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語言的天才【2合1】
2024-08-12 08:22:18
作者: 輕侯
第35章 語言的天才【2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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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區宣傳大使,即將上線。
月上樟子松枝頭。
女知青瓦房的煙囪中先有含了中藥味的炊煙, 接著又開始一大團一大團地炊煙不斷。
那些煙氣,將後山枝頭上的落雪都熏化了,有小松鼠循著暖氣奔來, 或站在靠近瓦房的枝頭, 或坐在房檐頂,大眼睛賊兮兮地四望,防備著黑暗中的危險。
屋內,林雪君喝掉屬於自己的一小碗牛奶,之後便在灶邊布置出了個衣掛、水盆架子等作為支撐, 舊布搭圍出的私密空間。
大木盆放在地上, 邊上擺個小馬扎, 手巾、肥皂等準備齊全, 林雪君便跑到灶邊去端熱水壺和暖瓶。
水壺裡的水倒入雪盆中, 裡面堆著的白雪被熱水融化,很快便兌出滿滿一盆熱水。
熱水中沸捲起幾根松針, 再看,又會發現小松鼠的口糧:飽果的松塔、帶皮的榛子,全被煮在沸騰的雪水中了。
別人有玫瑰浴、牛奶浴, 她們有『大山浴』『興安嶺浴』『小松鼠的口糧浴』。
水中沒有氯的味道, 滿滿都是大自然的特殊香氣。
「我開洗了。」林雪君大叫一聲,闔上帘子便開始脫衣服。
孟天霞和衣秀玉灌好暖瓶, 又去門口取了白雪繼續燒水,剩下的燃料和白雪足夠她們每個人都洗個痛快。
潮熱的水蒸氣汩汩向上,盤旋在棚頂,整個房間都暖和起來。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伴隨著林雪君的喟嘆聲。
熱水浸濕長發, 溫熱暖意熏蒸皮膚。手指撈起熱水按摩過頭皮, 打出泡沫,盡情地搓洗。洗去癢意等所有不適。
沖洗過頭髮的水,再用來給身體做第一遍搓洗。換過新一盆清水,徹底將頭髮沖乾淨後,再第二遍擦洗身體。
手巾吸飽了溫水,擦拭在久渴的皮膚上。濕暖滲入毛孔,每一寸肌膚都得到了最溫柔的呵護。
幸福像肥皂泡泡,不斷膨脹,在油燈昏黃的光暈下,閃爍彩虹色澤。
林雪君洗完澡,長舒一口氣,一邊擦頭髮一邊撩簾步出私密小空間,擡屁股便上了火炕。
剛洗好澡,身上暖呼呼的,屁股底下再被火炕一燙,啥婦科病都不可能來找她了,可真舒服。
「輪到我啦~」衣秀玉興奮地鑽進『臨時小浴室』,很快便在裡面伴著水聲唱起慈谿山歌:
「梔子花兒短,代代花兒長,臘梅花每天晚上乘個風涼。喇叭花愛她三歲小兄弟,白蘭花相送一位美啦嬌娘……」
孟天霞坐在炕沿幫林雪君擦頭髮,嘰嘰咕咕地聊今天發生的大小事。
溫暖濕潤的瓦房外,有人正站在寒風中,被吹得瑟瑟發抖。
採購員包小麗站在早上偷窺時的那棵樹後,仍舊朝著大瓦房探頭探腦。
昨天到今天一直沒瞧見那隻病狗,也沒見女知青們帶東西出門……到底治沒治好呢?難道真的還在治?
那得用多少草藥啊……
仰起頭,便見知青瓦房的煙囪里汩汩地往外滾大團大團的白霧,全大隊就她們的瓦房炊煙最粗,且連綿不絕,這是燒了多少柴啊!屋子不得燒得老熱了?
想像一下女知青坐在炕上直冒汗的暖壺勁兒,包小麗又縮了縮脖子。
晚上的風,可太賊了。
哎呦,她們屋裡這麼一直不停地燒火,不會是把病狗給燉了吧?
包小麗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只覺得林雪君實在太狡詐了。給個要死的狗子白浪費了中藥硬治,治不好了又隱瞞真相,自己把狗燉了吃,怎麼能這麼壞啊?
這些城裡來的孩子心眼兒太多了,太壞了!
樹上忽然發出一陣吱吱聲,不知是老鼠還是松鼠跑過,幾大團積雪掉下來,正砸中包小麗的腦袋。
她哎呦一聲,忙一邊拍雪一邊往自家跑。
知青小院裡兩頭看院牛見她跑走了,才溜溜達達轉回牆根,依靠著臥下。
小牛犢便也湊過來,挨著各自的媽媽睡覺。
遙遠的地方隱有狼嚎,大隊中時不時傳出幾聲低沉的犬吠。
瓦房內孟天霞終於也洗好了澡,林雪君用她的洗澡水給糖豆擦了擦屁股和爪子,將生病的小狗照顧得比好狗還乾淨體面。
「今天不怎麼拉肚子了,也沒有再吐過,腸胃治回來,這病基本上就好一大半了。」林雪君將布巾丟進滾燙的水中消毒,望著爭氣的小邊牧,欣慰地嘆氣。
「真好啊,我們糖豆就快變回健康小狗,再也不用被銀針扎得像個刺蝟一樣了。」衣秀玉笑著應聲。
洗澡水因為還冒著熱氣,她們不捨得倒掉,有的灌了暖水袋放在被窩裡,有的用來刷鞋洗衣服,有的倒在大桶里放門口冒著熱氣擋風。
「糖豆真聰明,知道在你鋪了髒布的地方拉尿,不在穆俊卿用木架子給它做的窩裡尿。」孟天霞在林雪君抱著糖豆擦拭的時候,檢查了下放在炕尾的狗窩,裡面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贓污。
自從糖豆能顫顫巍巍地挪動,它就沒在自己窩裡撒過尿。
「比小孩子還聰明。」衣秀玉一邊給自己編麻花辮,一邊坐到孟天霞身邊。
「你出發去春牧場前,它能痊癒嗎?轉場路遠艱辛,你總不能帶著個病狗。留下來的話,我和衣秀玉又不會治,可咋整。」孟天霞也探手摸了摸糖豆的腦袋,有些犯愁。
「會好的。」林雪君又給糖豆餵了一劑溫和的降溫藥湯,加一小碗養身湯,和小半碗羊奶。
待糖豆全喝完,林雪君將小狗舉高湊到面前。
糖豆夾著自己乾巴巴的小尾巴,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與她對視。
「以後你好了,也要照顧大白小白。」林雪君朝著門口拴著的母羊和小羊努了努嘴,「你是喝大白的奶長大的。現在喝了大白的救命奶,將來就要做最好的牧羊犬,照顧好大白和所有像大白一樣的羊,知道嗎?」
林雪君像教孩子一樣柔聲說話,糖豆大概聽不懂,可夾著的尾巴卻左右擺了起來。
真可愛!
林雪君一把將糖豆攏懷裡,手在它因病而變得不太光滑也不太厚實的毛髮上抓了兩把。
糖豆喝了一肚子液體,被放在地上沒一會兒便尿了好大一泡,之後不等林雪君抱,已自行搖搖晃晃蹭到炕邊,扒著土炕仰頭等林雪君將它抱回炕尾的狗窩。
衣秀玉和孟天霞看著它的樣子都忍不住地笑,奶狗真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東西。
收拾好房間,姑娘們的頭髮也都幹得差不多了。
油燈吹熄,林雪君鑽進被窩,腳鑽出被子,找到狗窩裡的小糖豆,搓了搓它的屁股,小聲咕噥:
「快好起來吧,糖豆。」
「哼唧。」小狗轉過頭,舔了舔林雪君的腳丫子。
漸漸的,瓦房內所有呼吸都變得平穩,六個勻稱的呼吸聲交錯,與爐灶中的火焰聲混合成最催眠的曲調。
草原、月亮、石頭和樹,也都睡著了。
……
第二天中午孟天霞就要出發去場部採購新一批物資,穆俊卿提議大家寫好家書給孟天霞,托她幫忙在場部把信郵出。知青們來一個月了,生活和工作上都有許多事想跟家人分享,對穆同志的提議積極響應。
早飯後,趁還沒開工,7個知青都來到大瓦房,圍在桌邊寫信。
一時間屋內只有筆尖劃擦紙張的好聽白噪音,大家仿佛回到了讀書時光。
孟天霞的信提前寫好了,便領了照顧糖豆的工作,坐在炕沿上給糖豆餵奶、餵中藥。
糖豆雖然還偶有噴嚏,但精神狀態已經恢復許多。而且食慾轉好,餵奶給它的時候,它還會吭吭嘰嘰地搖尾巴,主動討要更多的奶喝。把奶碗放在地上,它也會自主舔食了。
尤其今早量體溫時已經不再發燒,之前乾乾的鼻頭也變得濕潤,身體狀況大為好轉。
孟天霞餵好狗,將它的窩放在地上,方便它自己跑去門口上廁所,或者有精神的時候能在屋裡溜達溜達。
她自己則在柜子里翻騰了會兒,找出一個用報紙包得方方正正的東西,並幾份報紙,一起放到林雪君手邊。
信才寫了一半的林雪君擡頭,「什麼東西啊?」
「給你的。」孟天霞掀開紙包,對裡面放著的羊絨圍巾道:「是我媽親手織的,特別暖和,你轉場的時候圍著它。」
「你開拖拉機的時候也很冷的,這麼貴重,我不——」林雪君忙要推脫。
孟天霞卻按住圍巾道:「你從春牧場回來再還給我。草原上風賊大,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拿著戴。」
「謝謝孟同志。」林雪君伸手摸了摸羊絨毛巾,觸感細膩,軟乎乎毛茸茸的,特別舒服。
「咱們就別說這些了,聚餐時用的豬油、醬油和菜啥的都是你的,你聲都沒吱一下,我心裡記著呢。」孟天霞又指了指桌上放的另外幾份報紙,介紹道:「這是我在場部買的報紙,你到了春牧場要是寂寞,就讀讀報,也能有點滋味。」
「好。」林雪君沒再說謝,只珍惜地將幾份報紙展開掃視過,又重新折好。
這個時代家家戶戶幾乎都沒電視機,收音機也是稀罕東西,人們想了解新聞實事,多半靠報紙。因為紙張珍貴,好多大報業都發生過印刷量提不上去的情況。也因為紙少,有時城市裡買報紙還需要配額。
在草原上能看到這麼多報紙,也算很享受的事了。
她將報紙折好放在圍巾上,擺到左手邊,準備繼續寫信。目光收回時,不經意地掠過上面刊登的投稿地址。
林雪君微怔了下,忽然想起自己抽屜里寫的幾篇文章:
《草原的早晨》《冬牧場上的牧民:草原騎士》《草原的饋贈——牧區人民公社見聞》
她救治母牛、接生小牛犢,能賺5角錢。
給一些小報紙投稿成功的話,好像也能賺幾毛錢的。
這個時代,連領袖都在領稿費,她是不是也可以試著投下稿呢?如果能被刊登…如果能跟領袖的文章一起刊登……
她忽然變得興奮起來。
說干就干,她在桌面上一撐,轉頭便去自己的小抽屜里,取出了陸陸續續無聊時積累的文章。
重新坐下後,林雪君又將自己的文章看了一遍,修改了些句子、詞組後,便準備重新用信紙將它們謄抄一遍。
可是低頭看看自己的字,她又皺起眉。
86年國家才頒發了最終版的《簡化字總表》,並廢止了之前的二簡字。現在許多字跟林雪君後世使用的簡體字寫法並不一樣。她寫寫信、寫寫工作日誌時,出現簡體字跟當代字型不同的情況,還能說是寫了大白字。
但要正式投稿,就不合適出現這種狀況了,可是,現在到底哪些字跟後世不同,她還無法完全分得清。
而且,她是從電腦時代過來的,寫論文、寫文章都敲鍵盤,既沒練過字又很少用筆,書法實在沒得看。
這樣的字出現在投稿里,就算文章內容ok,編輯也會因為閱讀她的文章傷眼睛而退她的稿吧。
撓撓頭,她轉頭朝身邊的穆俊卿望去。
捲毛青年坐姿如松般筆挺,手握著鋼筆,一筆一划,寫出的字方正有型、勾畫有鋒,特別好看。
饞。
穆俊卿發現林雪君在偷看自己寫信,便用左手蓋住信紙,在她望過來時譴責地瞪她。
「我不是偷看你的信……」林雪君忙擺手解釋,並提出自己想投稿,希望他能幫她謄抄文章的請求,「我不白請你幫忙,半罐焦糖,怎麼樣?」
「……成交。」穆俊卿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頭。他快速寫好自己的信,才接過林雪君遞過來的三篇文章。
掃視過她的字跡,他肅容點頭:
「你自己有空的時候,還是要好好練習一下書法的。」
林雪君窘得撓頭,寫好自己的信後便轉身離開了圓桌,免得又被他嘲笑字跡難看。
她又給糖豆量了□□溫,之後整理起自己去春牧場路上要用的東西——
焦糖得帶著,牧民們煮茶的時候,如果她嫌苦,可以自己放兩顆焦糖,為轉場的路途增增甜。
新買的羊絨鞋墊得帶著,幾件最厚的衣服都穿在身上,就算裹成球,也得做好保暖準備,獸醫衛生員決不能生病倒下……
她正一邊整理,一邊思考還有什麼能帶的,桌邊正幫她抄文章的穆俊卿忽然舉著她的文章,如獲至寶般朗聲道:
「【黑夜中的群山,如伺機狩獵的玄色巨蟒,蜿蜒爬過地平面。】這句寫得真好,這個比喻生動又新鮮,我以前從沒讀到過。」
林雪君擡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穆俊卿。
桌上寫信的人也紛紛擡頭,王建國最先反應過來,跟著感慨道:「文筆真好,形容詞用得活靈活現。」
「你們聽,這句我也很喜歡:【母牛極瘦,骨頭將皮支成個空蕩蕩的小帳篷。】『帳篷』這個形容詞真不錯,我怎麼就想不到呢!」穆俊卿將手中稿紙遞到王建國面前,繼續分享他看到的好詞好句:
「你再看這句:【我們這些知青,就像一群紙上談兵的將軍,被一籮筐地丟上戰場,明明滿腹知識學識,卻不能駕馭一匹野馬。我們看不懂草原上的風,讀不懂草坡的起伏,甚至在撥開白雪看到綠芽在雪未化時就萌發,大嘆這是奇蹟。13歲的小牧民卻說,這稀鬆平常,草原上儘是這樣開在冰雪下的花、長在冰雪下的草,春天和溫暖還沒來,它們已經開始發芽、準備開花——稀鬆平常啊,草原上稀鬆平常的奇蹟!】」
穆俊卿一邊讀,一邊用手指將桌面敲擊得篤篤響,嘖嘖道:
「寫得多好,讀起來輕快又美好。我也來到草原了,怎麼寫不出這樣可愛的文字呢。」
二十一世紀也就是及格作文水平的文章,在穆俊卿和其他幾位知青看來,竟像是優秀作家的優秀散文一樣。
好像每一句都是獨創的新鮮描繪,都是靈氣逼人的好文筆,都需要細細品味和摘抄。
林雪君驚愕地僵直了肩膀,因為被人念出自己寫的字句而尷尬得腳趾摳地。
在穆俊卿抖開稿紙,準備繼續念句什麼時,她一個衝鋒撞到穆俊卿面前,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通紅著臉,羞窘到頭髮都被熱意烘得捲曲蓬鬆起來。
不!
不要再讀了!
「你再讀,就不用你幫我抄了!」林雪君聲音磕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要讀就讀,明明沒有那麼厲害的句子,卻誇得天花亂墜,我真的會羞恥欲死誒!
她會覺得好像在被諷刺一樣啊,名不副實嘛。
「真的寫得很好啊,許多句勢,遣詞造句的節奏、韻律,和用詞的方式,比喻的方式,都別開生面,我在之前讀到的文章里沒有見過。你的文風好新奇,很不一樣,很……耳目一新!」穆俊卿拉下她手掌,據理力爭。
他不太說得上來,但仍仰起頭,表情正經且嚴肅地向她解釋,企圖讓她明白他絕不是在誇張。
其他知青們也七嘴八舌地應和。
林雪君有些恍惚,難道在大家看來,她寫的真有那麼好?
垂眸怔了會兒,她漸漸有了些想法。
不記得是誰說過:語言是在演化,在生長的。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文學】【文字】隨著時代的進步而變化著,這種變化在未來人看來是習以為常的,就像每天照鏡子看自己的人不會意識到自己變老一樣。可在過去人眼中,卻能明晰地察覺出這種『演化』。
就像你現在講話的方式,小時候聽到,會覺得有趣有意思一樣。
第一個夸女人像鮮花一樣的人是天才,第二個夸女人像鮮花的人是庸才,第三個夸女人像鮮花的人是蠢材——這句話里不就蘊含著這種【語言的演化】嘛。
所以,在六十年代的人看來,她這個未來人寫的最多算還可以的字句,其實非常有趣非常新穎有文采?
「真的嗎?」林雪君還有點遲疑,竟還有這種狀況存在?她之前一直沒想到這一點。
她……好像穿越到一些天才之前,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成為『第一個提及女人像鮮花』的人了。
「當然!」穆俊卿用力點頭,接著又要念句什麼來證明他的觀點。
林雪君見他還要念,忙及時捂住他嘴巴。
穆俊卿被她按著肩膀捂住嘴,有話要說卻說不出,只能睜大眼睛,用眼神傳達自己的情緒。
真的好的東西,必須要分享啊,怎麼能害羞不講呢!
寫得這麼好,肯定會登報的,到時候也一定能看到嘛。
桌邊的其他知青們見穆同志被剝奪了發言權,便依次替穆俊卿辯論起來。
在林雪君阻止穆俊卿念誦後,場面不僅沒得到控制,反而愈發熱烈吵鬧。
本來覺得羞恥的林雪君,漸漸在這些聲音中迷失,竟開始接受大家的說法。
羞意褪去,她面頰染上幸福的艷色,開始被此起彼伏的誇讚聲虜獲。眸光里的恥意也變成充滿期待的水光,瀲灩生輝。
穆俊卿悄悄擡頭,目光描摹過站在身側的林雪君的面孔,忍不住露出艷羨表情。深吸一口氣,他低頭盯住自己壓著稿件的手,指尖一下一下撫平信紙,林同志真的太有才華了,那些文字怎麼就那麼美呢……
糖豆恢復精神後,偷偷跑到爐灶口掏爐灰,粘得滿臉滿爪子爐灰。
被林雪君一行人類吵鬧的聲音嚇一跳,它還以為是自己被抓包。
夾住尾巴,賊兮兮地轉頭,從爐灶後探出了一顆髒兮兮、灰突突的奶狗腦袋——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