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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春山和病狗

2024-08-12 08:23:05 作者: 輕侯

  第70章 春山和病狗

  爬得快快的,不被熊吃。

  林雪君用掉了第七大隊所有中草藥, 仍未做夠春季驅蟲要用的中藥湯。

  大隊長王小磊站在藥材櫃前面開始算帳,苦著臉嘀嘀咕咕地越算越難受。

  「這要去場部買的話,咱們買糧買面的錢就要被徵用了, 大家又得吃一個月的窩窩頭……」

  王小磊長嘆一口氣, 捏著眉心道:

  「正是開荒季,飯吃不好,哪有力氣幹活。要不春夏季的驅蟲先延緩一下,咱們攢攢錢再去場部買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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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君抽出已經空掉的抽屜,翻過來倒掉裡面的渣渣, 擺在室外通風處曬日光。

  隨即搖頭回答王小磊:

  「大隊長, 中藥材的事你不用管了, 我來搞定。」

  「你哪有那麼多錢買這個啊?更何況不能讓你掏腰包。」王小磊當即搖頭。

  「哪用得著買, 後山遍地都是中草藥, 不採也是浪費。」林雪君說罷撈過背簍,「我帶著衣秀玉同志還有下午不上課的阿木古楞, 我們仨去采幾天就把藥材采齊了。」

  「做驅蟲藥的草藥,山上都有?」王小磊挑高眉頭。

  「都有,做什麼的草藥都有, 只有你想不到, 沒有它不長的。」林雪君說罷便準備往外走了。

  王小磊被她的雷厲風行搞得瞠目,想了幾秒才追上來, 叮囑道:「不要往深山走,就繞著山路走咱們圈圍起來的這片區域,最多在圈圍外圈走。深山裡危險,知道不?」

  「知道了, 大隊長。」朝身後擺擺手, 喊上衣秀玉, 便拐向阿木古楞的小氈包。

  出發時,阿木古楞不僅背著籮筐,還揣著個白紙本和鉛筆橡皮。

  采草藥休息的時候,他會把草藥的葉子、莖、根等仔仔細細畫下來,不僅畫正面,還要畫其他角度的。

  「等拿到彩色的筆,我再給它們上色,到時候多畫幾份,給所有開荒的人都揣一份,讓大家看到這樣的草,拿著畫一比對就知道是草藥。集合全大隊的力量幫咱們采草藥。」阿木古楞一邊畫一邊給林雪君分享自己的想法。

  「我們阿木古楞真聰明,有才華,有頭腦!」林雪君總是豎起大拇哥真誠誇獎,將少年的幹勁兒鼓勵得足足的。

  採藥路上遇到給圈圍加固的趙得勝大叔和另一個駐地青年,聽說林雪君在採藥,趙得勝用鉗子擰緊一截鐵絲後,便將鉗子交給青年,轉頭對林雪君道:

  「要往山里走,我陪著你們吧。開春貓冬的熊剛出洞,正是飢餓需要補膘的時候,很兇。我護著點你們,帶你們走一些安全的路。」

  「麻煩得勝叔。」林雪君撿起被鉗子夾斷後掉在地上的鐵絲頭揣進兜里,轉頭見那青年看著自己,便解釋道:「牛吃草的時候可能會把這種掉在草地里的碎鐵也吃盡胃裡,會導致牛食慾下降、掉膘、拉稀等許多疾病,嚴重的還需要做開腹手術。如果鐵刮爛肚腸,那就做手術也救不了了。」

  「啊,那以後發現有鐵絲段兒啥的掉草里,我們都撿走。」青年說罷忽然沉默了一會兒,轉而便丟下大家往來路返,一邊走一邊埋頭檢查草里有沒有掉落的鐵絲頭。

  「咱們也走吧,我帶你們轉一轉,給你們說一說這片山的情況。」趙得勝說罷率先往深山方向拐去,一邊走一邊用鐮刀開路。

  「好嘞。」林雪君跟在趙得勝身後,一邊走一邊不時擡頭低頭尋找,但凡看到疑似的植物,都會蹲身檢查半天。

  一路下來,雖然氣溫不高,但人人都走得汗流浹背。

  趙得勝此時便顯示出常在林中走的老趕山人的素質了,不僅不喘不累,還能大嗓門地給他們分享山林故事:

  「林子裡的動物都怕人,往往它們遇到你,不等你發現,它們就先跑了。除非遇到的是帶崽子的,那你可就得小心了,最好抓緊跑。

  「唯獨兩種動物帶不帶崽都危險,一個是野豬,一個就是熊。」

  「那老虎呢?老虎不嚇人嗎?」衣秀玉是南方人,在這北方的大山里每走一步都覺得稀奇,聽故事更是聽得聚精會神。

  「咱們這靠近草原,反正這一代人沒在這片山里見過老虎。」

  趙得勝搖搖頭解答了衣秀玉的問題後,繼續講自己的:

  「野豬的領地意識非常強,凶性重,智商還高。

  「它蓄力衝撞,成年壯漢都受不住。一下就能把你腿骨撞斷,要是野豬體格大點,能把你脊柱都撞裂,人當時就得癱。

  「而且它皮糙肉厚,你就算攻擊它,它也不疼,反而會更猛烈地攻擊你。

  「就得有槍。」

  「或者得學會爬樹啊,在咱們這不會爬樹可不行。還得爬那種特別粗的樹。

  「你就算不為了躲命而學爬樹,為了秋天上樹采果子吃,你也得學。」

  「可是我手臂這麼短也能爬樹嗎?」衣秀玉比了比自己的胳膊和腿,都不咋長。

  「能啊,孩子都能爬,你咋不行。」趙得勝信誓旦旦道:「等回了大隊,閒的時候我讓你得勝嫂子教你,她爬樹爬得可好了,跟猴似的。」

  「哈哈哈,好。」衣秀玉點點頭,轉頭問林雪君:「你會爬樹嗎?」

  「會啊。」林雪君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

  她小時候可淘氣了。

  北方民風彪悍還表現在這片土地多少有點把上房揭瓦當厲害本事,反正小時候她每次爬樹上房之類的闖了禍後都可得意了,就算被爹媽打屁股,照樣覺得自己很厲害。

  大家小聊了幾句爬樹,又繼續聽得勝大叔的分享:

  「熊會敲門,懂怎麼滅火,還會假裝成人類拍你後背,你就算爬樹啥的躲起來,扛不住它耐性強,等到你抱不住樹了掉下來,它還要吃你。

  「而且熊吃生食,你這一身肉夠它吃好幾天的,它不殺你,今天啃條腿,明天吃個胳膊——」

  「啊啊啊!」嚇得衣秀玉哇哇大叫,之後咬牙發誓:「我一定學會爬樹!」

  爬得快快的,不被熊吃。

  林雪君顛了顛背簍,裡面已經被采了許多草藥。

  連綿興安嶺的每一座山都是寶山,不愧被稱為遍地黃金。

  常見的、不常見的草藥一路走來都遇到了許多,腳踩在化雪後軒軟的泥土地上不時發出腐殖質被擠壓的古怪聲音,常常有鳥兒被他們驚飛,撲扇著翅膀鑽進樹林深處。

  鼻息間儘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有時有點土的腥,有時又有隱隱清香,越走越是神清氣爽。

  路過一片白樺樹叢,林雪君忍不住感嘆:

  「真奇妙,沒有人工種植,竟也有這麼多棵白樺樹長在一處。」

  大多樹木都是這裡一棵那裡一棵,很少見到這樣齊刷刷同種的小區域。尤其白樺樹足夠特殊,潔白的樹皮很顯眼,幾棵長在一起直直白白的好漂亮。

  「小松鼠、鼠兔之類都有囤積種子的習慣,它們常常會把一個時間段找到的種子等食物藏在同一塊兒區域裡,有時忘記了這處儲藏,或沒顧上吃這些儲存,它們也就一直留在了這裡。遇到合適的條件,就可能一齊生長出來。

  「像許多榛子叢之類都可能是這樣生長出來的。」

  趙得勝笑著撫摸了下樺樹光滑的樹身,感嘆這渾身是寶的好樹,轉頭繼續向孩子們道:

  「許多小鳥小動物都是大自然的園丁,它們兢兢業業地努力活著,並不知道自己也扮演著這樣的角色。

  「白樺樹皮能做劃皮艇,可以做輕便的小家具,又是做火引子的好東西,能提取栲膠,可以做人造纖維,好像也能入藥吧?」

  「能的。」林雪君已經蹲身去撿掉在地上的一些殘破樺樹皮了,「可以清熱利濕,祛毒消腫。樺樹汁還被北歐人稱為是天然啤酒,的確通身都是寶貝。」

  「我小的時候用樺樹皮燒成碳,沖水喝,我娘給我治腹瀉呢。」趙得勝笑著看他們撿樹枝樹皮,回憶起自己的兒時。

  白樺樹還是俄羅斯的國樹。

  林雪君撿了一些後直起腰,拍了拍白樺樹幹。在後世,呼倫貝爾白樺樹林可是重要的旅遊旅遊景區,她現在走過這幾棵白樺樹,也算郊遊了吧。

  「怪不得德勝叔敢自己掏牛屁股。」林雪君忍不住慨嘆,聽了一下午的故事,他總算明白過來,得勝叔實在是個全才啊。

  「對啊,我幹啥啥行,學啥啥快,瞅著掏牛屁股也不難嘛。哪知道手忙腳亂的,還啥啥摸不著。」趙得勝提起這事兒,仍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其他人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下午走過,他們並沒遇到冬眠醒來的熊瞎子,也沒有遇到會野蠻衝撞的大野豬,只見到兩隻眨眼就消失的兔子,在樹上跳來竄去的松鼠和在樹林間自由飛翔的小鳥。

  最多的就是不斷噹噹當敲樹的啄木鳥,叫聲大、敲擊聲也大,很吵。

  滿載草藥回程的路上,林雪君看到了忙碌的開荒隊伍。

  無論男女,都推著裝滿石頭的獨輪車,磕磕絆絆地將石頭運下山。山坡路很崎嶇,時不時有草根樹根支出來拌腳,手裡的獨輪車又沉又晃,如果走不穩抓不緊,就會摔倒。

  掉出來的石頭得重新裝車不說,人還可能會受傷,最讓社員們害怕的是摔壞獨輪車——這是現下大家很珍惜的運輸工具,必須好好保護著使用才行。

  社員們如此往返,一點點清掉黑土地里的石頭、草根等雜物,將不適合耕種的肥沃土地,人為變成適合耕種的平整鬆土田。

  采草藥的時候在灌木和山林中穿來穿去,深一腳淺一腳地走,泥土地不受力,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更何況爬坡艱難,林雪君覺得很累,常常走一小段路就要坐在樹根上休息一會兒。

  可瞧見這些開荒的人,她長嘆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的工作已經算很清閒了。

  將草藥放回院子裡讓衣秀玉做整理,之後她便帶著阿木古楞跑去了大隊丟石子的垃圾堆。

  兩個人推著小獨輪車撿了許多大小差不多的小石子,回到院子後林雪君先踩平了泥濘的地面,之後便將石子均勻地灑了上去。

  「這石子和泥攪和在一起,不更不平整了嘛。之後泥水一蒸發,高低起伏的不拌腳嗎?」衣秀玉一邊整理藥材做歸類,一邊發問。

  林雪君捶著後腰,累得話都不想說,但還是耐心地連喘帶歇地答:

  「院子裡的動物要是把地踩得不平整了,我就再把它們踩平。」

  說罷她又指了指石頭路面邊上的挖出來的小渠,繼續道:

  「我踩地的時候,把泥往中間踢了許多,這樣咱們的院子中間高,兩邊低,就算下雨,水也只往邊上的水渠里流,不會積在院子裡。回頭我再多推幾車石子,再鋪兩層。

  「只要我們這次石子地乾燥前把地踩實了,地面就會被踩得越來越硬。石子鑲進泥土裡,也就漸漸成為結實的石子地面了。

  「這比水泥地好,水泥地返潮,寒氣重,牛馬常在水泥地上趴臥睡覺會生病的。

  「這也比泥地好,泥地上牛糞啥的不好清理,下雨後也容易泥濘不堪,衛生條件差的話,不僅院子裡的牲畜容易生病,人也一樣的。」

  講話的這會兒工夫,阿木古楞已經埋著頭,吭哧吭哧地把小推車上的所有石頭都鋪好,再次推著獨輪車出發了。

  林雪君長吐出一口氣,伸手想擦擦臉上的汗,發現手掌心全是灰土。可還要去推石頭,現在洗了手也白洗。

  她張著髒手正踟躕,斜刺里忽然伸出一隻手,手裡捏著個皂香的小帕子,格外溫柔地幫她擦去了臉上的汗。

  林雪君轉頭甜滋滋地看向衣秀玉,發現小姑娘為了給自己擦汗,腳都是踮著的。

  她燦然一笑,心裡像棉花一樣軟,轉頭就抱住了衣秀玉,嘆息著抱怨:

  「好累啊。」

  可是又好想要一個乾乾淨淨的石頭路小院子啊。

  衣秀玉用力回擁住她,一下又一下地拍撫林雪君的腰背,幫她解乏。

  林雪君正想嘆息,忽然聽到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好像很急的樣子。

  她心有所感地轉頭,便見一個瘸腿的老漢一搖一擺卻儘量快地跑過來。他滿臉愁容,還不到知青小院,只遠遠瞧見她,便擡臂呼喊:

  「林同志,林同志,你是不是能治狗?我,我的狗要死了,你幫我看看吧,我的狗要死了……」

  是駐地的光棍漢守山人王鐵山,這些年只有一條狗陪著他住在山腰上的小屋裡。

  林雪君離開衣秀玉軟軟的懷抱,撐著腰走向院門口,蹙眉相迎——

  王老漢那條相依為命的四眼狗竟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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