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人心隔肚皮

  她愣住了，轉過身來望著我，此時門卻突然被打開，站在外面一臉驚愕的趙叔看著眼前有些僵硬的局面：兩個大男人圍著一個老太太，氣氛還非常緊張。

  「我是不是得過會兒再回來？」他揚了揚手上提著的同款油條，略微遲疑著向後退了一步。

  

  「不用，趙叔你先進來吧。」

  畫皮鬼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油條，而後一屁股坐下來，變成了許倩的模樣。

  趙叔愣住了，柳深也愣住了，我扶額：「你難道沒有自己的臉麼？」

  「我只能變成我見過的人。」她略微有些無奈地聳肩，趙叔瞭然，眼神中多了些許複雜。

  畫皮鬼嘆了口氣：「這麼跟你說吧，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就要無處可去了。」

  我沒理會她，靜靜等著下文。

  她眼珠一轉，好像有了新的主意。

  我懶得跟她耗下去，伸手將她拽過來，她驚呼一聲，我沉入了她的記憶。

  每個片段都是非常雜亂無章，甚至是很難拼湊成一個整體。或許這就是畫皮鬼不同於人類之處所帶來的差異。

  我本想仔細探究清楚一些，甚至是挖的更長遠點，但是沒想到短短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內我就已經頭痛欲裂，無奈只好撤出來，滿頭大汗，身上還跨坐著同樣表情略微痛苦滿頭大汗的「許倩」。

  畫面似乎有些尷尬。

  我一把推開她，她踉蹌兩下，嘟囔道：「這就不要人家了？」

  「你別用許倩的臉說這種話。」我與柳深和趙叔三人齊聲道。

  她聳聳肩，坐了下來。

  我扶額整理了一下剛剛從她那邊得到的片段訊息，大約能夠看清楚，她的到來確實是許倩不知情的。

  並且許倩似乎並沒有長期將她留在身邊的打算。

  這並不意味著許倩對於龜守島地宮沒有興趣，或許只是因為時機不合適或者是方法不合她的胃口。

  我是這樣想著，但是自己也不太能確定。

  「怎麼樣？知道我不是別有目的來的吧？而且我還從許倩那邊搞到了一點點小消息哦，那個文月跟一個叫溫……」

  「我已經知道了，許倩之前來過一次，已經跟我說過了。」

  畫皮鬼愣了一下，隨即表情顯得略微有些失望：「好吧，我知道了。」

  看樣子，她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倒真沒有多親密了。

  許倩對於她的離開或許並不會感到多意外，甚至可以說是已經有所預料，這也都是說不清的東西。

  不過畫皮鬼如果真心加入的話，她的能力能給我們帶來很大的益處。

  但是這是讓人很難確定的一點。

  人心隔肚皮，何況是一隻鬼。

  「我有條件，你解決完這件事情之後勢必會觸碰到更深層次的東西，到時候一定會牽扯到龜守島地宮的事情——你要幫我找到我主人的下落。」

  「我連你的主人是誰都不知道。」我無奈道。

  「可能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沒一個知道。行了，別多廢話，我就在你這住下啦——」

  「你不能一直用許倩的臉。」我只覺得頭痛得不行。

  畫皮鬼皺眉：「那我該變成誰？我不喜歡長得不好看的臉，我也不喜歡變成男人。」

  十分鐘後，我從屋子裡翻出來一張李欣的照片。

  她在陽光下面笑得開懷又燦爛，看著照片上的她，我只覺得一陣心酸，整顆心臟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夾著揪起來一樣，痛的我快要死了。

  趙叔別過臉去，柳深也輕嘆。

  畫皮鬼端詳了一會兒，逐漸變成了李欣的模樣：「是這樣吧？」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偏過頭看著我：「這是誰？為什麼你們看起來都不太高興的樣子。」

  「你不用知道。」我收起了照片。

  畫皮鬼的加入有些草率，陸建潭過來之後看到了她的臉，也什麼都沒說。

  他始終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傢伙，我不否認一開始讓畫皮鬼變成李欣的模樣有一定的心思是想看看陸建潭的反應。

  不過更多的，是自己對李欣的歉意。

  總想找個其他的方式彌補回來。

  「你的小心點，這種事情應該不用我多提醒。」

  我點頭表示明白。

  陸建潭在得知文月跟溫可存在某種關聯之後，頓了一下：「你如果需要找一些信息，恐怕得去一趟中情局。楊成不會輕易把溫可之前執行的任務告訴你，所以現在就只能靠你自己去找。」

  我當然明白這一點，但總覺得這件事情會讓一切變得尤其複雜。

  於是我很快一個電話撥過去，提前告訴楊成要去那一趟。

  他答應的很爽快：「想回來就回來。」

  用的字句也是一樣的老謀深算，讓人佩服不已。

  我約定好了第二日早上就去中情局找資料。

  時間過的很快，我如約而至。

  中情局現在的規模已經恢復得十分氣派，外表包裝成一個證券公司，隱藏在市場之中，顯得特別的與世無爭。

  這一切肯定少不了蘇曉雯的背後相助，只是我仍然到現在都無法徹底理解這個可以隨意把自己父親當做棄子並且一路隱忍到現在才初露鋒芒的女人，究竟是多麼可怕。

  「楊局長說了，你來了直接去辦公室找他。」前台的哥們撂下這一句話，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若不是不想惹事，我恐怕早就衝上去給他一拳。

  「謝謝。」這是現在我的回應。

  與我一同來的趙叔看我這樣子，忍不住笑了：「你果然成熟了不少，居然有這樣的好脾氣了。」

  「我從前也不是一個愛惹事的人，咱們上去吧。」

  趙叔原本來這一趟，還抱了點期待，想看看有沒有幾個曾經認識的老同志。

  可惜一路走過去都是生面孔，年長些的人也沒有一個是認識的。

  他似乎有些失望，我暗自嘆息。

  楊成為了奪權下的功夫可不少，與外界勾結數不勝數，好不容易拿到了權利，自然是要大換血。

  新的中情局，已經與從前不同了，到處都是新鮮的影子，散發著剛噴出來的血腥氣。

  楊成的辦公室很好找，最顯眼的那個就是。

  他已經等了很久，見我過來，起身一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