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圈套

  「嘁。」

  翻了個白眼，鄒雨嬌美的臉上露出不屑，「這麼著急幹嘛？我可是好心來給你送消息的，順便看個笑話，沒有一點價值可不值得我跑這一趟，顧辭深啊，他那個傳聞中的私生子前兩天溺水了，現在可危險著呢，一直沒有醒過……」

  「你說什麼！」一把握住鄒雨胳膊，邢瑤聲音尖銳到顫抖，腦子裡轟的一聲，感覺像是天塌下來一樣。

  她要看到的就是這個反應！

  鄒雨冷笑，也不計較被她握疼的胳膊，抬著下巴一字一句，「我說，顧辭深的私生子溺死了，很可能成植物人醒不來，聽明白了？現在人就在市醫院重症監護室里躺著呢，誰知道什麼時候可能就斷了氣。」

  怪不得，怪不得顧辭深都沒空來找她麻煩！是小天出事了！現在還沒脫離危險！

  

  不行，她得去看看，不論鄒雨說的是真是假，她都得去確認！

  方寸大亂下，邢瑤都沒來得及去管鄒雨，跌跌撞撞就跑出了家門。

  看著邢瑤離開的背影，鄒雨嘴角牽起陰笑，呵，邢瑤，跟我作對可是要付出代價的，等你回來時我可還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呢。

  回頭掃視了一圈室內，她如同在自己家一樣參觀者。

  ——

  到了醫院，只是一問前台護士，邢瑤就輕而易舉找到了顧小天的病房，她也沒有多想事情怎麼會這麼順利。

  站在門前，邢瑤吞咽了一口口水，伸手輕輕壓下門把手，推開了門。

  重症監護室里非常安靜，只有儀器滴答的聲音。

  病床上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安靜躺著，沒了平日裡的活潑傲嬌，小臉上的氧氣罩是那麼的礙眼。

  看到這一幕，邢瑤呼吸一滯，雙腿仿佛灌了鉛一般挪不動。

  她好不容易走到病床邊，伸出手想碰碰他，仔細看看那小人兒，卻無從下手，怕弄疼了他。

  「小天……」邢瑤喃喃喚著，苦澀的眼淚流進嘴角。

  才幾天不見而已，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小心翼翼捧起他的小手握在掌心，邢瑤抽泣著，「對不起，是媽媽沒用，什麼都做不了，連你出事了都不知道，不能第一時間陪著你，小天，你一定要醒過來，只要你健康快樂的長大，就算……就算要我一輩子不見你，我也願意……」

  這一刻，邢瑤覺得只要小天能好好地，回到以前的模樣，別說讓她離開這座城市，就算拿她的命去抵換，她也願意，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顧小天還是那樣毫無反應，邢瑤將他的小手貼在自己臉上，淚水不止，「多希望能聽到你叫我一聲媽媽，但我也希望你永遠不要知道，不論顧辭深怎麼厭惡我，至少他是真的愛你的……」

  說到這裡，邢瑤黯然哽咽，閉上眼心疼的窒息。

  突然，她感覺到，貼在臉上的手似乎是動了動，微微驚喜，再看小天依舊是雙眼緊閉，邢瑤屏息重新感受卻沒了剛才的動靜。

  是錯覺嗎？

  止不住的失望，邢瑤放下他的手，想替他掖好被子，驀地那隻小手虛虛地抓住了她的手指。

  雖然他的力氣甚微，可這次邢瑤看的仔細。

  她不由欣喜若狂，試探壓低聲音問，「小天，你是不是能聽到我說話？你醒了嗎？」

  「媽……媽……」氧氣罩下，顧小天雙唇顫抖，聲如蚊蚋。

  如果不是在這麼絕對安靜的環境下，可能就會被忽略到，但邢瑤聽到了！

  她激動的站起來，俯身看著床上的小天，「小天，小天你是不是醒了？醒了就不要睡了，睜開眼睛！你看看我。」

  「誰在裡面？」門突然被人打開，伴隨著男人低沉的呵斥聲。

  邢瑤條件反射下回頭，便看見門前站著一個高大身軀的男人，他的手還保持著開門的姿勢。

  顧辭深！

  看見是她，男人的目光瞬間毫無溫度，陰冷的可怕。

  「誰讓你來這裡的？」長腿一邁，幾步過來，顧辭深一把拉開邢瑤，手掌捏著她的手腕幾欲捏碎。

  吃痛下，邢瑤緊緊皺起眉，抬頭說，「我只是來看看他，沒別的意思，況且小天都這樣了……」

  顧辭深連連冷笑，打斷她的話，「小天他怎樣都和你無關，邢瑤，這麼快你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了？這兩天我沒空處理你，還是你以為我改變主意了，才這麼得寸進尺？就算你的保證如同放屁，那你應該沒忘記我說過的話吧？我讓你離他遠一點！嗯？」

  邢瑤果然沒讓他失望，口口聲聲說自覺消失，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她總有許多理由去狡辯。

  額頭直冒冷汗，邢瑤咬了咬唇沒有叫痛，「我沒有忘記，顧辭深，求你，讓我在這裡陪陪他，只要小天醒了你叫我離開A城，我就馬上走，可以嗎？」

  看著她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表情，顧辭深眸色微深。

  鬆開邢瑤的手腕，反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拽到重症監護室外。

  「你沒有資格和我提條件，況且……」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顧辭深冷漠的說，「你今天就不該來這裡！沒有第二次了，立刻滾。」

  「顧……」邢瑤不願意就這麼離開，還想再說什麼，忽然重症監護室里傳來了哭聲。

  哭聲里透著不安和驚惶，儘管虛弱沙啞，聽在邢瑤耳中卻猶如天籟。

  顧辭深野種一震，腳步急切轉身往裡走，邢瑤緊隨其後，卻被反應過來的他堵住。

  沒有回頭，顧辭深背對著她冷聲道，「別讓我在看到你，這是最後一次！」

  砰，門在她面前被關上。

  邢瑤伸手掌心貼上門板，愣愣站在原地半晌，長長的吸了口氣。

  小天醒了，她也該放心了，那麼自己說過的話也該兌現，從此以後消失在他們的世界，離開這座城市。

  想像著裡面剛醒來，脆弱委屈，受到驚嚇的小天，邢瑤嘴角不由噙著一抹笑，可惜她不能進去陪陪他。

  ……

  走進重症監護室，顧辭深就看見自己摘掉氧氣罩，雙手揮舞，不停的左看右看，卻一臉驚恐茫然的顧小天。

  見他真的是醒了，顧辭深放了心。

  快步走到床邊，抓住他不安的手說，「小天，別怕，沒事了，爸爸在這裡。」

  「爸爸！」驚喜的叫道，顧小天淚水卻不停，委屈而困惑的問，「爸爸，為什麼我什麼也看不見，好黑啊，是不是夜裡沒有開燈？你快把燈打開。」

  顧辭深聞言身體一僵，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他這才注意到，顧小天那雙黑色的瞳仁毫無神采，一副拼命睜大眼想看清什麼的模樣，卻沒有一點焦距。

  怎麼會這樣？

  看了看窗外高照的太陽，顧辭深薄唇抿成一線，抬起手在顧小天眼前晃了晃，可他的瞳仁沒有任何變化，好像看不到一樣……

  病房裡一片安靜，主治醫生做完一系列檢查，最後得出結果，說道，「顧先生，您兒子的眼睛突然看不見，我們初步確定，是缺氧性腦病後遺症導致的失明，這種情況比較少見，但兒童因缺氧性腦病造成失明也不是沒有。」

  儘管已經猜到了，可醫生確診顧小天失明了，顧辭深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看了看病床上垂著眼，默默不言的顧小天，沉聲問，「配合治療的話，有沒有可能恢復？」

  主治醫生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寬慰的說，「恢復機率甚微，不過也不要灰心，這次能脫離危險醒來已經是一種奇蹟，重要的是放寬心態，不要給小孩造成壓力和恐懼心理，幫助他儘快適應，不要造成生活上的障礙，說不定哪天就突然能看見了。」

  一陣沉默，顧辭深神色難測，雙眉緊蹙。

  「爸爸。」一道軟糯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病房裡壓抑的氣氛。

  顧辭深抬頭看去，便見顧小天朝他這個方向看著，雙目毫無焦距，臉上卻揚起大大的笑臉。

  「你不要難過，小天不怕的，我只是暫時看不見，醫生不是說了嗎，我還是可能在看見的，只是會有些不方便而已，我適應力很強的，沒有問題。」

  聽著兒子反過來安慰自己，還那樣的故作堅強，顧辭深心裡更加沉重，他倒是希望小天能在他面前哭一哭，像一般小孩害怕無措時一樣。

  顧辭深在旁邊坐下，輕輕撫摸上顧小天的額角，「好，我們好好休養，爸爸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恢復光明，不惜一切代價。」

  「嗯！我相信爸爸。」顧小天重重點頭，他不再像剛醒來時那樣的惶然，儘管內心裡還是害怕，可他會堅強。

  從重症監護室轉到vip病房，顧小天被餵了一些流食後，臉色也漸漸紅潤好看了一些。

  吃完東西後，突然，安靜片刻的顧小天開口說，「爸爸，有件事您可以如實的回答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