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舊情

  秦柔聽了此話亦是一驚，她看著方嵐華和白程致立於原地一言不發。

  「只是我都這般年歲了，這衣服穿在身上也不好看了。」方嵐華垂首淺笑，眼神里有些悲愴，白絲筠眉頭緊皺，沒想到最讓她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白將軍看著她，重重的嘆了口氣，「一晃眼都快三十年了。那是我將你從白府接出去那日，你穿的就是這身衣服。」

  白絲筠看向秦柔，她蹲下身子，繼續點數箱子裡的東西，雖然她刻意隱藏，但眼神里的悲傷卻藏不住。

  那時，秦柔已經和白將軍成親了，但是白程致心中一直念念不忘自己的表妹。那日本該是秦柔省親的日子，白程致竟然一言不發，一早跑去了白府將方嵐華接走送到了別苑。

  白絲筠看著秦柔，不知她心中此時是何種感想，本該風風光光回娘家的日子，丈夫卻跑去接其他女子，自己有苦難言，只能獨自踏上省親之路。

  「沒想到爹和二娘，情誼這般深厚。」白絲筠在旁邊忍不住開口，她為秦柔不平，她為了這個家付出多少都沒有被白程致在乎過，一味地忍讓，甚至都讓妾室騎到了自己頭上。

  「筠兒，你先回去吧，用膳的時候再喊你。」沒等到白老爺開口，秦柔先將她攆走，白絲筠憤然離開了前堂。

  「主子慢點走！」骨生追了她一路，白絲筠心頭怒火難消。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她一想起剛剛方嵐華和白程致二人情深意切的模樣，就覺得噁心，若是真心喜歡方嵐華幹嘛要迎娶秦柔，還有那麼多個小妾。

  「主子莫氣。夫人也是為您好才讓你走的。」

  白絲筠才不顧這些，「為何男人偏偏要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明明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卻還要娶別人，明明已經有了妻子還要再娶妾室，養外室，讓這麼多人爭風吃醋，很驕傲嗎？」

  白絲筠越想越生氣，秦柔的無能和忍讓皆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得寵，她不敢和受寵的方嵐華正面交鋒，即使自己是正妻也要處處忍讓。

  「主子，這不過是一件尋常事，您怎麼這般生氣。」骨生拉著白絲筠坐在了竹亭邊，白絲筠氣的臉色潮紅，心口上下起伏。

  「多少女人也希望嫁得良人一心一意，可世上哪有這麼多一心一意的人。主子現在要嫁給皇子，若是有朝一日皇子成了皇帝，那麼更是雨露均沾。骨生明白主子心性，可這世道對女子永遠不公平。」骨生也有諸多無奈。

  白絲筠看向周圍，她來到這裡已經有點時間了，曾經她以為這裡還能讓她肆意飛翔，可如今越發的明白自己生活在一個牢籠之中，再美麗，都不過是別人的掌中雀。

  「若是有朝一日，墨池淵娶了別的女人，我就走。」白絲筠聲音極輕卻極為堅決，「我要，便只要世上獨一無二，若是與他人共享，我做好不到。」

  「主子聰慧，為人親善，老天也會將最好的給主子。」

  骨生溫柔的好像是一汪清泉，她三兩句話就能將白絲筠安撫下來，白絲筠看著她，「你想要獨一無二嗎？」

  「哪個女子不想，若能真是獨一無二，就是一生坎坷，也心甘情願。」

  骨生眼底有無盡的嚮往，她愛意綿綿的眼神，讓白絲筠覺察到有些不尋常的味道。

  「你有喜歡的人？」

  骨生赧然一笑，猶豫許久才微微點了下頭，「曾經他跟著爺爺學做傀儡，在我家中住過一段日子，那時他會和我說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特別喜歡晚上的時候看著星星，聽他說話。可是，之後遇到了災荒，走散了，就再也沒見過了。」

  「若是有緣，自然會遇到。」

  春露瞧見二人坐在水榭邊，氣喘吁吁跑了過來，「小姐您別生氣了，夫人喊我請您用膳。」

  白絲筠這一會也想明白了，她無法控制別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分內的事安排好。

  「我知道了，走吧！」

  晚膳上，方嵐華極為殷勤，甚至親自斟酒。

  「筠兒今日大喜，二娘也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就給筠兒做了一桌飯菜，這桃花釀也是我親自採下釀製，不知筠兒喜不喜歡？」方嵐華還從沒有對白絲筠這般好過，白絲筠礙於人場也不能隨意駁人顏面，小口抿下。

  「這酒真是香醇，還有淡淡的桃花香，二娘有心了。」

  一聽這話，方嵐華大喜，「如此甚好！這桃花釀是我小時候常和表哥喝的，那時候姑母釀桃花釀可是一絕，卻不許我們喝，我們只好等著無人的時候偷偷去酒窖。」

  方嵐華說著給白老爺倒了一杯，「表哥嘗嘗，和姑母的手藝相比，如何？」

  白絲筠死死捏著杯子，她故意讓自己喝酒，和白將軍說起小時候的事，為的就是讓秦柔難堪，秦柔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看著面前的飯菜，臉上的表情都極淡。

  白絲筠正要開口，就被旁邊的白修遠踢了一腳，白絲筠看向他，就見他微微搖頭，示意她別亂說話。

  「姐姐嘗嘗妹妹做的西湖牛肉羹，咱們這兒沒有西湖的蓴菜，總覺得味道差了一點。」

  秦柔沒有推辭，小口喝下，「妹妹手藝精絕，姐姐還是第一次喝到這般好喝的西湖牛肉羹。」秦柔僵笑著回復，方嵐華聽後似乎更加歡喜了。

  「我小時候最常喝的便是這個湯。」

  秦柔不說話，一口一口喝著湯，看她這般勉強，白絲筠真是恨其不爭。

  一個晚上，秦柔三人說話極少，白絲筠更是端坐在那裡，少言少語，只有方嵐華最為積極，喝酒盛飯忙的不亦樂乎，最後將一壺桃花釀喝的乾淨。

  「表哥，再陪嵐華喝一杯。」她已經有了醉態，拿著酒杯說著醉話，白將軍看她此番，無奈的搖搖頭，將她扶起。

  「我送嵐華回房。」

  說著就離開了，二人走後，白絲筠將筷子重重的摔在了桌上，白修遠拉住她的手腕。

  「娘，我和妹妹先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