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他從小到大，連父愛是什麼都不知道。

  

  顧廷飛將他一個人丟在顧家，跟著顧爺爺長大，肩上擔著那麼多的擔子，他就不辛苦了嗎？

  沈曉曼冷下臉來，只越發覺得顧廷飛是個人渣。

  他有兩個兒子，可兩個兒子他都沒有養。

  因著院長媽媽說的這些話，她對顧准辭改觀了不少，但也僅僅只是改觀了，並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分得清楚什麼東西對自己來說才更重要。

  顧庭生就是最重要的，永遠在她的天平上，保持著最重的砝碼！

  吃飯的時候，顧准辭挑挑揀揀，從最中間那一碗牛肉里，挑了塊大的，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了沈曉曼的碗裡。

  沈曉曼立馬皺眉，「幹嘛？」

  顧准辭獻寶似的，「給你吃。」

  院長媽媽見狀，「噗嗤」一聲笑出來，對沈曉曼解釋道：「你別太介意，這是小顧從小吃飯的習慣。」

  「那時候我們院裡窮，一周也吃不上幾次肉，每次吃肉的時候，孩子們都是用搶的，小顧就有了這個習慣，他每次吃飯的時候，總是要先給重要的人挑一坨才行。」

  本來沈曉曼是沒什麼的，可院長媽媽這麼一說，再加上那個重要的人，沈曉曼就覺得碗裡這坨肉仿佛是塊燙手山芋。

  她愣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猶豫了半天，她只好將這坨肉挪到了碗邊，沒去動它。

  這個動作自然被顧准辭收入眼底，他微微挑了挑眉頭，「我給的肉有毒？」

  沈曉曼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我為什麼不吃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顧准辭仿佛又恢復成了那個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樣子：「我有什麼數，我就知道我給你你不吃！」

  沈曉曼剛剛才對他升起的那點好感突然間就沒了，她冷下臉來，看著顧准辭，「你別給臉不要臉啊，當著孩子的面，我不想給你難堪。」

  她話剛一說完，那個最小的小朋友就猛地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用奶聲奶氣的音量道：「院長媽媽說了，不能浪費糧食，姐姐，你要吃完。」

  沈曉曼：「……」

  她無語的看著這個小傢伙，解釋道：「阿姨不是不想吃，是不能吃，明白嗎？姐姐不是你顧哥哥重要的人。」

  話音剛落就遭到了顧准辭的反駁：「是！怎麼不是！我說你是你就是！」

  沈曉曼沒理會他，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小朋友。

  這小男孩實在是太小了，他應該只有三四歲的年紀，歪著腦袋認真的思考了半天，卻仿佛還是不明白沈曉曼的話，只好搖頭道：「我不明白，但是我知道，院長媽媽說了不能浪費糧食，要吃完的。」

  沈曉曼放棄了和他講道理的想法，轉而將這坨肉放到了他的碗裡：「那姐姐給你吃好不好？」

  沒想到那小男孩卻立馬皺起了眉頭，五官都在抗拒：「院長媽媽說了，自己的飯要自己吃完！」

  沈曉曼：「……」

  她是不是和這個孤兒院犯沖？

  顧准辭見狀，毫不掩飾的大笑出聲，衝著她道：「你還是吃了吧，這裡的孩子全都是我這一邊的。」

  沈曉曼聞言，冷笑著：「我要不吃呢？」

  她這話剛一說完，都不用顧准辭說什麼，這滿桌的小孩子，都不贊同的抬起眼眸來看了她一眼。

  她頓時心裡「咯噔」一聲，她忽略了個很重要的點。

  那就是對於她來說，這不過是和顧准辭之間的一場拉鋸戰，可是對於這些孩子來說，這就是真金白銀。

  他們從小被父母遺棄，全靠院長媽媽一個人拉扯他們長大，儘管顧准辭在長大之後有常常回來資助，可到底是人數太多，每個人都只能吃飽而不能吃好。

  對他們來說，浪費一坨肉，就真的是非常可恥的事情。

  沈曉曼覺得自己的臉上燒得慌，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將肉送到了自己的嘴邊。

  末了還看著顧准辭垂死掙扎：「我這可不是因為你！」

  顧准辭看著她樂開了花：「我知道。」

  眼看著沈曉曼吃下這坨肉，滿桌子的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接下來這頓飯，沈曉曼一邊吃飯，一邊忙著擋顧准辭的筷子。

  她也不知道顧准辭是真的有這個習慣，還是只是為了捉弄她一下。

  整個吃飯的過程，他不停的給她夾菜，要不是沈曉曼眼疾手快的躲開了，碗裡怕都是要堆不下了。

  吃完飯之後，沈曉曼趁著院長媽媽帶孩子們出去的空隙，猛的一腳揣在顧准辭的小腿上：「現在該走了吧？」

  顧准辭抬頭看了眼門外，天已經全黑了，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起來，隨後眸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點頭：「走吧。」

  沈曉曼立馬察覺到他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太對勁，但她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再加上她出來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她怕再不回去，顧庭生就該瘋了。

  所以直催促顧准辭快一點。

  顧准辭跟院長媽媽道別之後坐在車裡，戲謔的看她：「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回去見我哥？」

  沈曉曼跟看個神經病一樣回頭去看他：「那難不成我應該迫不及待的來見你？」

  聽著她這話，顧准辭有一瞬間的愣神，好半晌他才喃喃道：「不好嗎？」

  他聲音很小，沈曉曼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顧准辭這才收起情緒，轉頭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道：「我說，迫不及待的來見我不好嗎？」

  「我會比我哥更喜歡你，更寵愛你的。」

  沈曉曼話都懶得再跟他說，扭過頭靠在車窗上，今天實在是累得她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靠在車窗上，逐漸就睡了過去。

  顧准辭看著她的側臉，車速開得很慢，山間小路上就只有他這一輛車，也不用擔心車禍什麼的。

  他看著沈曉曼，內心逐漸變得柔軟，他用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對沈曉曼說道：「要不，你也試著來喜歡一下我吧。」

  「沈曉曼，不是只有顧庭生才需要你的。」

  沈曉曼本來覺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她睡醒應該就到家了。

  可當她睜開眼，看著這漫過車窗的雜草的時候，她開始覺得，或許顧准辭就是那個意外。

  她眨巴了下眼睛，還沒有從這股震驚里回過神來，偏過頭去看著顧准辭：「這是哪兒？」

  顧准辭的眼裡已經沒了之前的從容和戲謔，隱隱有些不耐煩：「荒郊野外！」

  沈曉曼：「你把我帶到荒郊野外幹什麼？」

  她覺得自己總有一天要被顧准辭給氣死，她實在是搞不明白，他的腦子裡究竟裝的是什麼？

  「你現在要是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你信不信我頭都給你擰下來？」她又氣又怒的看了眼顧准辭。

  顧准辭像是早就已經知道她的反應了一般，頭也不回的就下了車。

  隨即一把掀開引擎蓋，眉頭緊鎖，打量了半天之後，他又坐了回來。

  一臉嚴肅：「我沒跟你開玩笑，但……車沒油了。」

  「沒油？？」沈曉曼只覺得自己仿佛在聽什麼笑話一樣。

  早不沒油，晚補沒油，偏偏她沈曉曼開始急著要回去的時候，沒油了？

  她一開始以為是顧准辭逗著她好玩呢，可是當她真的自己去看了一眼後，是真的沒油了。

  郵箱裡空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她頓時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沒好氣的一腳踢在顧准辭身上：「那現在怎麼辦？回孤兒院？」

  顧准辭抬眸看了她一眼，才緩緩道：「不行。」

  「我是開到一半沒油的，這個地兒離孤兒院有一段距離了，我們回不去。」

  沈曉曼一聽，立馬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看著天：「打電話叫拖車？」

  這下連顧准辭的臉都跟著苦了下來，他苦笑著將自己的手機遞到沈曉曼的面前：「沒信號，真的。」

  沈曉曼只看了一眼，就把他手機給放了回去，沒好氣的坐在副駕駛座上。

  她開始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跟著顧准辭出來了，她當時的態度應該要堅決一些才對，哪怕他再怎麼說她也不應該跟著他上車的。

  都這麼久了，顧庭生應該快要急瘋了吧？

  沈曉曼坐在副駕駛上，悶哼著踢了車兩腳。

  顧准辭看了她一眼，默默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入秋了，晝夜溫差大，你先穿著。」

  沈曉曼沒接，直挺挺的倒在副駕駛座上：「顧准辭，我們今天回不去了是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雙眼放空，靜靜的看著窗外，眼帘微微耷拉下來，遮住了她半個眼帘。

  顧准辭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一樣，毫不留情的就戳中了她的心思：「你是在怕我哥擔心是吧？」

  沈曉曼聞言，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她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儘管顧准辭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他看到沈曉曼這麼理所當然的樣子，多少還是有些黯然神傷。

  他撐著自己的下巴，可憐巴巴的將自己的頭伸到沈曉曼的面前：「沈曉曼，我從以前開始，我就一直羨慕我哥。」

  「我覺得他的命怎麼那麼好，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有了。」

  也許是他話裡面的悲哀太過於明顯，沈曉曼忍不住扭過頭去看他，只見他的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笑容，明明在笑，可是沈曉曼卻覺得他並不開心。

  顧准辭抬起眼皮看著她，頓了頓才繼續道：「我現在更羨慕他了，憑什麼他理所應當的就可以擁有你。」

  「沈曉曼，你給我個機會行不行？我會比我哥對你更好的。」

  沈曉曼收回視線，剛剛心裏面對顧准辭冒出來的那一點點的同情也跟著被她收回來。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她太知道誰對自己是真的好了。

  她將顧准辭的頭從自己的面前推遠了些，淡淡的道：「別在我面前裝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來，沒用。」

  顧庭生的眼裡飛快的閃過一抹詫異，剛才還掛在臉上的那可憐巴巴的表情在這時候頓時煙消雲散，他泄氣的吹了吹自己的頭髮：「真是，給個機會啊。」

  沈曉曼翻了個白眼，「難不成我們現在就坐在這兒等？」

  她活了兩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等了。

  這種充滿未知的茫然，讓她整個人都很不舒服。

  但現在顯然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顧准辭將手機拿到車窗外面，依舊是沒有半點的信號。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有任何信號，顧准辭也不是神，他做不到扛著一輛車跑。

  入秋之後的夜帶著涼意，沈曉曼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短袖，這會兒真被凍得有些瑟瑟發抖。

  車沒油了也沒法開暖氣，顧准辭見她凍成這樣，再次問道：「真不要我的衣服？」

  沈曉曼搖頭：「不要。」

  顧准辭嘆了口氣，還是把衣服給脫了下來：「先穿上吧，後半夜更涼，你要真的出了點兒什麼差錯，我哥怕是得弄死我。」

  一聽到顧庭生，沈曉曼的神色才軟和下來。

  她其實是不擔心的，以她對顧庭生的了解，他是一定會來找她的，如果還沒來，那就是還在路上。

  她不想顧庭生來的時候，看到她的身上披著別人的外套。

  前世她沒把顧庭生放在眼裡，所以從來沒有在乎過這種細節，也因此傷害了顧庭生很多次。

  可既然有機會重來一次，她說什麼也不會這麼做了。

  她固執的搖頭，將顧准辭的衣服給推了回去，緊接著打開車門，站在這條村公路上來回打量。

  在車裡等著也是等著，沒油了連個燈都沒有，在路邊等著，說不準還能搭個順風車。

  顧准辭見她下車，連忙跟了上來：「你幹嘛？」

  沈曉曼回答得言簡意賅：「看看有沒有路過的車。」

  「你做夢呢？」顧准辭嗤笑了一聲，「你也不看看這什麼地方，荒郊野外的，要真有車咱們也不用在這兒蹲這麼久了。」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沈曉曼就氣，她氣得照著顧准辭就是一腳：「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就在這時候，一道強光突然打在了她的臉上，沈曉曼下意識的眯起眼睛，用手擋住光線。

  緊接著，就是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沈曉曼被這光刺得睜不開眼睛，下一秒，她就看到有個人影，模模糊糊的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還沒看清楚，這人就朝著顧准辭狠狠揮了一拳。

  「哼！」顧准辭吃痛，整個人沒有防備，被這一拳打得偏過頭去，嘴裡立馬開始蔓延開來一股血腥味。

  顧庭生黑著一張臉，仿佛天神降臨一般站在沈曉曼的面前，指著顧准辭道：「我說的話你聽不懂？」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顧庭生的拳頭從來都不是繡花枕頭，顧老爺子從小就花大價錢培養他這方面的自保能力，學的那都是正兒八經的格鬥術，找找斃命的那種。

  顧准辭被打得半天都沒回過神來，好半晌他才甩了甩自己略微有些發麻的左半邊臉，扯著嘴角冷笑道：「你讓我不碰我就不碰？」

  「殺了你。」顧庭生直勾勾的看著他，如墨的眸子裡翻騰起強烈的殺意。

  沈曉曼站在他的身邊，立馬就感覺到了他的這個情緒，她毫不懷疑，如果這個時候的顧准辭敢多說半個字，顧庭生真的有可能就地解決他。

  好在顧准辭也算個識時務的人，他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但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

  顧庭生這才拉著沈曉曼往車裡走，剛一上車，顧庭生就立馬打開了暖氣，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沈曉曼的身上：「好一點了嗎？」

  他說話的態度溫柔得能掐出水來，要不是這張臉，沈曉曼幾乎要以為剛剛那個在外面殺意畢露的人，和現在這個在自己面前柔情似水的人是兩個人。

  沈曉曼深呼吸一口氣，一把抱豬他。

  顧庭生的身子明顯一僵，但很快又放鬆下來，他沒敢動，也沒敢說話。

  沈曉曼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瓮聲瓮氣的說：「你找了我很久吧。」

  「也沒有很久。」顧庭生拍了拍她的背，「是你等久了。」

  聽到這話，在前面開車的小劉忍不住抬頭看了眼顧庭生。

  心道，是不久，就是沿路把能調的監控都調完了，花了一天的功夫才找過來而已。

  顧庭生雖然什麼都沒有說，可是沈曉曼的心裡卻跟明鏡似的，她湊過去，在顧庭生的臉頰上親了親。

  顧庭生詫異的回過頭看她，好看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狂喜，他看著她好半晌，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沈曉曼見狀嘆了口氣。

  看來，讓顧庭生慢慢習慣她的存在，還是件大工程啊。

  不過沒關係，她有的是時間，她可以慢慢等。

  回程的路上，小劉把車開得很穩，相對比起來也會更慢一些，沈曉曼一路上昏昏欲睡的在顧庭生的身上睡過去了好幾次。

  實在是今天太累了。

  到顧家的時候，沈曉曼已經在顧庭生的肩頭睡熟了。

  小劉下意識的就想叫醒她：「少夫人……」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庭生打斷，他理了理沈曉曼額頭的碎發，面無表情的說：「我抱她進去，你別把她吵醒了。」

  小劉當場就愣住了。

  他跟著顧庭生這麼多年，別說是他了，就連他爸爸，劉管家，都從來沒有見到過顧庭生什麼時候對一個人溫柔成這個樣子的。

  顧庭生沒有去管小劉那一副下巴要掉到地上的表情，將沈曉曼打橫抱起就往家裡走。

  這一幕正好被在院子裡散步的顧老爺子給看了個正著。

  「站住。」他叫住顧庭生，視線落在沈曉曼的身上，「她怎麼了？」

  顧庭生抿著唇，沒說話。

  顧老爺子一看，正要說什麼的時候，沈鴻天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你個糟老頭子，你管人家年輕人的事情幹什麼？」

  沈鴻天向來看得通透，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顧庭生對沈曉曼的這點情誼，他是一分都沒落下的全都看在了眼裡。

  所以儘管一開始的時候看著沈曉曼倒在顧庭生的懷裡他有些擔心，但很快這抹擔心就被顧庭生給沖淡了。

  他不耐煩的沖顧庭生揮手：「還不快走？等著陪我們倆老頭子下棋不成？」

  顧庭生這才會意的帶著沈曉曼走進臥室。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將沈曉曼給放在床上之後，他才在旁邊坐下。

  沈曉曼今天實在是太累了，她翻了個身，嘟囔了兩句什麼就又接著睡了過去。

  顧庭生看著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覺得自己的心重新跳動起來。

  天知道他在發現沈曉曼不見了的時候整個人有多慌張？

  他幾乎快要瘋了！

  命令著所有的相關部門，終止了所有的工作就為了找她。

  這一路上，幾乎每個監控他都看過了，用了一天才找到了顧准辭帶著她走的行動路線。

  可是人沒有找到，卻找到了那支已經被碾得粉碎的手機。

  他當時整個人都快瘋了。

  腦子裡突然跳出無限種可能，無一例外，每一種都讓他承受不了。

  好在，她還在。

  她好好的在這裡。

  顧庭生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臉埋進她的頸窩裡，生怕吵醒了她一般。

  她的身上有股好聞的奶香味，是她獨有的體香。

  顧庭生貪婪的在她的身上嗅著，一向清明的眸子裡卻突然交纏了些欲望。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口乾舌燥，小腹處飛快的升騰起一股無名邪火。

  他下意識的在沈曉曼的嘴唇上印上了一個吻，像極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只碰了一下就飛快的移開。

  他紅了一張臉，捂著自己的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直到沈曉曼換了個姿勢繼續睡過去，他才敢呼吸。

  「庭生。」就在顧庭生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沈曉曼突然睜開了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

  她其實早就醒了，剛剛顧庭生偷親她的事情她也知道。

  「你過來。」她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自己旁邊床墊的位置，示意顧庭生坐過去。

  顧庭生依言走過去，正要解釋，卻被沈曉曼一把抱住脖子。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呢，兩片柔軟的唇就落在了他的唇間。

  「下一次，可以直接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