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忍痛說不是

  顧小天心裡其實是很緊張的，這樣的求證其實毫無根據，可他就是莫名相信那個女人的話，覺得邢瑤就是他媽媽。

  聽到爸爸這麼說，躊躇片刻，小心翼翼問道，「邢阿姨，我……我……你知道我的身世，對吧？」

  吞吐了半晌，顧小天還是選擇了最委婉的問話，他怕自己說的太直接會嚇到她，也怕她會不承認。

  邢瑤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不明白顧小天怎麼會突然這麼問，勉強笑了聲說，「知道啊，你爸爸是顧辭深啊，這個我早就知道呢。」

  「那我媽媽呢？」顧小天緊追著問，側頭耳朵靠近過去，怕聽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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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情有些僵硬，邢瑤下意識去看顧辭深，而他只是一臉冷漠，眼神警告的看她。

  邢瑤皺起眉，握著小天的手無意識的緊了緊。

  她吸了口氣，伸手掐了掐顧小天的臉蛋，取笑道，「怎麼了，為什麼問我這種奇怪的問題，你不是告訴過我你媽媽叫溫晴嗎？而且你爸爸很愛她，我都記著呢，放心吧，以後啊我不會打擾你們生活了，你就好好治療眼睛，等你媽媽回來一家團聚。」

  臉上閃過失落，顧小天不死心，緊跟著說，「真的嗎？我媽媽是溫晴？可是她不是六年前就不見了嗎？連爸爸也找不到，可我才四歲呀，她怎麼可能是我媽媽？」

  寂靜，病房裡落針可聞，只有顧小天因激動而強烈的呼吸聲。

  邢瑤怔怔無言，淚水卻滾了下來。

  她飛快抹掉剛想說什麼，顧小天忽然抓緊她的手，篤定的說，「媽媽！你就是我媽媽對不對？你和爸爸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為什麼你不認我，爸爸也要騙我！」

  這聲媽媽是邢瑤渴望已久的，她多想聽他叫著媽媽，緊緊抱著他。

  看著眼前小人兒期盼的模樣，邢瑤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

  「小天，爸爸知道你一直很想媽媽，但是你也不能這樣亂叫人，會給別人造成困擾的。」

  眼神凌厲的刮過邢瑤，顧辭深繼續的說，「關於說溫晴是你媽媽的事，爸爸以後會和你解釋，你才剛醒身體很虛弱，別鬧了好嗎？」

  撇著嘴，顧小天很執著，「不，我要聽她回答我，如果她真的是我媽媽，就要承認，否則以後後悔，我也不會要她的！」

  他故意的這樣威脅，帶著賭氣，小臉上的倔強讓人心疼。

  顧辭深皺眉看向邢瑤，沒有說話，可眼神卻是赤果果的警告，仿佛她要是說錯了一個字，就能立刻把她凌遲一般。

  嗓子裡發澀發緊，邢瑤閉了閉眼，任淚水在臉上肆虐。

  良久，她調整著語氣，笑著說，「小天，你真會開玩笑，我怎麼可能是你的媽媽，你忘了，我只是你爸爸身邊一個情人而已，現在我們已經結束了這段關係，我只是為了錢而已，所以……你怎麼可能會有我這種媽媽呢？」

  她殘忍的，違心的說著這些話。

  看著顧小天的表情一點點灰暗下去，心痛的無法自己，卻還是繼續說，「不知道你怎麼會有這種錯覺，如果我真是你媽媽，說實話，那我還求之不得呢，那樣就算我成不了顧太太，我也能拿到好一筆錢呀，真挺好的。」

  「你不是我媽媽。」轉開頭，顧小天鬆開了抓著她的手，微微垂下腦袋，眼眶已經紅了。

  醒來看不見一切，只有黑暗一片，知道自己失明，即使感到無助絕望，可他沒有哭。

  但是聽著邢瑤說那些話，顧小天卻忽然覺得特別難過，可能是他找不到媽媽，而所有人又都在騙他吧……

  轉身摸索著撲進爸爸懷裡，顧小天聲音嗚咽，卻一句話沒有說。

  看見這個場景，邢瑤憋著淚意，站起身語帶笑意，「不好意思啊，小天，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轉身離開病房，邢瑤一步也不敢停，她怕自己會不忍心，不顧一切去擁抱小天。

  一邊擦著崩潰的眼淚，邢瑤快步走著不想被誰看見，可是來不及了，她快要撐不住了。

  腳步一轉，她走進左側的安全通道，一口氣跑下了十幾步台階，腳步驟停，扶著樓梯扶手驀然哭出了聲，不可抑制。

  樓道里迴蕩著壓抑的哭聲，邢瑤捂住嘴坐在台階，臉上被淚水肆虐的狼狽不堪。

  她想，可能這真的是最後一次見他了，對不起啊小天，破壞了你心裡對媽媽的美好幻想……

  恍恍惚惚的走出醫院，一輛車打著轉向燈，邢瑤就那麼慢吞吞，直愣愣的繼續過馬路。

  尖銳的急剎車響起，顧湉湉冷汗都被嚇出來了。

  她瞪大眼看著車前摔倒的女人情況，只見她坐在地上沒有一點反應，還以為是撞到了哪裡。

  解開安全帶連忙下車，顧湉湉走近蹲下身問道，「你沒事吧？怎麼走路也不看路的，有沒有傷到哪兒？」

  邢瑤抬頭，看見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又看看就懟在自己臉上的車頭，從地上爬起來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這車沒有被我碰壞吧？」

  顧湉湉不覺失笑，上下打量見她真的沒事，說道，「你人沒事就行，不過你以後過馬路可要注意點，不是每個人都是我這麼好說話的，剛剛可太危險了。」

  「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都下午三點了，她該回去了。

  看著她走過去，顧湉湉忍不住拉住對方胳膊問，「你真的沒事？我看你臉色似乎不太好，這樣吧，我正好是要去醫院看人的，我帶你去做個檢查吧？」

  她以為，邢瑤這副和正常人不同的反應，是剛剛差點車禍被嚇的。

  邢瑤抬頭看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臉色有這麼差嗎？

  「你誤會了，和你沒關係，你不是還要去看人嗎？別耽誤了，再見。」一輛的士剛好路過，邢瑤抬手攔住，隨後就上了車。

  顧湉湉撇撇嘴，這個女人好奇怪啊，算了，她還得去看小侄子送湯呢。

  走進病房，顧湉湉臉上立刻揚起燦爛的笑容，剛想說點什麼，卻發現病房裡的父子倆有點氣氛不對。

  她收了聲，將保溫盒放在床頭，小心翼翼問，「深哥，你們這是怎麼了？小天剛醒來脫離危險，不是應該高興點嗎？你這樣會嚇到小天的。」

  說著她湊到顧小天身邊，母雞護小雞似的抱住坐在病床上的小人兒，以示安慰。

  顧小天情緒很低落，也懶得推開這個熱絡的姑姑，垂著小腦袋就靠在她懷裡。

  顧辭深看了幾瞬，語氣略有些冷硬，「你在這裡照顧一下他，過會兒海叔會過來，我還有點事先出去一下。」

  「你快走吧，放心有我在，會照顧好他的。」顧湉湉連忙說道，眼神覷著顧辭深走出去後，才呼了口氣，低頭問小天，「你跟你爸爸之間怎麼了？怎麼剛醒來就鬧彆扭了？」

  顧小天不想說話，撇開頭緊緊抿著嘴唇。

  顧湉湉無奈，哎，小孩子可真難搞，深哥也真是，這個檔口就不會讓讓小天嗎，好歹是他兒子呀。

  「好吧，你不想跟姑姑說呢，姑姑也不逼你，我叫人給你煲了湯，倒點給你喝，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可得好好補補……」

  耳邊絮絮叨叨的，顧小天垂著眼帘，忽然道，「那個害我的人，爸爸怎麼處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