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民主測評前夕
2024-08-12 03:07:40
作者: 烏衣
「唔唔,這個情況我們了解了,還有呢?」
「還有什麼……?」
余安生和易寒相視一眼,不知道王興安還想知道什麼。
「王大,我們了解的情況差不多就這些了。」
王興安一下明白過來,阮山說的重要情報就是這些了,雖然只是補全了受害人的背景信息,但在當前形勢下也是往前邁進了一步。
「那好,感謝二位。」
王興安這個刑警大隊大隊長沒兼副局長,所以職務級別上其實和易寒是一樣的,但實際權力、個人資歷卻不可同日而語,氣場也完全不同。此時匯報完,他就起身送兩人出去,余安生沒想到這麼快就結束了,自己這段時間千辛萬苦挖出來的線索情報就這樣沒下文了?難道不應該派自己再深挖一下?或者讓易寒再組建一個外圍探組,怎麼也比現在這樣移交就走人的強啊。
「王隊,這個……」
他知趣的站起身往門口走,但手上還是搭著王興安的胳膊,想著要再說兩句,王興安卻沒給機會,到門邊交代郝仁送客,就轉身回了房間。
余安生和易寒只能沉默的跟著郝仁到了電梯旁,這位同寢好友幫忙按了電梯,笑著說:「不錯啊,你們都查到這個了,下一步醫院肯定要大出血了,這麼大一個事都瞞了下來,估計還是怕家屬追責要錢。」
余安生心思還在案子上,連忙反問:「現在這案子搞清楚是預謀殺人還是非預謀殺人了麼?」
所謂非預謀殺人又叫激情殺人和過激殺人,是刑法理論上的一種分類,也是英美法系刑法中殺人罪的一種。非預謀殺人與預謀殺人相對應的,即本無任何故意殺人動機,非出於惡意或預謀地非法殺害他人的行為。但在被害人的刺激、挑逗下失去理智、失去控制進而將他人殺死。非預謀殺人視主觀不同情況,可能認定為刑法規定的故意殺人罪或者過失致人死亡罪。
而預謀殺人就是常識中的謀殺案了,即有惡意預謀地非法殺害他人生命的行為。這兩者不僅是刑法理論上的不同,在偵破方向、量刑定罪上都有著巨大差異。
「說實話,還沒搞清。」
聽到郝仁的回答,余安生只想罵娘,這麼個死因清晰的案子,搞到現在連個偵查方向都沒研判清楚,專案組這些人真是……
「那現在已經得知死者有這個精神病的情況,就可以……」
郝仁笑了笑,點了點頭:「這一點我們會核實,哎呀,你其實真應該來刑警,水平這麼高。」
說完還給他遞了個大拇指的手勢。
余安生不管他是真心讚揚還是暗諷,他還想再提醒兩句,可電梯已經到了,郝仁按住裡面門開關,讓兩人進去。
「現在的困頓也是暫時的,省廳派了專家組過來支援,下周應該就會到了,到時看看專家意見吧。」
「專家?什麼專家。」
易寒輕輕示意余安生往裡面走,在電梯門緩緩閉合之前,郝仁擺了擺手道:「聽說裡面就有那位被錄入了「公安部專家人才庫」的刑偵專家決明,人家這麼多高手來了,這案子你就放心吧,你們所里就今年會少點綜治獎,不會成為未結案的。」
「我哪是……」
余安生想說自己哪是心疼那點少發的獎金,可電梯門已經閉合開始下行,他只能陰沉著臉靠在電梯背牆上,默默平復心情。
相比提供線索後自己的能力還是不被認可的憋屈,余安生更不爽是以前那次想去刑警隊卻被郝萬里攔下來的事,要是去了分局刑警,這怎麼也不會現在這樣當個社區民警,只能在外圍兜兜轉轉,想辦案都沒機會。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他忍不住嘟囔一句,一回頭才發現旁邊易寒的眼神也很失落。
「那個公安部什麼庫的專家是誰?你認識麼?」
突然想起剛剛郝仁的樣子,好像這個人很厲害一樣,余安生邊試著問易寒到底什麼來歷。
「不認識,人才庫我倒是知道,之前在市局報送過相關材料,聽說現在部局對基層人才相當重視,這個人才庫是把在基層一線警務技術工作、專業水平較高、表現突出的人才集中統計,說是以後會在同等條件下優先晉升警務技術職級和評定警務技術任職資格,並在待遇保障方面給予傾斜。具體的話是有個333工程,好像是要搞3000個青年刑事技術人才,300個刑事特長專家,30個部局特邀刑偵專家三個層次……大概就是這個。」
「原來如此,難怪要把專案組辦公點設在這麼好的酒店,原來是迎接省廳專家的,呵,這左一個專家,右一個專家的,不想了,反正和我們無關。」
他搖了搖頭,不去想這事,回去路上,卻又忍不住心想這決明到底何方神聖,讓剛剛郝仁的眼裡像是看到救兵一般,估計應該就是個青年刑事技術人才之類的吧,內部一個小職稱而已,要真有本事,倒想看看他怎麼破這個案子。
…………
「青年刑事技術人才?開玩笑,人家是刑事特長專家好不!」
呂鐵銅一邊吃著火燒一邊大聲喊道。
剛剛余安生回警務室,順路給值班的兄弟們帶了幾個火燒,一進門,和這個雄偉漢子聊起今天在專案組的見聞,聽到決明這個名字,呂鐵銅就一拍大腿說:「這人我認識!是苗州出來的,好有名的,前幾年借調部局,現在回來啦?」
余安生一邊聽,一邊咬了一口焦香酥脆的火燒。
「嗯,聽說要過來支援這個案子,他真這麼牛掰?」
「那不是咯,人家在省廳「晉督」培訓班登台講課的,開玩笑,這次回來估計就直接到廳里了。」
「晉督」全稱是「司晉督警*銜晉升培訓班」,是每名警察由警司警*銜晉升警督警*銜的必經過程,更是一個重要的培訓,必須在省廳培訓中心上課,能在這種場合當培訓講師的,那水平相必極高。
余安生用力一口把剩下的火燒塞進嘴裡,臉上還是神情不忿,他並不是嫉妒人家這什麼刑偵專家,只是從那輝煌簡歷里看到了一個沒有被埋沒的自己。
要是上次沒被郝萬里摁在這警務室,自己說不定也已經辦了幾個漂亮案子,現在說不定也有機會往上面調了。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余安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哎,就希望這位高手能早點把這案子破了,別讓我們天天心裡還吊著一個命案,做什麼都不踏實。」
呂鐵銅一臉笑的回答:「那你放心,人家一出手,肯定就給你咔咔把事辦了。」
…………
過了小半個月,警務室幾人卻沒等來破案的好消息,聽說了省廳專家組到瞭望州,又聽說開了幾個研判會,搞了個兇手的犯罪心理側寫,可過了許久,案子還是無聲無響的,最後好像有什麼別的安排就又把這些人給撤回去了,案子還是掛在這,並沒聽說有什麼進展,倒是外圍的協查任務和通知下的更勤了,現在已經把周邊排查作為了五里牌派出所的一項常態性工作了。
可任務安排越密越重,效果卻不一定成正比,現在這樣常態化的加擔子反而讓外圍民警心態發生變化,時間久了,就容易懈怠,很多人對這起命案已經漸漸失去了關注,平時的協查走訪已經流於形式。
而雖然沒等到破案,卻等到了一件「久聞雷聲不見雨」的大事——領導職位競聘。
開完兩會後,隨著市局班子到位一年,分局開始調整,然後接著就是下面各所隊的人事調整。五里牌派出所空出的這個副所長位置花落誰家總算到了揭曉前的最後幾天了,用呂鐵銅的話來說,這裡已經到了老楊和老黨的「決戰時刻」了!
說是「決戰時刻」,可楊琪和黨禹材之間的競爭卻呈現了「一邊倒」的架勢,老楊是一路高歌猛進,雖然在1.12專案組裡沒有拿下什麼成績,但老楊長袖善舞,之前的積累和沉澱還是讓他占據上風,隱隱聽說分局領導對他的工作也更為認可,所里同事間私下閒聊時還是更認為老楊會上。
相比老楊的春風得意,老黨黨禹材卻還是以前那副溫吞水的樣子,在社區沉澱了這麼些年,成績都是做在了實處,不顯山不露水的,都知道他穩重、踏實,是頭老黃牛,但這麼些年一直沒提起來也就是這個原因。
這天上午,正是分局政治處派人下來,要在五里牌派出所組織民主測評,測評後還要進行個別談話的關鍵節點,老黨卻失蹤了。
「余安生,你趕緊給老黨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這人家劉主任十分鐘前就給我發信息說過來了,他現在還沒看到人!忘了他自己今天要唱主角了吧!」
此時的五里牌派出所門口,整個所里在家的民警都齊整的站在門口,所長姜海生都抽空從專案組跑回來,正喘著粗氣,像頭牛一樣的在隊列前來回踱步。
負責接待的余安生也是急得滿頭大汗,今天是對副所長崗位競聘人選的民主測評,可以說是老黨這幾年最重要一天,測評完還要個別談話,雖然測評現場老黨作為候選人要迴避,但現在迎接領導他不能不在場啊!你一個唱主角的都不出現,那算什麼態度?!
「姜所,他電話沒打通,我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