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做我的狗(9更)
2024-08-12 08:22:11
作者: 輕侯
第29章 做我的狗(9更)
給它起個名字,可以從死神手裡搶下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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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小麗一路跑向還在拖拉機停車場裡盯著社員卸貨的大隊長, 她心裡想著大隊生活不易,藥材、草料等資源都是有限的。
大隊裡所有社員的工資都是大家一起勞動創造的,林雪君這個獸醫衛生員的時間和精力, 也該是屬於大隊的。
林同志是用這個時間看一看牛馬呢, 還是將這時間和精力浪費在一條救不回來的狗身上呢,這應該是由大隊決策的,不應該由著林同志任性。
如此一想,包小麗愈發覺得自己很有道理,這個狀無論如何都該告一告。
於是她一跑到大隊長身邊, 就攔住了對方, 朗聲開口匯報情況。
大隊長王小磊正忙活著卸貨、再將貨品分派各處的工作, 忽然被包小麗攔住, 腦子都還停留在哪些東西送去小賣部賣, 哪些東西送去大食堂呢。
聽到後面才反應過來包小麗在急什麼,當即皺眉道:「大部分藥材還在倉庫里?」
「是啊, 不就在裡面那邊的老藥柜子里放著嘛。」包小麗有些不明白大隊長怎麼問這個,只如實回答:「跟牛奶、羊腸、羊毛之類的東西都放在大庫里嘛。」
大隊長皺了皺眉,「也是, 那些藥材放在那兒, 保管員也不懂的,哪些怕潮應該常晾曬, 哪些怕風吹,哪些怕凍,也都不知道。這麼亂放著是不行。」
想罷,他轉頭對幫忙卸貨的阿木古楞道:「你去老木匠那說一聲, 找幾個人到知青小院裡量一下倉房的尺寸, 在裡面打一個整面牆的通天藥櫃, 回頭把藥材都放林同志院子裡,怎麼保存怎麼用,都叫她操心去。」
包小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大隊長,我是說咱們大隊應該把那些藥材和林同志的工作都管理起來,不能讓她亂來。你怎麼還把藥材都放她那兒去了呢?」
「不放她那兒,放你那兒啊?你懂啊還是你爹你娘懂啊?咱們大隊連衛生員王英都看不懂的中藥材,林同志都認得,你不把東西交給她,別人誰能知道怎麼保存?」大隊長拍了拍肩膀上的雪,「到時候放上個半年一年的,藥效全沒有了,藥材都長毛了,吃起來不僅不治病還要人命,那怎麼行?早該把藥材都交給懂的人,你一說倒提醒我了。」
說罷,他朝著阿木古楞一伸手指頭,「還不去呢。」
「嗷。」阿木古楞領了命令,蹬蹬蹬一股煙兒跑走。
「……」包小麗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自己不僅沒起到管束林雪君的作用,反而『督促』著大隊長給林同志放了更大的權。
「你愣著幹啥?」大隊長當即指著剛從拖拉機大車斗里卸下來的一袋白面,「推著那個獨輪車,把麵粉都送去大食堂蒸饅頭,晚上全村發饅頭吃。」
「那林同志——」包小麗還有點不甘心。
「你閒的吧?老管她幹啥?整個大隊的羊羔疫苗都是她打的,3天就打完了,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不?怎麼安排人排隊,怎麼按住羊羔,怎麼標記,分別需要調動幾個人…規劃得頭頭是道,比場部下派的獸醫效率還高。我盯著看著的好手,還用你攔著管著?」
大隊長眉頭一皺,急脾氣上來了,大聲道:
「不就是救條狗嘛,她要是能救,就多救幾條,回頭說不定咱們大隊還能養個狐貍、香獐子啥的。你別看人家面孔生,就想著管管人家。咱們第七大隊可不欺生,誰有能耐、誰能給大隊創造財富,誰就說了算。以後她要是出了錯,不用你說,我第一個找她。她要是沒闖禍,那就誰也別想打擊她的勞動積極性。」
「……」包小麗扁了嘴巴,被大隊長口水濺得滿頭滿臉。她抹一把面孔,磕巴道:「那……那……」
「那啥呀『那那那』的,把麵粉送大食堂去,晚上等著吃饅頭呢。」大隊長在她肩膀上一拍,轉身又去清點貨品了。
包小麗撓撓頭,只得跑去推獨輪車。
遠處忽然傳來噠噠噠的響聲,額仁花騎著她的棗紅馬,踢蹬得雪花成煙成霧地彌散開。
一人一馬眨眼便到近前,沖至大隊長身邊,一拉韁繩的工夫,額仁花已風風火火地跳下來。
大隊長差點被馬頭撞上,嚇得連連後退。
額仁花又一把將他拉回來,笑容大大地露出兩排潔白牙齒,用幾乎全大隊都聽得到的嗓門高聲道:
「哎呀,那小羊羔的疫苗還真打了!一個個精神得很啊,還有前兩天林同志接生的那小牛犢子,真壯實,我一過去,還哞哞叫著要拿腦袋頂我呢。烏力吉說,林同志每天都去看望母牛和小牛,還把自己吃剩的硬饃偷摸給母牛吃,現狀那小牛見誰頂誰,就見著林同志親呢。可真行,哈哈。」
大隊長整了整衣服帽子,見那嚇到自己的棗紅馬還想啃自己的頭髮,一把將馬臉推到一邊,才想開口炫耀兩句自己伯樂識人,又被額仁花搶白:
「我回去瞅瞅我家還有沒有暖壺,聽說知青們想喝個熱水,得把水碗一直放灶台上熱乎著,這事兒我給她們解決。」
話音一落,人往馬鐙上一踩,呼啦一下騰上去,拽轉了馬頭,又如來時一樣風風火火跑了。
愣是沒讓大隊長插上一句話。
「……」大隊長。
「……」包小麗。
林同志跟婦女主任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就把婦女主任額仁花轉變成親親好長輩了?!
…
另一邊,林雪君目送著採購員包小麗離開後,並沒有什麼應對動作。
她自覺雖向大隊一些人展示過身手,但到底年輕,又是外來人,想建立絕對的信任需要時間,這很正常。她並不著急,只期著日久見人心,慢慢在勞動中與大家了解起來。
林雪君照舊跟保管員取了所需中藥,紮好紙包後裹進衣領,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大隊趕回男知青氈包。
「我能借你們的小鐵鍋熬中藥湯嗎?」林雪君指了指灶邊放著的、木把被蟲嗑出無數個洞眼的舊鐵鍋。
穆俊卿點點頭,又繼續一下一下撫摸小狗的被毛,儼然寵物情緒安撫師。
見穆俊卿無事做,林雪君眉毛一挑,開口安排道:「穆同志,你能去一趟知青小院嗎?我在灶台上溫著兩碗羊奶,你拿過來一碗好嗎?」
「……成。」穆俊卿雖然有點捨不得這小狗,卻還是點了頭。他起身走到氈包門口,仍依依不捨回頭望,仿佛擔心這一離開,再回來時瞧見的就不是活著的小狗了一樣。
林雪君用粗手紙打濕了小狗的嘴巴和屁股,依次給它擦乾淨,之後將紙張丟進爐灶里燒掉。
接著又取了些溫水,掰開小狗的嘴巴餵給它喝。
小邊牧已經不太有飲水欲望了,只在她將水滴在它舌頭上時,才會勉力吧唧一下嘴。
不一會兒工夫,穆俊卿便捧著一碗羊奶趕了回來,他將碗放在爐灶上,轉頭問林雪君:「這羊奶是要幹嘛的?」
味道可真香啊。
「咱倆一人喝三分之一,剩三分之一給小邊牧。」林雪君說罷示意穆俊卿拿個小碗自己倒出些來喝。
穆俊卿驚喜地挑高眉,又矜持地戳了下眼鏡,「我就不喝了,你喝三分之二吧。」
「我喝三分之一就好,我也不白請你喝奶嘛,還想跟你要一點東西。」林雪君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要什麼啊?」
「你的白糖和鹽,各給我一小點唄。」
「……」穆俊卿疑惑地睜大眼睛,「要白糖和鹽幹嘛啊?做奶茶嗎?」
「不是,弄點鹽糖水,也是給小邊牧喝。」
「行。」穆俊卿看了看可憐巴巴的小狗,立即轉頭去拿自己珍藏的糖和鹽。
在林雪君的指點下,他各捏了一點到溫水中。
林雪君便取了吸管,一滴一滴地將糖鹽水餵給小邊牧。
在溫暖的環境下,被人一下一下地愛撫,又被另一人一口一口地耐心哺餵糖鹽水,原本懨懨的小邊牧居然漸漸有了精神,顫抖的頻率好像也降低了。
當它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向表現得沉穩老成的穆俊卿忍不住驚喜地低呼了一聲,嚇得林雪君剛擠出吸管的一滴糖鹽水差點甩飛。
穆俊卿微窘地撓了撓漸長的自然卷短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雪君忍不住想起寶姐她們對穆俊卿的形容「那個小捲毛」「那個小眼鏡」,東北人好喜歡給人起外號啊,但……起得還真挺有標誌性的,一聽就知道說的是穆俊卿。
抿唇笑笑,她又繼續給小狗餵水。伏在桌上的小邊牧嘗試著站起來,搖晃兩下失敗後,便又爬爬蹭蹭地挪動,竟是一下一下朝林雪君靠了過來。
當它靠在林雪君搭在桌上的左臂時,她的心都化了。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奶呼呼可憐巴巴又親人的小奶狗更惹人憐愛啊?
餵掉小半碗水後,林雪君非常有經驗地喊穆俊卿去找了塊兒當尿布的破布塊,果然才墊在小狗屁股下,它就尿了。
林雪君於是又喊了穆俊卿燒熱水燙洗尿布消毒,轉頭見小狗吸收了糖鹽,有些精神了,才將人吃的消炎藥磺胺片按照人和狗的體重比例切割成小粒,擺開小狗嘴巴,快狠准地往它嗓子眼裡一懟。
小狗乾嘔了下,還是傻愣愣地將藥粒咽了下去。
這個時代沒有專治細小的藥水吊瓶,大隊裡也沒有治狗病的藥。土黴素雖然也消毒,但藥性很弱很緩,根本治不了犬瘟這種烈性病,林雪君只好搬出小時候父親曾用來給家裡蒙獒治犬瘟的土藥方了。
「心疼糖和鹽不?」給小狗餵好藥,林雪君才有空端碗喝自己那三分之一的羊奶。
「心疼。」穆俊卿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擡眸直視她說:「所以更希望把它救活,讓它長大了好好放牧,為社會主義建設做貢獻,別白瞎了我的糖和鹽。」
「噗。」林雪君放下碗,輕拍了拍小邊牧的腦袋,對它道:「你還沒長大,穆同志已經安排好如何壓榨你的勞動力了。」
「我,我可不是壓榨它,我回頭也會給它餵東西吃的。」穆俊卿忙坐直身體,瞪目解釋。
「哈哈哈。」林雪君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
他這才反應過來她是開玩笑,便撇開眼睛,自己也跟著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這時氈包外忽然傳來吵鬧聲,下一瞬,氈包門被一把拉開,三個男知青先後走進來,都是一邊走一邊大嗓門地嚷嚷「餓餓餓餓餓死老子了!」「太tm冷了!」「騎馬磨得我屁股疼!」「我也屁股疼!」「你屁股哪兒疼?」「哈哈哈……」,可是當他們看清氈包內的情景,那幾聲原本尚算豪爽的「哈哈」就全都卡了殼,變得破碎又無助。
門被關上時,三個男知青拘謹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似的。明明是在自己的氈包,卻比去做客還扭捏,各個通紅著臉努力回憶自己方才到底有沒有說出什麼特別羞恥、特別不合時宜的虎狼之詞。
王建國去掛帽子時,甚至同手同腳都沒發覺。
可他們下一瞬看到桌上擺著的一隻漂亮黑白花小狗,又全忘了方才的窘態,呼啦啦圍到桌邊,東一嘴西一嘴問起這小狗的來處和狀況。
嚇得小狗竭力抱靠住林雪君的胳膊,縮緊身體,瞪大了有些灰濛的圓眼睛,戒備又好奇地環視這些帶著一身寒氣、望著自己時滿眼冒光的可怕兩腳獸。
林雪君忍俊不禁,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小狗,猜它大概覺得自己要被這些人類吃掉了吧。
十幾分鐘後,氈包們再次被敲響,來客是聽說小狗在這裡做隔離治療後、一路跑過來的孟天霞。
進門後,她也蹲到圓桌邊,看著小狗雖然仍顫巍巍地虛弱,可剛到了林雪君手邊不到1小時,就已比在自己身邊時精神了許多,甚至還能緩慢地搖尾巴了!
她不敢置信地撫摸小狗沒什麼肉的屁股,一直不敢有的希望,忽然猛烈地、一大團一大團地湧上胸腔。
她有些激動地挽住林雪君手腕,從兜里抓出一把糖粒放在桌上,將其中一半撥給男知青們,另一半則全撥給林雪君,隨即望著林雪君的臉,小心翼翼地問:
「林同志,小邊牧想活下來,必然仰仗你的救治。將來我開著拖拉機四處跑,又沒有空照顧它。它跟著我也起不到邊境牧羊犬的優勢,能不能……能不能請你收留它呢?」
「給我嗎?」林雪君不敢置信地挑眉,孟天霞千里迢迢從場部把它帶過來,居然捨得送人?
「對啊,在我手裡,它就是一條死狗,在你手裡,它才能活啊。」孟天霞撓撓臉,也蹲到桌邊。
「獸醫本就是要救治動物的,這是我的職業賦予我的責任,我不能要。」林雪君忙擺手,她要是救個啥動物都歸她,那很快大隊裡的所有牛羊都是她林雪君的了。
簡直比大地主還霸道啊。
「不是,我,我真的沒辦法養它嘛,帶它回來,也是想著請你救一下的。如果你不能養,那隻好——」孟天霞有些為難地左右看。
王建國幾人立即跳起來把手舉高戳向氈包頂,一個個都躍躍欲試表示自己能養。
林雪君見孟天霞真的不養,這才笑著道:「那可輪不到你們了,孟同志不養,它就是我的了。」
「唉……」王建國幾人遺憾地嘆息,「沒事兒,反正你住得近,我們沒事兒就去擼它,給它當干主人。」
「林同志,那你給它起個名字吧。」孟天霞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小邊牧懨懨的腦袋,捏了捏它的大耳朵。
「……」林雪君歪起腦袋嗅著逐漸濃起來的中藥味,陷入沉思。
別人給狗起名字,多是毛毛豆豆大黑之類,但東北人給狗起名往往都叫『黑子』『剛子』『大壯子』之類,她要不要給它起個類似的比較能融入大隊駐地東北人氛圍的名字呢?
比如『大聰明』之類……
或者像駐地蒙族人一樣給狗起名叫『巴哥德爾』『呼倫』等等?
那也太難記了,知青們不明其意,肯定老叫錯。
林雪君正想著,忽然看到了桌上的糖果,這足以讓知青們尖叫的甜食、令人幸福的小東西,是跟小邊牧一起來到知青們面前的。
她乾脆笑著道:「不如就叫糖豆吧,甜甜的,人見人愛。」
說罷,她將孟天霞送給她的一小把全塞進了兜里。
「好哇!糖豆~」孟天霞喊著小邊牧的名字,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糖豆兒~」
「糖豆豆啊,你可要挺過來哦~」
大家你一下我一下地摸起來,口中念念有詞都是它的名字。
如果起個名字,是否就標記了它,可以從死神手裡搶下它了呢?
揣著這樣的期望,每個人都不斷不斷重複呢喃,仿佛北方人老習俗里的『叫魂』一樣,喊著喊著就把它從死神那裡喊回來,它就不會死了。
退燒的中藥煎好了,林雪君將之放在邊上放涼,又去煎煮安神養心的中藥。
「怎麼要喝這麼多?」孟天霞好奇問。
「不僅要治里,還要治表。根子的病菌殺掉了,小狗表現出來的高燒、上吐下瀉、精神不濟等表症也要治好,表里協調才行。」林雪君說罷,又指了指鍋里的藥,繼續解釋道:「小狗生病到中期,身體已經有些消耗,現在如果一味地給它吃藥,它的心臟脾胃腎都受不了。所以要給它糖鹽水和養心的藥劑幫它強壯□□魄,讓它承受得住藥力,才能輔助著中藥一起跟病魔作鬥爭。」
「好講究啊。」穆俊卿聽著頻頻點頭,竟覺從醫藥的邏輯中聽到了些哲學道理。
「專業,科學!」王建國也跟著附和,愈發地認同了林雪君果然有兩把刷子這件事。
「真棒。」孟天霞仰起頭直視林雪君,心裡忍不住有些嚮往。她開拖拉機如果也能開得科學,開得頭頭是道就好了。
大家感慨醫學的博大精深,門外忽然傳來嘈雜聲,聽起來似乎有大隊長的聲音,還有衣秀玉同志的聲音。
林雪君這才想起,之前自己領中藥的時候,採購員包小麗憤然離去,好像是跑去找大隊長告狀的。
難道採購員真的將大隊長喊過來,要找她麻煩了?
目光盯住氈包木門,林雪君如臨大敵。
她手掌搭在緊靠自己臂彎不斷打顫的小狗糖豆頭上,咬唇琢磨起要如何說服大隊長,如何在對方要求她扔掉『浪費』中藥和人力的糖豆時,與大隊長等人拉鋸、溝通。
她甚至想到了要做更多的工作去換取自己在大隊上更多的自由,或者……跟大隊長解釋清楚所有糖豆使用過的中藥她都會補上之類。
…
「嘎啦」一聲,木門被打開,大隊長几人被知青們請進門。
來的不止大隊長和『帶路黨』衣秀玉同志,還有一位黑瘦的大爺一臉冷肅地走在最後。
穆俊卿瞧見最後那黑瘦老者,嚯一下站起身,表情恭敬道:「老師!」
居然是大隊的老木匠陳鎖義。
林雪君目光炯炯,蹲坐在小馬紮上,盯著大隊長的眼神可稱為『虎視眈眈』,仿佛只要大隊長開口發難,她就立即化成離弦的箭,朝大隊長胸□□去。
大隊長環伺一周,竟並未對小邊牧糖豆發脾氣,而是就著王建國遞過來的馬扎,一屁股坐到灶邊,朝著林雪君笑著一挑頭:
「我讓社員把老庫房裡的舊藥柜子給你搬到倉房裡了,回頭陳師傅幫你打了新藥櫃後,你再將藥材慢慢搬到新柜子里吧。
「以後,什麼原因、用了哪些藥材,還有缺哪些藥材,去哪裡採買、去哪裡摘、安排哪些人幫你晾曬整理,就都是你的工作了。
「我會代表大隊隔一段時間抽調你的登記本,檢查你對藥材之類的使用是否規範……當然,整體來說,還是得你自己有個章程,把這事兒幹得漂漂亮亮的。
「林同志,能不能做到?」
「……」林雪君眼神忽地從犀利轉為迷茫,「啊?」
啥?
大隊長不是應該問責嗎?
不是應該開始跟她唇槍舌戰了嗎?
怎麼……怎麼不僅沒有阻止她、訓誡她,還把倉庫里的中藥柜子都搬到知青小院了呢?
到底發生了啥?
難道採購員包小麗氣吼吼地起來,不僅沒有跟大隊長告狀,還幫她跟大隊長要來了更多權利?
嚯!
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
看看人家包小麗同志的格局,嘖嘖,活雷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