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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展翅高飛【2合1】

2024-08-12 08:23:59 作者: 輕侯

  第110章 展翅高飛【2合1】

  月夜中朦朧的光偶爾晃過沃勒的眼睛,兩簇綠瑩瑩的光亮起一瞬,又快速被

  太陽西斜的時候, 鬼鴞又被餵了一隻灰鼠。吃飽喝足的小東西不僅比之前更有精神了,還開始發出一些咕噥似的聲音。

  似乎是漸漸習慣了營盤裡人來人往的情境,也明白這些走來走去採藥忙碌的人並不會騷擾它, 所以漸漸收攏起翅膀, 小小一隻立在樹樁上。有時從後面看它,灰褐色的毛髮像一團灌木一樣,怪不得後世鳥類愛好者常常穿梭於興安嶺樹林,卻總是捕捉不到鬼鴞的身影。

  把所有草藥都分類整理好後,林雪君終於能坐下休息一會兒。

  之前為了更快更深入到後山, 大家急行軍般, 走得特別累。今天雖然慢下來了, 但也一直在營盤四周不斷往返, 採藥、整理藥材等工作也讓人忙不停。

  如今天色漸晚, 一天的工作收尾,心態和身體忽然都放鬆下來, 才覺得疲憊壓身。

  

  衣秀玉一瘸一拐地走到林雪君身邊,挨著她坐下後長長吐出一口氣。她幫著林雪君做草藥教學,嗓子都有點啞了。轉頭看看林雪君, 覺得好像很多話想說, 可一張開嘴就覺得喉嚨冒煙,話又咽回去了。

  她踢掉布鞋, 綁包住褲腿的高襪筒處粘了許多草球,一顆一顆揪掉後居然發現了一隻羽虱也趴在襪子外,大概正等著她褪掉襪子露出皮膚便要撲上去吸血呢。

  將之捏下後放在泥土上,壓個小石子在蟲背上, 然後用鞋底狠狠地碾。

  又仔細檢查過確定沒有其他蟲子, 她才小心翼翼脫掉襪子。

  當下便露出大腳趾側和腳掌處的水泡。

  林雪君瞧見後哎呦一聲, 她踢掉靴子,褪去襪子後,把自己腳丫子展示給衣秀玉看,忍俊不禁道:

  「咱倆水泡的位置幾乎一樣。」

  「走這麼長的路,又是山路,深一腳淺一腳地,還不時踩進軒軟的腐殖質里之類,這樣趕路,肯定會起水泡的嘛。」衣秀玉踢掉另一隻腳上的鞋襪,「這隻腳只有一個水泡,你呢?」

  「我這隻腳有2個。」林雪君又穿上鞋,跑去找了兩根她用來針灸的銀針,烤熱消毒後又抓了把知青給鬼鴞敷背剩下的馬齒莧糊糊。

  坐回大樹樁後,她將一根針遞給衣秀玉:「你幫我挑泡,我幫你挑。」

  「嘶……」兩個姑娘於是各自翹著腳請對方幫忙。

  先將腳擦洗乾淨後,再拿針戳對方的腳腳。戳破水泡後將裡面的組織液擠出,把被水泡撐鼓起來的皮膚壓平,再糊上消炎生肌的藥草糊糊。

  全程衣秀玉都呲著牙,給別人挑水泡也可怕,自己水泡被挑也可怕,還疼。

  尤其挑好所有水泡,穿上襪子踩回鞋子時,更是痛得嗷嗷叫。

  兩個人相對著嘶嘶哈哈地抽涼氣,林雪君乾脆向後一仰,直接躺在了松樹下松針鋪蓋的厚軟地面。

  臉邊是一顆完全炸開的乾燥松塔,林雪君將之捏在手裡咔吧咔吧地捏著把玩。

  衣秀玉也學著她的樣子躺下去,視線穿過樹枝圈勾的空隙,看漸漸從湛藍變成墨藍色的天空。

  她心裡念叨著「不疼不疼,我是鋼是鐵,不怕疼」,嘴巴一張,忍不住便唱了起來:

  「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林雪君一聽這調子如此熟悉,不知不覺便跟著應和:

  「向著太陽,向著自由……」

  抱著一捧干木枝和炸開的乾燥松樹塔回來燒的趙得勝路過兩個女孩子,不由自主地也唱了起來:

  「向著新中國……」

  於是,歌聲漸漸傳染了整片營盤,所有人都跟著唱了起來:

  「團結就是力量……」

  「發出光芒萬丈……」

  唱歌好像真的有鼓舞士氣、提振精神的作用,勞累的學員們唱著唱著好像都不那麼累了。

  腳上、背上的酸痛等似乎也得到了紓解。

  音樂安撫了人類的靈魂,也救治了小小抗議的肉身。

  阿木古楞和神射手寧金在歌聲中沖回營盤,兩個人都啊啊大叫,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歌聲被打斷,大叫回頭便見一大一小兩個少年都成了落湯雞,從頭到腳全濕漉漉的。

  坐在樹樁上的林雪君剛想問他們是不是跑去游水了,忽然看清了阿木古楞手裡拎著的東西。

  「蜂蜜!」她驚呼出聲。

  阿木古楞循聲終於找到林雪君,當即啪嘰啪嘰踩著被水浸濕的白布鞋朝她跑過來,獻寶一樣將蜂蜜送到她面前,高興地道:

  「你嘗嘗,野蜂蜜可甜了!」

  林雪君望著他手裡捧著的閃爍著蜂蜜特殊金色稠亮光澤的完整蜂巢,忍不住咽口水。

  這可是真正採食各種鮮花花粉釀成的新鮮蜂蜜!不是後世那些騙人的假蜂蜜。

  光是聞著就夠香甜的了,她擡起頭,忍不住道:「我們烤兔腿的時候可以把蜂蜜塗在外面,焦香甜蜜,那樣吃老好吃了。」

  目光落在獻寶的阿木古楞臉上,林雪君的笑容微微怔住,小少年那隻藍瞳眼睛完全睜不開了。

  好好的帥少年,因為眼皮被蜜蜂盯腫,變得有些慘又有些滑稽。

  可他還笑著,高興地用淺褐色的那隻眼瞳望著她。看見她驚喜的樣子,於是笑得眼睛更彎了,白白的牙齒也露出來,仿佛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變成了個獨眼海盜。

  太陽悄悄隱藏了半張臉在山坡下,樹影被無限拉長,條條棟棟地將森林分割成無數明暗相間的片段。

  鬼鴞的眼睛被陰影籠罩時,黑色的瞳仁忽地放大,被擠成細圈的亮黃色虹膜仿佛是黑色眼瞳的金色鑲邊。它眨了下大大圓圓的眼睛,在屬於它的夜晚將來臨前,發出笛子般的聲聲低鳴。

  林雪君輕輕壓按了下阿木古楞舉著蜂巢的手臂,笑著道:「走,我們去把蜂巢處理下,找個杯子裝蜂蜜。」

  寧金將處理好的所有野味都交給趙得勝大叔,得勝叔把野兔肉用鹽簡單醃製一下,便用削好的木棍穿過兔身,架在篝火上轉著烤。

  另外一些小型動物的肉則切剁後放在大鍋里燉湯,再搭配幾樣適合燉煮的野菜,香味很快便飄開了。

  野外環境受限,食材也並不很多,大家沒辦法做出很多花樣,卻也認真烹飪,儘量在有限的條件下做出最美味的食物。

  野蔥、婆婆丁等可以直接吃的菜被清洗得乾乾淨淨,甩去溪水後整齊擺放在盆里。

  阿木古楞和寧金處理好蜂巢後,留出了一些蜂蜜今天晚上吃。

  手巧的得勝叔用厚實的無毒草葉切絲後系在一根小木棍上,做成了個純天然無污染的小刷子,在野兔烤熟後蘸上蜂蜜均勻塗抹外皮。

  抹了蜂蜜的野兔被炭火燻烤得散發出混著甜的肉香,糖豆站在邊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流下來的口水都拉絲了。

  森林裡各種夜晚出沒的鳥類都開始齊唱陰森樂曲,黑暗籠罩之後,被篝火照亮的營盤像被黑夜包裹的孤島。人們忙忙碌碌間,總會因為遠處黑暗中的某些聲音或一晃而過的影子,而忽然駐足靜望,直到確認沒有危險潛伏,才繼續方才的忙碌。

  大鍋里的肉湯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熱煙驅散了夏季森林夜晚漸漸侵襲過來的寒意。

  嘗試著將寧金打的整隻鼠丟給鬼鴞,小鳥用一隻鋒利爪子壓住老鼠後,居然真的在林雪君等人遠離開它時,低頭緩慢撕吃起來——之前會被蟲子欺負的瀕死小鳥,狀況恢復得居然如此之快。

  能自主進食後,只要飛行能力恢復,它就可以放歸了。

  林雪君又將另一隻寧金打的小鳥拴在樹樁上,讓鬼鴞吃完了灰鼠後自己抓鳥吃。

  王老漢把煮給三隻狗子的食物放涼分成三份擺在一邊,霸道的沃勒先選,然後赤兔和糖豆才輕搖尾巴去吃自己那一份。

  人類也一圈圈地圍在篝火邊,開始等待自己的晚餐。

  一碗一碗的肉湯分發,被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肉等野味被切割成二十幾份,依次送到每個人手上。

  就在大家準備就著生蔬菜喝湯吃肉時,馬大叔忽然掏出一盒大醬。

  篝火邊瞬間響起無數低呼,這也太驚喜了。

  「馬大叔,好厲害啊。」

  「還有這種好東西!」

  「哇,這黃豆醬吧?也太香了!」

  馬大叔瞬間被包圍,所有人都捏了一把野蔥或苦菊,排隊來蘸醬。

  清脆多汁的蔬菜,香辣的野蔥,蘸上咸香的大醬,在辛勞一天的夏夜大力咀嚼,滿口醬汁和蔬菜汁,不要太幸福啊!

  在森林裡能掏出大醬的人,簡直是英雄。

  林雪君坐在阿木古楞從樹叢間撿出來的小木樁上,雙腿蹬直靠近篝火,腳底板被烤得熱乎乎。

  捏著一條兔腿,連皮帶肉撕下一條,皮焦香酥脆,肉軟而多汁,蜂蜜濃稠的甜貼在舌尖,肉汁被牙齒壓榨入口腔,鹹味浸潤,越嚼越香,越吃越快樂。

  篝火噼啪燃燒,腳不疼了,腰不酸了,連被蚊蟲咬出的包都不癢了。

  閉上眼睛,輕輕喟嘆,專注品味嘴巴里兔肉的味道,鼻孔間全是焦香,耳中儘是熱鬧。

  風吹拂過鬢角,腳底板烤火的熱竄上脊椎,配合入腹食物散發的熱量,汗直往外涌。仲夏夜,說不出的盡興暢快。

  飯後,大家在營盤上分散開,各自找了個區域坐臥,三三兩兩一堆地聊天。

  聊累了倒頭便睡,沒有人問時間,只剩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

  林雪君和衣秀玉照舊將布片拼鋪在一棵落葉松前,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乾燥松針是最天然舒適的褥子,只要鋪上厚布隔開,躺在上面就不會被松針扎得渾身癢。

  阿木古楞帶小毛驢飲水回來後,林雪君將他按在松樹前給他鋪的『床位』上躺好,用冷溪水將乾淨的手巾打濕,也被冷溪浸涼的手掌在他眼睛上一抹,迫得他閉上眼,下一瞬便將疊好的濕手巾蓋在他眉眼上。

  「好涼。」他咕噥。

  「冷敷一下,很快就能消腫了。」

  乖乖躺平,他靜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

  「……唔。」

  ……

  夜半,森林中此起彼伏的動物叫聲時而悠遠,時而靠近,蟲鳴起伏,鴞叫不休。

  風吹得樹木啪嚓作響,走獸穿過叢林小徑不時踩碎木枝。又一些捕獵撕斗在黑暗中隱蔽地進行,一些失敗者的慘叫短促而高亢,一瞬既逝。

  凌晨時分四野最為黑暗,沒有霓虹帶來的光污染,世界黑洞洞。

  樹影、林間奔竄的獐鹿、忽然掠過夜空的凶禽、將一切籠罩得更加鬼影綽綽的灰霧,屬於夜晚的所有恐怖影響都在搖擺、飄蕩。

  衣秀玉原本睡得很香,一股冷風竄過脖頸時,她翻了個身,耳邊鬼魅般的幽幽鳴叫一下又一下敲擊她半夢半醒的神經。

  她低低哼了兩聲,似有驚醒的跡象。

  睡在林雪君頸側的灰狼沃勒忽然擡起頭,轉眸望向樹樁上瞪著大眼睛鬼叫不休的小貓頭鷹。月夜中朦朧的光偶爾晃過沃勒的眼睛,兩簇綠瑩瑩的光亮起一瞬,又快速被夜霧籠入陰影。

  小鬼鴞倏忽轉頭,對上沃勒時,有規律的一下下叫聲不自覺變緩、變低。

  沃勒弓起腰悄悄伸展了下四肢,轉頭悄無生息地靠近鬼鴞。

  察覺到危險,鬼鴞忙炸起翅膀,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恐嚇並不會嚇退可怕的草原狼,它撲騰著翅膀便想飛。

  奈何它傷勢剛開始恢復,雖然連吃了兩頓飽飯,但好久沒用的翅膀仍有些沉。

  沃勒行到它跟前,完全無視了它虛張聲勢的炸毛和半張的尖喙,大爪子擡起來往鬼鴞腦袋一搭,小東西立即閉喙,不叫了。

  毛茸茸寬厚的大狼爪在鬼鴞腦袋上壓著,將小東西的腦袋按抵在樹樁上。肚子並不餓的沃勒將長嘴巴子湊近鬼鴞,輕輕嗅了嗅又擡起頭警惕四望。就這樣壓著鬼鴞靜持了好一會兒,它才懶洋洋地收回狼爪。

  小鬼鴞原本圓滾滾蓬鬆的羽毛被壓趴,它驚悚地瞪著圓眼睛望著草原狼,一動不敢動,完全啞火。

  沃勒又盯了它一會兒,確定這小東西確實不再擾狼,這才吧嗒了下嘴巴,轉身慢悠悠折返林雪君身邊,將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閉目蜷縮了下身體,長長吐出一口氣,再次緩緩睡去。

  原本有些不安寧的衣秀玉的呼吸也漸沉,美夢綿長。

  這一夜,小鬼鴞再沒發出過一聲鬼叫。

  …

  第二天清晨,林雪君睜開眼睛,目光便掃見三條毛茸茸的大狗散趴在自己身周。

  伸手摸了摸赤兔狗,它抽了抽鼻子,從睡夢中醒轉,擡頭看了看林雪君,低調地搖了搖尾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才轉回它的主人王老漢身側復又倒下。

  狗好溫柔,從不記仇。

  …

  清晨,原本安靜的營盤逐漸甦醒,各種聲音漸次響起。

  『扁腦袋』陪林雪君燒水時,信誓旦旦稱昨天晚上輪到他守夜時,他親眼看到沃勒爬起來去摸鬼鴞的腦袋。

  「就是擡起左前爪,像人擡起左手一樣,就這樣,輕輕摸鬼鴞的腦袋,林同志,真的,我親眼看到的,就這樣。」

  一邊講,『扁腦袋』一邊擡起左手做撫摸狀,並發誓自己沒撒謊,昨天他就是看到草原狼沃勒這樣摸鳥的。

  「可能就是玩呢唄,這有啥大驚小怪的。」林雪君一邊等水燒開,一邊整理起東西,今天吃完飯後,大家要拔營出發,繼續往深山裡走了。

  「不一樣,它是去摸鳥的,就像人喜歡小動物時候一樣的那種。它一邊摸還一邊害怕被別人發現,轉頭警惕地四處張望。幸虧我當時蹲在篝火另一邊,它沒看見我,不然我可能會被它滅口吧?這狼成精了,真的。」『扁腦袋』講得好大聲。

  「李洪軍同志,它就在這兒聽著呢,要是它真成精了,今天晚上它就會趁大家不注意去滅你的口了。」林雪君哭笑不得,指了指就伏在兩步外雖然閉著眼睛、耳朵卻隨著各種聲音不時轉向的沃勒,它顯然並沒在睡覺,大家講的話可都被它聽到了。

  「呃……」『扁腦袋』表情一僵,竟像是真的有點害怕似的。

  「開玩笑啦,你幹嘛這副表情。哈哈哈……」林雪君忙拍拍他的背,「沃勒就是喜歡半夜醒來巡邏一圈在睡覺,你看到它『摸』鬼鴞,很可能只是向他覺得有一點威脅性的動物示威一下而已。你別自己嚇自己好不好?」

  「真的嗎?」『扁腦袋』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綠眼睛大狼耷拉著腦袋和尾巴,緩慢在黑夜中行走的樣子,還覺得有點瘮得慌呢。

  「當然了,它是在人類社群,被人類、大狗和其他大動物們帶大的小狼。雖然自己會捕獵,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吃熟食的。放心吧,它很懂事的。」林雪君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沃勒的頭,已經越來越接近成年的草原狼雖然仍放鬆地閉著眼睛,身後的尾巴卻輕輕搖擺了兩下,仿佛在愜意地向林雪君打招呼。

  「……」『扁腦袋』見林雪君和沃勒相處時無論是人還是狼都表現得很放鬆,慢慢也開始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像力太豐富了。

  撓撓頭,他不好意思地跑去繼續給中藥材打包。

  大家吃過早飯後,反覆確定所有火源都被撲滅後,才扛上扁擔,帶著這幾天採到的藥草和攜帶的各種用具重新啟程。

  小鬼鴞被阿木古楞背在背簍里,有時候路上采兩株沿途藥草,忘記了鬼鴞在背簍里,就會將帶著泥土的草藥劈頭蓋臉丟在背簍里坐著的鬼鴞腦袋上。

  等忽然想起來,摘下背簍去查看時,總覺得仰頭與人對望的髒兮兮小貓頭鷹眼神里似乎有幾分怨念似的。

  路上林雪君瞧見新的藥草時,會停下來撥開雜草,召集所有人圍過來給大家講解後才採摘。之後找一下附近如果也有這種藥草,就短暫停留了讓大家采一會兒。

  其他時候便是趕路趕路趕路,接近中午時,連森林都會變得燥熱起來。人們走得各個臉通紅,汗流浹背、呼哧帶喘。

  每每遇到小溪或河流,總會停下來洗洗臉,把頭髮和脖子都打濕,讓自己涼快涼快。

  狗子們甚至會跳進溪流中肆意沖涼,反正也不怕會感冒,跳出河流後走上一會兒毛髮就會被體溫和森林風烘(吹)干。

  林雪君將大狗赤兔從死神手裡搶救回來,小貓頭鷹都長蟲子了還能治好這些事跡給阿木古楞隨口說的那句『投胎的救不了』提供了有力的佐證,跟著采了一路草原的學徒們漸漸開始相信,林雪君什麼都能救。

  於是一路走來,大家看見什麼都想請林雪君救一救。

  什麼嘴巴戳進樹幹里拔不出來的啄木鳥、驚飛後不小心讓過密的荊棘枝掛住後被得勝叔一把揪在手裡的小鳥、不小心從樹上鳥窩裡掉下來的雛鳥、樹叢里被某隻禽類吃到只剩半截尚且還沒死透的蛇……全被學徒們興致勃勃地送到林雪君面前。

  當一位大哥將翅膀刮破後收不回甲殼的大天牛遞到林雪君面前,請她救一救時,她終於受不了了:

  「蟲子就別管了,真的不會救!真的不會!!!」

  大哥學徒遺憾地撓撓頭,隨手將大天牛丟進草叢裡,大踏步走向前面,又尋找起其他受傷的、可以被救一下的動物去了。

  眼神雷達一樣地四處探索,比找藥草的時候還精神呢。

  二十多人的長隊緩慢穿過鐮刀開闢出來的森林小徑。

  草叢中,翅膀收不回甲殼的大天牛艱難地在高草間爬行。草根處忽然竄出一隻四腳蛇,嘎嘣一下咬住大天牛,嘛嗒兩口吞進肚中,眼睛快速轉動,探查過四周確定安全後,又倏一下鑽回高草叢,隱蔽回了大自然。

  ……

  在阿木古楞背著小鬼鴞行了兩日,小鬼鴞蹭了3次馬齒莧糊糊草藥、8頓飯後的晚上,大家再次找到一個平坦區域砍去雜草紮好營盤、點燃篝火後,鬼鴞忽然展開翅膀,輕輕忽扇一下,從阿木古楞給它找的新樹樁上,撲騰到了邊上一棵矮灌木上。

  「哎,快來看,小鬼鴞飛了。」衣秀玉一下丟開背簍,擡臂便招呼起其他人。

  四周忙碌著的學徒們應聲而來,怕嚇到鬼鴞,全站在三四步外盯著它看。

  王老漢用濕潤的泥土壘起防火圈,拎起路上打的野味準備去幾十米外的溪流處理。

  瞧著圍在鬼鴞附近看熱鬧的人,忍不住挑起唇角。

  那小鳥恢復得倒是很快,不過這就能飛了嗎?

  林雪君去遠處上廁所歸來,看到圍在鬼鴞身邊的人群後,自己找了個高坡站穩後昂頭越過人群尋找到立在灌木上輕輕忽扇翅膀的小鬼鴞。

  就在大家盯了一會兒仍沒等到它起飛,以為它只是虛晃大家一槍,準備四散開繼續忙活晚飯時,鬼鴞忽然鳴叫一聲,翅膀展開後向下一扇,緊緊抓著灌木的爪子張開,原本在陸地上顯得有些笨拙的小鳥,嗖一下輕盈地騰了起來。

  鬼鴞雖然身高只有二十幾厘米,臂展卻可達到60多厘米,飛行能力極強。

  它只簡單適應了下飛行的感覺,便忽扇著翅膀,快速朝遠處攀飛而去。

  營盤上的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頭的工作,仰起頭行注目禮。

  王老漢握著的野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高昂著頭,目送那小小卻輕盈的身影在天空中飛遠。

  飛翔真是一件最特別、最浪漫的事,人類注視飛翔時,心頭好像總會湧起諸如『希望』『騰飛』等美好感受。

  小鬼鴞翅膀平展開時小鳥忽變大鳥,如魔法一般。它靈巧地穿過交叉錯落的樹枝,在張牙舞爪的叢林中敏捷翻飛,直奔藍天。

  自由,健康,它活過來了。

  揮舞著翅膀,重歸騰格里。

  馬大叔看得嘴巴張得老大,完全一副呆相,自己卻渾然不覺。

  『扁腦袋』眼神一直追著小鬼鴞,雙腳也不自禁朝著它的方向挪動,仿佛靈魂已隨它遠走高飛。

  心軟愛動感情的衣秀玉抹起眼淚,大概像目送兒子離家去當兵的感受吧,既期望它出人頭地、叱吒叢林,又怕它遇到危險、沒有肉吃。

  林雪君也捂住胸口,因感受到所有與飛翔相關的美好詞彙而振奮,更為小鬼鴞的生命力動容。

  她深深吸氣,不敢眨眼地望著鬼鴞越來越小的身影,生怕一眨眼便再也尋不到它了。

  真好,真好啊……

  小鬼鴞傷好了,還飛得賊快,飛得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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