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崩潰

  「你說話啊？為什麼不說話？」沈冀騁控制不住心裡的不甘心，伸手握住溫曉的肩膀，晃了晃她纖瘦的身子。

  「為什麼跟傅謹御分手了，也不願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為我知道你所有的過去？」沈冀騁道，眼神閃著不甘心。

  「是你先招惹我的，為什麼又要拋棄我？你為什麼這麼狠心？到底我要怎麼做，你才會原諒我？」

  溫曉臉色越發的慘白，沈冀騁的質問像利刃般切割她的心，他說的沒錯，是她先招惹了他。

  是她的故作神秘引起了沈冀騁的好奇心，如果她最開始就以真面目出現在沈冀騁面前，那麼當年她那麼年幼，他只會把她當妹妹一樣。

  或者當年在山中被沈冀騁救了之後，她沒有偷偷離開醫院，而是和沈冀騁一直保持來往，那今日的所有事都不會發生。

  沈冀騁說的對，她一直以來逃避的根本不是沈冀騁， 而是自己的內心。

  而今晚，沈冀騁狠狠扯去她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假面具，挖出她心裡最深處的不堪和悔恨。

  沈冀騁看著溫曉臉色越來越白，人也越來越恍惚，突然後悔不該這麼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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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你不想說就別說了。」沈冀騁鬆開溫曉，重新躺會沙發上。

  「你回去吧，我應該是沒事了。」沈冀騁重新闔上眼瞼，一副懨懨的樣子，「也別把我今晚說的話放心裡去。」

  溫曉依舊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茫然沒有焦距，站在沈家裝飾的低調奢華的客廳里，莫名給人一種秋風落葉般蕭瑟的感覺。

  沈冀騁越發後悔自己一時衝動沒有控制住情緒，可事已至此，說出的話無法收回，也只能溫曉自己慢慢消化。

  他說的話是夠狠心，但就像療傷一樣，必須先挖出腐肉，再敷藥才能見效。

  溫曉必須面對自己心裡的黑洞。

  沈冀騁手臂搭在額頭，微微睜開眼，看向溫曉。

  她的眉眼秀美柔婉，眼神悽惶無助，沈冀騁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不忍在看，轉過身，假裝睡著了。

  幾分鐘後，輕微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沈冀騁又等了一會兒才轉身，溫曉已經離開了。

  輕嘆了一聲，沈冀騁上樓去房間裡睡覺。

  他吃的退燒藥根本不管用，渾身難受的躺在床上，卻不想再打擾溫曉了。

  感覺自己撐不住了，沈冀騁給丁海寧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丁海寧有些含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怎麼了？沈大哥？」丁海寧吐字不清，語句也不連貫，好像喝醉了一樣。

  「你在哪兒？能不能回來？我不舒服，你開車送我去醫院。」沈冀騁有氣無力的道。

  「我，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你等我問問詩琪。」丁海寧說完，也不掛電話，就去問旁邊的唐詩琪。

  沈冀騁躺在床上聽到丁海寧和唐詩琪的對話，這兩人在唐詩琪一個朋友開的私人會所里玩，那個會所在江城郊外的山上，地方十分隱蔽，環境十分好，而且隱私性十分好，唐詩琪在那裡不管幹什麼，都不會被狗仔發現。

  就是距離江城太遠了，開車回來最少要一個小時，而且聽丁海寧的說話聲，顯然喝了不少酒，根本沒辦法開車回來。

  所以，等丁海寧問清所在地方的地址後，沈冀騁就沒讓他回來。

  掛斷電話後，他只能給認識的一個醫生打電話，讓對方上門給他看病。、

  醫生半個小時後來了，測量了體溫後，給沈冀騁掛上吊瓶，推了退燒藥，這一番折騰，直到清晨五點多沈冀騁才沉沉睡去，醫生也沒走，就在沈家的客房暫時休息，也方便隨時關注沈冀騁的情況。

  *

  夏天的天亮的早，五點多，窗外已經顯出魚肚白，溫曉同樣沒睡。

  她從沈冀騁家裡回來後，就一直站在家中陽台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幕，一直看到天色轉成灰濛濛，逐漸越來越白，她的神情始終都是平淡的近乎木然。

  沈冀騁的那番話對她打擊太大了。

  溫曉想起當年目睹丁海寧媽媽被布特打死時的崩潰悔恨，當年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要不是放不下丁海寧，她絕難熬過那段情緒崩潰的灰暗日子。

  而今晚，沈冀騁的話重新讓她又陷入當年那種絕望崩潰的感覺中。

  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呢？

  溫曉伸手抓住頭髮，心裡一片茫然，突然不知道自己活著幹什麼？她存在的價值到底是什麼？

  她傷害了曾經最感激崇拜的沈冀騁，傷害了在她絕望時給了她生活希望的丁海寧，還有傅謹御，他對她一直都那麼縱容，可她還是狠心傷害了他。

  陷入自厭情緒的溫曉，腦海中想的全是別人對自己的好，以及自己對別人的傷害，著就像是一個惡性循環，她越是沉溺在這種情緒中，就越是絕望。

  這種絕望一直持續到外面已經大亮，太陽升起來，清晨七點半，傅少涵醒過來，跑出來找溫曉，她才從負面情緒的深淵中醒過神來。

  眼中猛地一亮，溫曉緊緊盯著還在揉眼睛的小男孩，心情有些激動。

  她還有孩子們呢，怎麼能被沈冀騁幾句話就打擊的再次崩潰呢。

  將傅少涵一把抱起來，溫曉緊緊抱著她的兒子，把頭埋在小男孩的肩膀上，臉頰蹭著他軟軟的臉頰，一掃之前的頹喪。

  「阿姨，你怎麼起這麼早？」傅少涵剛睡醒，還有些迷糊。

  「我要給你們做早飯啊。」溫曉露出笑臉，目光中滿是愛意。

  「阿姨，你對我們真好。」傅少涵摟住溫曉的脖子，依戀的靠在他的懷裡。

  母子兩人抱了一會兒，傅少涵想起自己的艱巨任務，嘆氣：「阿姨，我和甜甜都很喜歡你，真的好希望你給我們當媽咪，你能不能看在我們的面子上，再給爹地一次機會？」

  溫曉一怔，隨即笑道：「其實就算我不跟你們爹地在一起，你和甜甜也可以叫我媽咪，我也很喜歡你們。」

  「可是，爹地不讓我們喊你媽咪。」傅少涵噘著嘴。

  「不會的，我會跟他講的。」溫曉道。

  「真的嗎？那我問問爹地。」傅少涵從溫曉懷裡跳下來，跑到臥室里拿出自己的手機，不等溫曉反應過來，就直接給爹地打電話。

  「怎麼了小寶？怎麼大清早給爹地打電話？」傅謹御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睡意，顯然睡得正香被吵醒了。

  溫曉這才想起來，堪薩市和江城的時差差了幾個小時，這裡是清晨，那裡應該是凌晨。

  「少涵，要不別打擾你爹地睡覺了，改天再說吧。」溫曉小聲對傅少涵說。

  她還沒想好怎麼跟傅謹御溝通關於兩個孩子的事，而且這事在電話里也說不清楚，還是等他回到江城了，找個機會見面詳聊。

  「沒關係，我已經醒了。」沒等傅少涵說話，傅謹御的聲音就從兒童手機的外放音里傳出來。

  溫曉一僵，沒想到自己說的話已經被傅謹御聽到，頓時有些尷尬。

  自從三個多月前，在醫院門口，她和傅謹御分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也沒有打過電話，發過消息，這還是這麼久，第一次說話。

  三個多月的時間已經讓很多記憶和情緒都消散了，再次聽到傅謹御的聲音，溫曉心裡已經沒有絲毫憤怒，只有些淡淡的感慨。

  「爹地，溫曉阿姨說我和甜甜可以叫她媽咪，她喜歡我們叫她媽咪，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們以後就繼續叫她媽咪了啊。」傅少涵說道。

  他這會兒已經忘了，當初小姑姑騙溫曉的話。

  當時傅雪晴可是說瞞著傅謹御把雙胞胎送到溫曉這裡的。

  他忘了，傅謹御卻沒忘記，剛才突然聽到溫曉說話，他一時激動，怕溫曉掛電話，才說了那麼一句，這會兒反應過來，立即補救：「溫曉阿姨？少涵，你現在在溫曉家裡？」

  傅謹御裝作很吃驚的樣子。

  傅少涵一愣，隨即想起來當初騙溫曉收留他和甜甜時說的謊言，眼珠一轉，小機靈鬼立即道：「是啊，昨天下午小姑姑帶我們去商場玩，正好碰到溫曉阿姨，她很熱情的邀請我們到她家裡做客。」

  「是嗎？」傅謹御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和驚訝，「溫曉竟然會主動邀請你們到她家裡做客？我還以為她跟我分手之後，也不待見你們了呢。」

  「哪有，阿姨對我們很好，爹地，我和甜甜能不能繼續叫溫曉阿姨媽咪？」傅少涵一邊問，一邊看向溫曉。

  溫曉也看著傅少涵，神情透著幾分緊張，有點怕傅謹御還在生氣，遷怒孩子，不允許孩子跟自己親近。

  「這個嘛，不太好吧，溫曉阿姨已經和爹地分手了，你們再叫她媽咪不太合適，以後爹地有了新女朋友，聽到了也會不開心。」

  傅謹御靈機一動，突然想起傅雪晴說的，要適當的刺激刺激溫曉，讓她有危機意識。

  現在兩人距離分手已經三個多月了，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她冷靜下來，忘掉他做的那些糟糕事了，聽剛才溫曉的語氣，明顯是已經氣消了，是時候該刺激一下這個狠心的女人了。

  果然，傅謹御說完，溫曉的臉色就有些變了，眼神有一瞬間的錯愕，傅謹御竟然已經有找新女朋友的打算了，這麼說，他是徹底放下自己了？

  溫曉心裡突然一陣難受，只是在孩子面前，她極力忍著情緒，繼續保持著一副微笑大度的樣子，仿佛對傅謹御說的話絲毫不在乎。

  傅少涵到底是個只有五六歲的孩子，只看出來溫曉神情變了，還以為是爹地不答應自己喊溫曉媽媽，所以她才生氣的。

  急忙道：「爹地，可是我很想叫溫曉阿姨媽咪啊，大不了我以後不在你的新女朋友面前叫就行了，你不能干涉我們交朋友的自由。」

  傅少涵很不滿。

  「臭小子，你這不是交友的自由，是給我惹麻煩。」傅謹御笑著道，語氣堅決：「還是叫阿姨吧，你們只能給爹地未來的妻子叫媽咪。」

  「我不嘛，我就不。」傅少涵開始發揮小孩子纏人不講理的特權。

  只是不管他怎麼說，傅謹御都不同意，傅少涵急了，把手機塞到溫曉手裡，說：「溫曉阿姨，你跟爹地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