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我把你兒子賣了

  陸琛原以為蘇瑾會因為此事失落幾日，卻不想翌日一早就瞧見她滿面笑容的帶著蘇子沛在院裡跳格子。

  豆蔻之年的姑娘身姿輕盈，腳尖旋轉輕跳，衣衫飛舞，仿若翩翩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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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蘇子沛單腳跳格子時的笨拙模樣，她眼如清泉，笑魘如花。

  陸琛不由多看了兩眼，覺得這樣的她才像是個小姑娘。

  用過早飯，蘇瑾聽鄰居在外頭議論，趙母昨個兒回去的時候不巧摔斷了腿，膝蓋整個都碎了！

  蘇瑾雙手捧著臉頰，眼尾微彎，嘖，摔的這樣嚴重，也不知那三百兩銀子夠不夠她治腿的。

  想著昨日陸琛那句話，她不由感嘆，這人下手倒是真狠，不過不知道他是怎麼動手的…是了，她大概記得他說過，他有人手在觀音廟裡。

  他依舊坐在門口曬著太陽，仿若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而林氏自從那件事情發生後就一直沒露過面，蘇長友去找過她幾次，可沒一次是進去了門的。

  這日一早，林氏去地里幹活，晌午回來卻發現她的寶貝兒子不見了！她在村里找了一圈也沒看見人，打聽了半天，才有人說看見蘇瑾領著他出來了。

  林氏頓感不妙，立刻追了過來，推開門就問：「蘇瑾！我兒子呢？」

  蘇瑾捧著簸箕顛豆子，聞言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林氏眉毛一豎：「明明有人說看見你把我兒子領出來了！」

  蘇瑾一笑，嬌媚的桃花眼中滿含諷刺。

  原來林氏在丟了孩子之後也知道著急。

  林氏焦急不已：「我再問你一遍！我兒子呢？這都到了晌午，不吃飯要餓壞了他的！」說著，她在蘇瑾家裡外翻了一圈無果：「你把我兒子藏哪兒去了！」

  蘇瑾的豆子這時候也顛完了，她放下了簸箕，淺笑道：「賣了。」

  明明事態嚴重，從她口中說出卻跟吃飯似的輕鬆。

  「賣了？」林氏眼睛瞬間瞪大：「蘇瑾！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我和嬸母開什麼玩笑？」蘇瑾從袖中掏出了一份文書遞給了林氏：「這是賣身契，一式兩份，另一份在牙婆手裡。」

  林氏不認識字，也不認識什麼賣身契，可她認得自家兒子的小手印！她臉色瞬間變了：「蘇瑾！你怎麼敢！」

  林氏眼前一黑，險些直接暈倒了過去。

  她連生了四個閨女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就把他當眼珠子似的疼！

  蘇瑾自她手中奪回契約，臉上的笑容逐漸冷卻：「嬸母都敢把我賣給那趙三了，我還有什麼不敢的？」

  林氏指著她罵了兩句娘，急得直拍大腿：「那可是你弟弟啊！蘇瑾！你趕緊把他給我追回來去！」

  蘇瑾目光戲謔，仿佛是在看一隻猴子。

  林氏蹦噠了半天，見蘇瑾一直沒個反應，忽然轉身：「你要是不去！我…我現在就報官去！」

  「嬸母去就是，大不了咱們兩個一起蹲大獄。」蘇瑾一句話就叫林氏定住了步伐：「你昨個兒可是還背著我家收了人家趙家的銀子，這可算是買賣人口了。」

  鄉村婦人沒什麼見識，聽了蘇瑾這話立刻就慌了。

  她可不想蹲大獄！

  「我問你！你把我兒子賣到哪裡去了！」林氏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蘇瑾道：「賣給城裡的人牙子了，嬸母放心，他們答應我一定會給晨兒找個好人家的。」

  林氏臉急得通紅，指著蘇瑾破口大罵：「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你小小的年紀怎麼就有這樣狠毒的心腸！早知道你這樣不是人我早就該掐死你了！哪會讓你長到這麼大！你這個沒良心的賤貨！」

  蘇瑾見林氏撒潑慣了，無論她罵的多難聽也只當是耳旁風。

  屋裡，陸琛眉頭逐漸緊皺。

  林氏罵了好一會覺得不解氣，撲上來想要打她，蘇瑾躲過：「嬸母可得想好了，這一巴掌下來，你就真的再也看不見你兒子了。」

  如蔥般的手指擺弄著那張賣身契，煞是好看。

  林氏眼睛急得通紅，想打她又有所顧忌，別提多憋屈了！

  蘇瑾看著她眼中忌憚，嗤笑道：「原來嬸母也知道害怕。」

  「他才六歲！你怎麼忍心？」林氏咬牙切齒。

  蘇瑾覺得好笑：「我家子沛才三歲，嬸母又怎麼忍心三番兩次想將他送人換銀子？」

  林氏知道蘇瑾是在故意報復自己！想著自己拼了命才得來的兒子，她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就把蘇瑾給剮了！從前蘇瑾就不是個良善的，可她還能拿捏住！沒想到現在這樣過分！竟然還敢打她兒子的主意了！

  看著蘇瑾那雲淡風輕的模樣，林氏愈發心慌。

  她哭著道：「我日後再不招惹你了！再不敢打你兒子的主意了！你趕緊把兒子還給我！還給我！」

  看著林氏那哭天搶地的德行，蘇瑾覺得實在聒噪，見她撒潑打滾半天就是說不到正題上，乾脆提醒了一句：「可我已經把他賣了，又拿什麼還你？總不能再贖回來吧。」

  林氏眼睛一亮：「對！還能贖回來！你快去！快去把我兒子贖回來！」

  「你兒子呢，我賣了十兩銀子，這人已經到了人牙子手裡，若是再想贖回來可就不是這個數了。」

  林氏聽明白了蘇瑾的意思，她哭聲一頓，瞪著眼睛問：「你要多少銀兩？」

  「三十兩。」蘇瑾道。

  「給你給你！我都給你！」林氏立馬從錢袋裡把那還沒捂熱乎的銀票掏了出來：「你快去把我兒子要回來！快！」

  蘇瑾慢條斯理的收起了銀票，方起身道：「嬸母隨我來。」

  傍晚，隨著蘇瑾一齊回來的還有秦風。

  「公子，事情辦利索了，您放心，沒有尾巴跟著。」

  陸琛狐疑的看向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秦風。

  秦風解釋：「蘇姑娘非要請我回來吃杯茶。」

  「謝謝你叫人幫我。」蘇瑾真心感激陸琛。

  他卻是神情淡然：「看你太笨，怕你一個人做不成事而已。」

  蘇瑾很想收回自己方才說的那句話。

  她強忍住想給他一巴掌的衝動，輕聲道：「現在我倒是有些明白有些人為什麼喜歡做壞人了，的確解氣。」

  瞧著她眼中清澈，陸琛道：「做人也不能一心向善，那不是善良，是蠢。」

  秦風忍不住多看了自家公子一眼。

  「此言有理。」蘇瑾一笑：「你們且坐著，我給這位公子泡壺茶去。」

  她翩然離去，留下淡淡的藥香味道。

  陸琛握著書的手一頓，他在這住了許些時日，怎就沒見蘇瑾給他泡壺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