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二章 終於還是繃不住了

  那時候的唐婉婉，還會在他面前毫無顧忌的大笑，不像後來的她，遠遠的看到他之後就匆匆忙忙的逃走。

  司夜冥一直看著沈茜兮，似乎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楚面前的這個人，究竟是唐婉婉，還是她的女兒。

  在他來之前，一向對他不親熱的司銘皓突然攔住了他，他像是有所預感，知道司夜冥要來找沈茜兮一樣，拖著上次去營救沈茜兮的時候，身上留下的傷，堅定的擋在司夜冥面前：「你這次去，要是不是去認她回來的，那你最好還是不要走出這個門。」

  司夜冥聽著他的話，當即冷下臉來：「讓開。」

  一向柔弱，且對司夜冥言聽計從的司銘皓，心裏面只有一個死結，那就是唐婉婉，這個世界上只要是和唐婉婉有關係的任何事情，在司銘皓這裡，就是沒有辦法打開的死結。

  

  更何況是沈茜兮這麼一個大活人。

  他不知道沈茜兮和司夜冥之間的關係，但是他幾乎可以肯定，她一定是唐婉婉的女兒，不為別的，就那張幾乎和唐婉婉一模一樣的臉，要是說她們倆沒有關係，司銘皓才會覺得別人把他當猴耍。

  當年唐婉婉離開的時候，他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都已經記不清楚了，可是即便是這樣，他也還是隱隱約約的記得，當年的唐婉婉有問過他，是喜歡弟弟還是喜歡妹妹。

  雖然他記不清楚自己當初的回答，以及唐婉婉在提問的時候用的是什麼樣的語氣，可是按照當年唐婉婉和司夜冥之間的感情，他不認為沈茜兮會有可能不是司夜冥的女兒。

  所以，他似乎攔住了要出門的司夜冥，不管司夜冥對他多麼冷漠，他都還是攔住了他，「爸，她已經在外面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

  「您就真的不想知道當年發生什麼了嗎？」

  「當年雖然我年紀小，可是我對媽媽是有印象的，她不是那樣的人，她不可能是那樣的人，她有多愛您，這些您自己不知道嗎？」

  「為什麼非得要去聽一些不靠譜的人說話呢？」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情緒明顯變得有些激動，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想不通這個道理。

  如果司夜冥對唐婉婉沒那麼喜歡，那為什麼在唐婉婉離開這麼多年之後，他將唐婉婉的所有東西都照舊如常的擺在他們的臥室里，定期讓女傭進去打掃，可自己卻從來不進那間臥室。

  一開始，他會在臥室外面站一會兒，可到了後來，他連路過，都要繞好大一圈。

  不就是因為近鄉情更怯嗎？

  可如果你說他是愛唐婉婉的，可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了，他從來沒有去找過唐婉婉，他一點兒都不關心唐婉婉過得到底好不好，現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以及，她到底會不會回來。

  司銘皓覺得自己面前這個男人，除了是自己的父親以外，似乎全身上下沒有一點點可以讓他看透的地方。

  他像極了一個黑洞，無論你多麼努力的去研究他，最後都會被那一片虛無所吞噬。

  就像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間被吞沒了一樣，只剩下司銘皓和司夜冥兩個人，他們倆無聲的對峙著。

  司夜冥那雙如墨的眸子在這個時候微不可查的動了動，但很快他就回復了常態，一把推開司銘皓的身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爸。」突然，司銘皓一把拉住他的手，他微微抵著頭，誰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你就放過你自己吧，媽她是愛你的。」

  「她從來，都沒有愛過別人。」

  司夜冥此刻坐在沈茜兮的面前，看著她，腦子裡浮現的，都是司銘皓的這句話。

  唐婉婉沒有愛過別人。

  他知道。

  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她可是那個，自己從年少的時候，就一直喜歡著的姑娘啊！

  明明那麼喜歡她，明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到她，明明那麼品名的在M國打拼，就是為了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可是為什麼，最後卻聽信了別人的話，相信她會喜歡上別人呢？

  這麼多年來，司夜冥不是不去找唐婉婉，他是不敢去，他怕看到唐婉婉和別人恩愛的樣子，自己會忍不住毀了她。

  他更怕，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他和唐婉婉的事情當年在M國鬧得沸沸揚揚，在出事之前，他們倆一直都是M國的模範情侶，唐婉婉那張猶如天仙下凡的臉也在M國狠狠的刷了一波存在感。

  所以即便是他們之間已經鬧得難堪道這種程度了，也還是有人恬不知恥的跑上前來告訴他，在華國看到了和唐婉婉長得很像的人。

  他一開始都當聽不到看不到的，他生怕自己要是聽進去了，就會忍不住去找她。

  可是她倆開的時候，那麼明確的說，她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他。

  沒有人知道司夜冥在那段時間裡過得有多麼痛苦，又有多麼的壓抑。

  後來，不知道是哪一天，他在參加一個高級酒會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說唐婉婉死了。

  唐婉婉死了，她怎麼可能會死呢？

  司夜冥壓根就沒有把這麼荒唐的話往自己的心裡去，甚至於他覺得，這些話很可能就是為了讓他聽到才說的，可是即便是這麼想著，他也還是在那個酒會上喝醉了酒。

  他喝得天昏地暗，最後還是司機把他給扛回來的，那天晚上他睡得很難受，太多的酒精在他的胃裡翻騰，折騰得他整個人都很難受。

  半夜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沖向廁所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他究竟有多想唐婉婉。

  平日裡他裝得有多不進人情，那天晚上，他就有多麼發瘋一般的想念唐婉婉。

  這個清冷的臥室，以往是她最喜歡待的地方，尤其是在她離開的前幾天，她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在生活在這個房間裡。

  在她離開之後，他拼了命的將她的所有物品都保留原地，她的衣服和化妝品按照她的習慣每天都會有人專門去整理，甚至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替她換一批。

  各種節假日他都會給她準備禮物，就好像唐婉婉還活著一般。

  他不再找了，也不再計較了，他甚至不願意再聽到唐婉婉的名字。

  他固執的覺得，唐婉婉只是生氣了，在和他捉迷藏，只要她生氣了，就一定會出來，你看，她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裡，她又能去哪裡呢？

  可是她沒有回來。

  她真的沒有再回來了。

  司夜冥看者沈茜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曾經被他趕走的，那個瘦弱孤單的背影。

  那時候她說，「司夜冥，你會後悔的。」

  沒錯，他是後悔了，他很後悔，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去找她。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需要用唐婉婉的命去交換的！

  那時候他就知道，唐婉婉是因為要生孩子而難產死的，所以他對那個孩子沒有一點點的好感。

  無論這個孩子究竟是不是他自己的，他都不想要原諒她！

  她帶走了他最愛的人！

  所以明知道這些年來，司銘皓都一直背著他在朝關於唐婉婉的事跡，也知道沈茜兮的存在。

  可是他沒有去插手。

  直到今天，他聽到有人說，沈茜兮差點被人暗算，一屍兩命。

  他終於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想當初他和唐婉婉之間的遺憾，再一次的發生。

  所以他來了。

  在他看到她的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的時候，終於還是繃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