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敢問不敢答

  送走麗貝卡後，沈茜兮的第一件事便是開始審視自己身旁的哥哥。

  面對沈茜兮突如其來的打量，司銘皓縱容地笑了笑，任由她隨意看，只是嘴上關心道：「怎麼突然這樣看我？」

  「我感覺我對哥哥的了解真的太少了，可能還沒有麗貝卡了解的多……」

  起碼在今天之前，沈茜兮就只是把姜生當作是傷害了她的人而已，卻並不知道，原來姜生對她的哥哥司銘皓卻是真心實意地好到了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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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這樣，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聽到沈茜兮這樣說，司銘皓反倒是微微愣住，擔心沈茜兮自責，便開口安慰道：「合該是我對不起你才是，身為哥哥，這麼多年都沒能為你做什麼，甚至就連答應好的事情都沒做好……」

  就比如沈茜兮生產這件事，司銘皓其實早早就計劃好了要跟司夜冥一起去華國陪著沈茜兮，結果卻因為姜生的任意妄為，而不得不失約。

  那時候陸靳堯因為要回國救沈茜兮，司銘皓答應了幫忙處理陸氏在M國幫忙進行收尾工作，所以錯過了沈茜兮的生產，這始終都是一件讓他遺憾的事情。

  沈茜兮卻是真誠地搖了搖頭，「哥哥永遠都不要這樣想，你知道嗎，有的人只是存在在那裡，就足夠讓我開心了。」

  在知道自己還有真正的親人的時候，沈茜兮心中涌動著的感情，是其他人無法帶給她的感動。

  「我們兄妹兩個人，總要有一個過的好些吧？不然豈不是兩個人湊在一起都苦兮兮的？之前我對姜生沒有好感，但是現在想想，感覺有姜生陪你，似乎是一件蠻值得感謝他的事情。」

  如果說沈茜兮的前半段話讓司銘皓覺得愧疚難安，那麼說起沈茜兮對姜生的態度轉變時，司夜冥的心情則是複雜的。

  即便是下定了決心要將心底的悸動壓下去，在聽到沈茜兮對姜生的認可時，司銘皓還是忍不住暗暗地高興起來。

  他在高興什麼呢？反正他和姜生之間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怎麼我這樣說了，哥哥的心情似乎很沉重？」沈茜兮撒嬌地攬住司銘皓的臂彎，「最近總感覺家裡人有事瞞著我，是我不配知道嗎？」

  「怎麼會！」雖然司銘皓不知道父親又瞞了沈茜兮什麼事情，但是他明白，絕對不是覺得沈茜兮的地位或者份量不夠，「是因為想要保護你啊，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未必對你有好處。」

  這句話實在是耳熟，哦，可不就是不久前司夜冥把她趕到樓上，自己去跟麗貝卡單獨談話時說的話嗎！

  這父子兩個人當真一個比一個神秘，偏偏還嘴嚴的很，誰的話都套不出來……

  見兄妹二人互相攙扶著和和美美地走進來，司夜冥抬眼看過去。

  曾經他也擔心過，沈茜兮的出現會不會讓司銘皓出現危機心理，轉而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不過現在看來，原來是他想多了，司銘皓對親妹妹倒是實打實地寵愛，恐怕就算是有一天他司夜冥離開了，也不用擔心沈茜兮會受欺負。

  當然，這只是一個假設罷了，才剛認回寶貝女兒的司夜冥哪裡會捨得死，他恨不得活的長長久久，看著小阿遲也成家立業再走也不遲，如果能看到重孫那就更好不過了啊！

  「不是我說啊爸，你們都神神秘秘的又怎樣，回頭我問一下麗貝卡，她肯定願意告訴我！」沈茜兮得意地昂著頭，她晃了晃手裡的手機，總感覺自己似乎機智極了。

  「你倒是真看得起她，你等著看看，這問題你敢問，她敢答嗎？」司夜冥帶著笑意的聲音，滿是勝券在握的悠閒。

  果然，司夜冥的話音剛落，沈茜兮便收到了來自麗貝卡的回信。

  「大小姐你可饒了我吧！要是被司先生知道了，我可就沒的活了啊！」

  即便是隔著屏幕，沈茜兮都能感覺的到麗貝卡瘋狂的求生欲……

  說好的大膽勇敢呢！說好的爽朗不羈呢！麗貝卡這個女人就是個紙老虎啊！

  「你們太過分了！」沈茜兮耍起小脾氣來，她氣惱地跺了跺腳，轉身上樓去了。

  直到聽到「砰」的關門聲，大客廳的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俱是看到了對方眼中，因為小姑娘鬧脾氣而掩飾不住的寵溺笑意。

  「父親見過安格斯小姐，還算滿意嗎？」司銘皓自己不需要多挑選什麼，反正不管是誰對他來說都一樣。

  司夜冥翻動書頁的動作微微停頓，開始思考起這件事來，片刻後他才緩慢而又嚴肅道：「可以考慮。」

  司銘皓點了點頭，「茜兮似乎與她相處的不錯，這樣我也放心些。」

  「主要還是看你自己的想法，茜兮又不會跟她嫂子過日子。」司夜冥淡聲道。

  「如果陸靳堯回不來，茜兮來M國的時間只會多不會少，我想還是要著重考慮一個茜兮也滿意的人選才好。」

  司銘皓這番話，讓司夜冥直接放下手裡的書思考起來，關於陸靳堯回不來的可能性。

  「我知道，你不會讓茜兮受委屈。」

  從頭到尾，父子兩人也沒有把愛情放進這場相親的考核標準里，他們都知道這不現實，怎麼可能看一眼就愛上呢？

  「再過幾天茜兮就要去找姜生了，當時候你要照顧好她。」

  其實根本不需要司夜冥多交代，司銘皓也會做的好，只是冷漠多年的老父親終於有了心肝寶貝，總忍不住多念叨幾句。

  然而這一次，司銘皓卻沒有點頭，他的拳心捏緊了又放鬆，「我不打算去了。」

  得到這種答覆的司夜冥，並沒有放鬆下來，反而是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皺眉審視起面前的兒子，「你在逃避什麼？」

  司銘皓一僵，「只是覺得沒必要而已，我去了也不能改變他曾經犯錯的事實，況且最近因為茜兮公司那邊的項目有很多要忙的地方……」

  雖然從小到大對兒子都是放養的狀態，但到底是親生的，司夜冥能真的對司銘皓一無所知嗎？

  良久的沉默過後，司夜冥嘆了口氣，「自然是隨你。」

  如果說當初，是司夜冥硬逼著司銘皓在月內必須訂婚的，那麼現在，便是司銘皓自願而為的了。

  不管他是為了逃避也好，還是真的沒有感覺也罷，能把這兩個人隔絕開來，司夜冥勉強也算是鬆了口氣。

  聽說司銘皓不跟自己一起出發去找姜生的時候，沈茜兮震驚了。

  「哥哥跟他不是關係很親密嗎？真的不打算去看看他嗎？」沈茜兮猶記得，當時自己說願意再給姜生一次機會的時候，司銘皓的眼睛都亮了。

  可現在他這是怎麼了？

  「本來就是給你的真相，我去不去都無所謂，況且最近不管是公司的事情，還是訂婚的事情，都有的忙，所以我就不去了。」

  司銘皓的語氣平穩，仿佛真的就像是他說的這樣，什麼隱情都沒有。

  大概是兄妹之間有種特殊的心靈感應吧，沈茜兮並不覺得司銘皓的內心跟他的表面一樣平靜。

  「哥哥真的不想去嗎？如果爸爸一直什麼都不透露他在哪裡，或許你們就沒有幾次可以見面的機會了。」

  司銘皓捏緊了拳頭，他又何嘗不知道？他又何嘗不痛苦？可是見了又能如何，那種感情，他沒有辦法說出口……

  就在司銘皓又要拒絕第二次的時候，沈茜兮率先開口將他的話頭攔住，「哥哥先不用著急拒絕，還有三天時間，哥哥可以再考慮一下。」

  說完，沈茜兮也不給司銘皓再拒絕的機會，逕自離開了房間。

  趁著要出發之前，沈茜兮帶著小阿遲去醫院做體檢。

  因為司家在M國的勢力，沈茜兮不需要排隊，直接去提前預約好的主任的辦公室進行檢查就好了。

  因為M國最近的季節流感盛行，沈茜兮還特意預約了相關的檢查，生怕小阿遲中招。

  「你們在外面等一下就好。」沈茜兮對著身後的兩個保鏢吩咐道。

  進入辦公室後，沈茜兮見到坐在位置上的主治醫師後，不由得愣住了——坐在她面前的男人看起來實在是太像陸靳堯了！

  雖然對方戴著口罩，並不能看清他的全部樣貌，但是僅僅是通過那雙眼睛，還有那樣挺拔自律的坐姿，便讓沈茜兮產生了莫大的錯覺。

  見沈茜兮呆愣在原地，醫生聲音沒什麼起伏地開口，「請坐。」

  雖然說的是M國的語言，但是那聲音很陸靳堯的相似極了，甚至可以說是如出一轍……

  沈茜兮聽話地坐下，可視線卻沒有離開醫生的那張臉。

  醫生並沒有因為沈茜兮過於明目張胆地盯視，而產生任何不耐的情緒，只是繼續本職工作。

  「沈小姐，請配合一下，讓孩子張開嘴。」

  已經七個月的小阿遲坐在沈茜兮的懷裡，懵懵懂懂地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在看到面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時，竟然笑了起來。

  沈茜兮回過神來，她按住心頭的疑慮，先把孩子的檢查做好才是。

  做咽拭子語言寶寶張嘴「啊」，小阿遲歪著頭看面前的醫生，很顯然是不知道接下來又要做什麼。

  只見氣場冷漠的醫生不管怎麼說，寶寶都只是看著他，並不張嘴。

  最後還是沈茜兮對著懷裡的兒子親自示範了一下，才教會小阿遲要怎麼做。

  小阿遲最聽媽媽的話，他乖巧「啊」了起，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這是小阿遲說的第一個字。

  醫生手穩地將棉簽抵進小阿遲的喉嚨里，很快就拿了出來，「可以了。」

  結果傻呼呼的小阿遲還在繼續「啊」地喊著，喊累了便停下來兩秒，很快又繼續。

  「小阿遲，醫生叔叔已經做好檢查了，不用繼續啊了。」沈茜兮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小阿遲的臉頰肉，滿眼溫柔。

  小阿遲跟沈茜兮對視了片刻，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媽媽的話。

  「檢查結果需要等待，屆時會給沈小姐打電話。」

  醫生交代完以後，其實沈茜兮就已經可以走了，但是她沒有。

  「安德魯醫生長的很想我的熟人。」

  聽到沈茜兮這樣說，醫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平淡地應付道：「是嗎？是我的榮幸。」

  「方便把口罩摘下來讓我看看你的正臉嗎？」沈茜兮的要求已經可以說是有些無理了，可她堅持要看。

  醫生沉默了半晌，正要抬手摘下口罩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敲門的響動，「安德魯醫生在嗎？」

  不知道來人是誰，也不等裡面的人同意，已經逕自開門進來了。

  沈茜兮不動聲色，等著那人的反應，如果是熟人看出不對勁，那她的懷疑就是合理的！

  然而結果卻是讓沈茜兮失望了，只見推門而入的女人，在看到安德魯醫生後，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對勁，反倒是在看到沈茜兮的時候，翻了個不大不小的白眼。

  「想找安德魯醫生看病怎麼那麼難啊！聽說你的坐診已經排到下個月了？那我下次再想見到你，豈不是要再等一個月？」

  女人甜膩的聲音聽的沈茜兮頭髮暈，看來是她認錯了，沈茜兮有些失落地垂頭。

  面對女人的熱情攻勢，醫生並不怎麼熱絡，他看向沈茜兮，眼神中隱約閃爍著些莫名的情緒。

  得不到回應倒也罷了，只是女人見不得她追求了那麼久的帥氣醫生，竟然在看別的女人？！

  她正要陰陽怪氣一番，孩子都這麼大了還出來搶男人，要不要臉？

  結果女人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寂靜了一瞬的辦公室內，傳來嬰兒模糊的聲音。

  「啊」了好半天的小阿遲趴在沈茜兮的肩頭，眼睛卻在看著醫生，「啊——爸——啊……」

  沈茜兮都驚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把小阿遲抱起來與自己對視，親眼看著小阿遲一邊流著口水，一邊口齒不清地喊著「啊」、「爸」。

  「小沒良心的，爸爸都不在你倒是會喊了，怎麼不會喊媽媽？」

  沈茜兮的心情複雜極了，既高興兒子似乎開始學講話了，同時又對陸靳堯不在她們母子身的事實感到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