表示他會將事情搞清楚。
林雪君笑著點點頭,抱著糖豆連揉帶哄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拍拍蹲在身邊的阿木古楞後背,輕聲叮囑:
「以後不許打架了,遇到事情要講道理,好不好?」
「知道了,下次我揍完人,一定好好跟他講清楚我為什麼揍他。」阿木古愣盤腿坐在糖豆身邊,見糖豆仍夾著尾巴顯然還在害怕,又心疼起來了,恨不能再回去給放狗咬糖豆的惡人蘇赫兩大拳。
「……」林雪君被阿木古楞的回答內容弄得一愣,無言了好半天才糾正:「不是讓你揍完人再講道理,是讓你不要揍人,只講道理。」
武德高尚可不是什麼好事,就算再懂得克制也可能出意外,出了事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阿木古楞仰頭看看她,抿唇沉默。
「聽到沒有啊。」她拍拍他肩胛骨,硬硬的都是骨頭,拍得手疼。
「好吧。」嘆口氣,烏眼青的少年終於還是委委屈屈地答應了。
現在他們隊伍有了糖豆這個受傷的敗將,還多了個頂著只熊貓眼的據說打贏了的『猛將』。
只有完全沒參與打鬥的林雪君,和看起來特別兇悍的、嘴邊還掛著狗毛戰利品的黑臉狼完美無傷。
林雪君又忍不住擔心起鬥毆另一方:「人家的狗沒事吧?沒被沃勒咬得太厲害吧?」
「放心吧,沃勒可聰明了,知道那狗有主人的,下口只拔毛、不見血。」阿木古楞嘖嘖稱奇,簡直要給沃勒頒獎了。
「噗!」林雪君忍俊不禁,怎麼也沒想到這場鬥毆會發展向這樣的局面。
…
傍晚時分,林雪君今天的工作結束,糖豆也緩得差不多了,帶著早就不出血的傷,搖著尾巴亦步亦趨地跟在林雪君身後。
吃了個虧似乎讓它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識,再不肯離開林雪君、阿木古楞或沃勒身邊。不管黏誰都行,反正不自己呆著了——自己呆著不安全。
蘇赫過來負荊請罪的時候,林雪君吃得半飽,站起身正跟著蘇日娜邊搖擺邊往篝火邊走。
『林同志』還沒喊出口,林雪君已圍著篝火舞蹈了起來。蘇赫跟在她身後,一直找不到她回頭看他的機會跟她道歉,外人瞧著倒像是他在追她在逃……
等圍著篝火追了半圈,林雪君回頭再看他的時候,還以為是來一起跳舞的呢,擺高雙臂朝著他笑,一邊哼唱還一邊點頭示意他雙臂不要垂著。
舞起來啊~
「……」蘇赫尷尬得滿臉通紅,求助地回頭望副隊長。
嘎老三虎著臉朝他擺手,示意他今天無論如何得把林同志哄好了,決不能讓林同志心裡留下疙瘩。
蘇赫無奈,終於在追著林雪君繞篝火一圈兒時,鼓起勇氣湊到她跟前,傻愣愣地大喊:
「林同志,你的狗就是我家狗抓傷的,我是蘇赫,過來給你道歉的。」
火光搖曳,林雪君被他的大嗓門嚇一跳,停下來湊近一看,才發現這人眼窩處的兩圈黑不是她錯看的深眼眶的陰影。蘇赫眼眶一點也不深,他臉圓圓的,眼圈兒那烏黑完全是被揍後留下的青紫瘀痕。
目光不由得轉向不遠處坐著的『獨眼青』阿木古楞,看樣子少年沒有撒謊,他還真打贏了。
瞧瞧蘇赫,這不比他多一個烏眼青嘛。
再瞧嘎老三幫蘇赫牽著的三條大狗,各個斑禿,身上的毛髮亂蓬蓬的東少一團西缺一塊兒……這是黑臉狼沃勒的手筆嘍?
撓撓臉,林雪君帶著蘇赫走回餐桌,笑著請蘇赫坐下。
蘇赫卻無論如何不坐,嘴裡一直念叨著道歉的話。
看看負荊請罪的蘇赫的兩眼烏青,又看看阿木古楞的一眼烏青,她忽然產生一種孩子打架後被人上門找家長的奇妙感受。
了解了糖豆是因為跑去牧蘇赫家今年新出生的小莽子牛(公牛),才被蘇赫放狗追咬,林雪君哎呦一聲,懊惱地反跟蘇赫道歉。
糖豆出生以來從沒因為牧羊牧牛挨過打,甚至屢屢因此被誇獎鼓勵,是以它還不知道陌生人家的牛羊不能隨便放,容易被當成野狼野狗。
都怪她沒有提前教育好,想到這一點,她忙伸手去拉蘇赫,對方卻窘得直擺手。
蘇赫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狗咬了林同志的狗,對方居然還向自己賠禮。
林獸醫的通情達理令他越發心裡發堵,紫紅著一張豬肝般的臉,搖頭道:
「當時朵蘭來我阿媽氈包里借奶豆腐,就說那黑白怪狗可能是第七生產隊過來的客人帶的狗,我還不當回事呢,覺得誰的狗也不行,非得讓我的狗把怪狗嚇跑不可。
「要是當時我不莽撞,林同志的狗也就不會受驚了。
「後來我回想了下,那狗也不是來衝散我的牛群的,反而是過來聚攏牛群的,副隊長也說,那是條好牧羊犬,不是壞狗。
「都是我的錯,林同志過來給我們的母牛配種,還讓你的狗在我們這兒受了欺負,我這臉都沒地方放了。」
蘇赫是見到嘎老三來才知道具體咋回事的,一聽說那黑白怪狗居然是獸醫的狗,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他在家裡又挨了奶奶和阿爸各兩腳,才跟著副隊長過來跟林同志道歉。
負荊請罪的時候他還想光膀子來著,被嘎老三瞪了一眼、斥了一聲「穿好你的衣服吧」,才作罷。
反正他是真心來認錯的。
見林雪君人這麼好,想到之前自己洋洋得意放狗咬人家的牧羊犬,真是恩將仇報,簡直王八蛋。
他舉著木棍,左右掃視尋找到黑白狗後,又道:「不然讓林同志的狗咬我幾口吧。」
「林同志的狗從來不咬人!一次也沒咬過!」阿木古楞坐在邊上嘀咕。
林雪君擺手繼續請蘇赫入座,並忍不住糾正他的措辭:
「不是我來給母牛配種,是我來給母牛做人工授精。」
四周其他牧民們聽了林雪君的話忍不住哈哈一陣笑,蘇赫愣了下,也跟著笑起來。被嘎老三瞪一眼,才忙收起笑容,舉著木棍,準備單膝跪下去。
嚇得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合力才將蘇赫拽住。
雖然她反覆強調糖豆的傷沒啥大事,就是有點嚇到了,不必過於在意,蘇赫卻仍愧疚不已。
他站起身後,侷促了好一會兒,才捶胸口表示接下來幾天糖豆的伙食歸他管了。他一定給糖豆好好補一補,把受驚嚇傷的神和皮毛上的損傷都給補回來。
當天晚上無事發生,第二天一大早蘇赫跑出去打獵,快晌午時拎著只野兔回來,切剁煮好後端過來給糖豆補身體。
膽子雖小卻不擅長記仇的小狗喝過兔肉湯、啃上兔肉,尾巴又螺旋槳一般搖了起來。
它吃了幾口便叼起半隻兔子跑開,大家都以為糖豆是要把吃不完的肉埋起來,卻不想它直接叼著兔子跑向黑臉狼沃勒。
湊近後,它匍匐著將兔子放在陰影處,接著翻身露出肚皮,一邊緩慢地搖尾巴,一邊拿眼睛瞄沃勒。
直到沃勒慢條斯理地起身,走到糖豆跟前叼起兔子,它才翻身跳起,歡快地搖著尾巴折返湯盆邊繼續吃自己的。
圍觀了它『送禮』全程的人類都忍不住哈哈笑。
這狗真的太聰明了。
之後蘇赫每次給糖豆開小灶,還都要拴著自己家的三條大狗,讓它們在邊上看著。
三條狗饞得口水幾乎匯聚成草原上的小溪。
林雪君看著好笑又可憐,勸著蘇赫給大狗也弄了點好吃的,看著三條大狗可憐巴巴地搶著吃了,才摸摸糖豆的背毛,轉身繼續去忙活。
事情平息後的第二天晚上,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在草原上趁著夜色采了許多草藥,回到嘎老三帶人臨時給它們倆以及蘇日娜、『扁腦袋』搭的氈包時,蘇日娜與『扁腦袋』已各自睡了。
黑暗中,阿木古楞躺在地上鋪的皮子上,忽然伸長手指,戳了戳床上的林雪君。
「咋滴?」林雪君翻身伏在床沿,小聲問。
「要是別人打我了,我也不能揍人嗎?」回想起林雪君的叮囑,阿木古楞仍試圖跟她討價還價。
「別人為啥打你?」
「誰知道,說不定別人就是壞呢。」
「那你就給他講不能當壞人。他要是不聽,你就報告大隊長,或者找警察。」
「我不打傷他也不行嗎?只往他肉多的地方揍。」
「……只可以正當防衛啊,但是要保護好自己。最好不要打架,知道不。」怎麼這麼想揍人呢。
三十六計,不是走為上計嘛!
「……」許久後,少年小小聲小小聲地嘆了口氣。
草原上驍勇善戰的好苗子,就這樣被扼殺在了搖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