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大隱隱於市

  相請不如偶遇，這世界真小。

  自稱方南燈的老者來到一樓，對著身後兩個傭人微微搖頭，意思是自己可以走，不用別人幫忙。

  來到面前，今天的老者可謂與那日判若兩人，略微彎著腰，步伐緩慢，換上一身潔淨的古風長袍，仙風道骨，頗有出塵之姿。

  「老……老先生？」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葉辰幾乎認不出來了，乾癟癟的叫了一聲，口齒生硬，覺得還是叫老頭親切。

  「晚輩楊雯，見過方爺爺。」

  同樣是行禮，葉雯的舉止優雅大方，比傻小子一樣的葉辰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顯然人家是舊相識，聊起來沒那麼尷尬，而自己僅僅是萍水相逢，算不上熟人，表現的有些拘謹。

  葉辰心中寬慰自己。

  

  方老爺子撫著花白鬍鬚，眉開眼笑道：「小雯丫頭啊，好長時間不來看老爺子我了，越來越討人喜歡了。」

  老人眼中，完全是長輩對晚輩的慈祥關愛。

  「哪有啊，整天跟著父親東跑西巔的，沒時間來看望您，恕罪。」

  楊雯完全體現出了大家閨秀的風範，斯文有禮，頗得老爺子歡心。

  說著，還不忘暗中拉扯葉辰，示意讓他說話，別跟木頭似的杵著。

  「你們是……哦！」

  方老爺子見倆人並肩站在一起，手挽著手，親密無間，一對風塵老眼閃爍精光，似乎心有所思，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葉辰面露古怪，這老頭很神秘神秘，恍若世外高人，不染塵世俗物，靜若山巔老松，給人深不見底的感覺。

  一老一小說笑幾句，老頭子擺擺手道：「你們倆隨便玩，別跟老頭子客氣，那邊……」

  指了指場上的各界賓客，皺眉道：「都是老朋友了，得過去喝幾杯，祝祝酒興。」

  說得仿佛被逼無奈，不得不如此的神情，拄著拐杖走向另一邊。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葉辰輕輕嘆氣的，不難看出，老者的短處是不喜歡交際應酬，不喜歡熱鬧喧囂，而自己又好到哪去了？

  楊雯眨著漂亮的大眼睛道：「喂，啥時候變得多愁善感的，像個娘們似的，初見你時可不這樣。」

  「呵呵，庸人自擾而。」

  葉辰回頭望去，那老頭與幾個關係要好的老友喝酒划拳，眉飛色舞，精神頭極好。

  「靠，看錯他了，這老頭愛演戲！」

  與剛才的性情沉穩不同，姓方的老者恍若脫胎換骨，頻頻舉杯，很有千杯不醉的酒仙氣勢。

  「呵呵，你說方爺爺啊，他性格就這樣，古怪多變，我們經常蒙在鼓裡呢，但本性不壞，就是很難抓到他的根骨。」

  楊雯捧著高腳杯，紅唇抿了一口佳釀。

  走到牆邊的沙發上坐定，葉辰轉頭道：「楊小姐，能求你件事嗎？」

  楊雯皺著黛眉反問道：「那我能求你件事嗎？」

  「你先說。」

  葉辰點頭，表示女士優先。

  葉雯舊事重提：「你稱呼我時，能不能不加上「小姐」二字，真的很討厭唉，可以直接叫名字嗎，別扯那些繁文縟節。」

  「是我疏忽了，抱歉。」

  葉辰抱歉道，覺得和她的關係尚未到無話不談的地步，有意保持生疏，而且和楊先生僅僅是合作關係，又不是上趕著入贅。

  「好了現在可以說你的問題了。」

  晃蕩著半滿的酒杯，紅酒輕輕泛起漣漪，楊雯修長的雙腿疊在一起，動作感性優雅。

  葉辰目不旁視，專心提出問題：「方老爺子究竟是什麼人？

  作為本場宴會的主人還不算，所有人都對他敬畏有加。」

  「呵呵，這你可就問道點子上了。」

  楊雯雞賊一笑，撫著垂落的秀髮道：「用句通俗的話講，就是大隱隱於市，腹中有乾坤，高深莫測那種。」

  「呃？」

  這下葉辰愣了，想那天老頭被人揍得滿地找牙，若非及時出手，輕則被人打進醫院，重則進太平間。

  算命這事的確光怪陸離，難以捉摸，但有兩條千古不變的鐵律，算得準的受人尊敬，消災解厄；招搖撞騙的，只有被揍的下場。

  基於那天深刻的印象，葉辰明顯把方老頭當成了後者。

  「哈哈哈……」楊雯笑得花枝亂顫，放下酒杯道：「正如所說，方爺爺略通玄學命理，占卜星相，但沒你說的那麼不堪。」

  「請詳細告知。」

  葉辰認真聽著，有種感覺，方老頭能為自己帶來幫助，應該趁機會結交，而結交之前應該先了解，最好的敲門磚便是楊雯。

  楊雯留了個心眼，蹙眉道：「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都可以，比方說他和你們楊家的交情深淺。」

  心裡火熱，但葉辰表面裝得雲淡風輕，似懇求似閒聊。

  「那還用說嗎？」

  楊雯朝那邊的方老爺子招招手，換來柔慈的笑容，微微得意地坐下。

  正在葉辰琢磨著下面如何開口，楊雯忽然湊近耳邊，鮮艷的紅唇吐出淡淡的酒氣，奸笑道：「你小子肚子裡幾根腸子，我還不知道？

  想從我這打探情報，尋找機會和方爺爺攀上關係？」

  「哼，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心思被看個通透，葉辰索性敞開了聊：「你爹很看好我，這你是知道的，出於友誼，我認為你該賣給我點情報，又不吃虧。」

  楊雯蹙眉道：「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好嗎？

  你別總混為一談，交情這東西各論各的，你對我好點，我可以考慮告訴你的。」

  「楊小……」

  意識到說錯了話，葉辰連忙改口：「說吧，提出你的條件。」

  「切，沒誠意！」

  頭歪倒一邊，楊雯嘟嘟著嘴唇，滿眼笑意盯著葉辰：「請我吃飯如何？」

  「宴會上這多山珍海味還不夠你吃啊。」

  葉辰指著琳琅滿目的美味佳肴，紅酒和瓜果點心，這丫頭還不滿足。

  「在這吃有啥意思，揮灑交情的機會而已。」

  道出真相，楊雯勾勾手指道：「先記下人情，等什麼時候要你請了，再說。」

  「好吧！」

  葉辰連連點頭。

  「呦，擇日不如撞日啊，大侄子也在啊！」

  循聲望去，來這不是別人，正是葉天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