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溫可之死
2024-08-12 02:29:14
作者: 摸骨人
我沒有看她,只是盯著樹。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這棵樹好像是變了,似乎樹葉子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密密麻麻的壓下來了。
這種壓迫感讓我很不喜歡,但是也沒有其他辦法。
我伸手摘了一片葉子之後離開了,回到了那個小房間。
窗外的那些人都還站在那裡,我也不知道他們一直站著有什麼用處。
我都說了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了,還想用什麼激將法……真是有意思。
想到這裡,我把葉子隨便擺在了桌上。
好像是被風吹了一下似的,葉子一張一合,像在說話。
我又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睛醒來的時候又是一個夜晚。
鬼使神差一般,我又走了過去,走到那個樹底下。
一開始上面出現的字好像是消失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消失了,就是特別沒有理由,一下子變得無影無蹤了那樣。
找了半天,也沒有看到別的字。
我正奇怪,就聽見後面有腳步,心中莫名慌了一下,我找了個地方躲起來,在石頭後面偷偷看。
來的人是溫可和趙子余,看起來就像是剛剛吵了一架。
「你到底想怎麼樣?」趙子余有些歇斯底里了,但還是儘量壓低聲音,似乎是不想被其他人聽見。
我幾乎能清晰看見他眼睛裡的紅血絲。
想來也已經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一次了吧,我這樣想著。
溫可顯得很冷漠:「你想活著出去麼?想的話就相信我。」
「這個地方全部都是未知,你就單憑自己的一句夢話就認為自己有辦法離開這裡了麼?」趙子余撐著頭,眉頭緊鎖,已經不想再多說了一般。
夢話?我留意著這個字眼。
溫可輕描淡寫道:「不管你信不信,那對我來說不是夢話,你難道不覺得這些葉子長的很像嘴麼?」
「是很像,但是這不證明這些葉子會說話!」
「可我拿到了葉子裡面的字條。」溫可說著,把口袋裡的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紙條拿出來給趙子余看了。
趙子余冷漠道:「這是手寫體,為什麼不能是你自己寫出來騙我的呢?上面說的那個地方你怎麼敢去?先不說是不是真的存在,就算是真的存在,你又確定自己能夠平安回來?」
「這是遊戲,不是你度假的地方。我們兩個現在要做的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真正的出路,離開這裡。」溫可一字一句道。
她看起來不像是被什麼東西迷了心智,至少在我看來她很清醒。
但是趙子余卻不同了,他看起來就像是已經沉湎於這裡了,不管是不是,也不管有什麼機會可以找到突破口,都已經不在意了。
「你難道就想死在這麼?」溫可臉上已經出現了難以抹去的失落。
看得出來,她很失望。
任誰都想不到自己愛的人某天會以這樣一種令自己失望的方式放棄吧。
趙子餘干脆留下一句話:「要去的話,你就自己去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溫可在原地站了很久,看到趙子余真的沒有回頭,像是狠狠下了決心。
而後伸手摘下了一片葉子。
我離開了。而後在第二天,我看到了溫可的屍體。
其實所有人都看見了,不過我是第一個發現的罷了。
她已經不是完全稱得上完整的自己本身了,說到底,只是一個殘餘上半身的軀殼。
連帶著已經乾涸的血液就這樣凝固在地上,沒人知道她腰以下的部位去哪了。
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雕塑一樣,眼球混濁發黃,空洞地注視著前方。
我走到她面前,替她合上了雙眼,順便拿走了她手中緊緊捏著的一張紙條,而後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而後跟所有人一樣走了出來,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樣。
我特地留意了一下趙子余的表情,可是令我驚訝的是,我沒看見趙子余。其餘的人也就是冷漠的看了一眼罷了,許倩眼神里甚至連情感都沒有,就像是「哦,我已經知道了」一樣,看完之後就走了。
大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變成了喪失感情的機器一樣,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冷漠,對此感受不到任何一絲絲的驚訝,甚至是可以說得上稀鬆平常。
好像自己早就意識到會有人死去,但是這種坦然並不是接受式的,而是忽略式的。
是逃避嗎?我不知道,我看著上面烏泱泱一大片人嘴一樣的樹葉就這麼垂下來,壓迫感使我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
她的屍體不知道是被誰搬過來的,就這麼明晃晃擺在樹底下。
後面楚卿塵來了,臉上帶著嫌惡,一隻手輕巧地拎著溫可的脖子就把她甩到了板車上,隨即被拖走了。血跡粘糊糊地撒了一道痕跡,等我回到房間之後才發現,自己胸前也染上了一點溫可的血。
我沒來得及管,抓住內心的這種慌張感坐了下來,打開了從溫可手中拿出來的紙條。
上面是很漂亮的手寫體,寫著這樣一句話:帶你抵擋薔薇之刺的攻擊。
我想起她說的是從樹葉里找到的,於是想起了我一開始摘的那一片,誰知道被我丟到了哪裡去。
好不容易找出來,水分都已經幹了,我扒開往裡看,甚至是把整片葉子都撕破了,也沒找到什麼字條。
癱在椅子上遠遠看了一眼那被我撕的破破爛爛的嘴一樣的葉子,恍惚間越看越像溫可的嘴,就那麼破碎著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看不出是譏諷還是什麼。
我逃了出去。
溫可不愧是中情局情報調查處的人,她很聰明,兩次遊戲,據我所知都是她率先發現了線索。
殊不知這一次或許正是因為她的聰明,才讓她丟了性命。
感慨頗多,我敲開了趙子余的房間門。
他一動不動,像個雕塑一樣。
「溫可死了。」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點點頭,就沒有更多的反應了。
整個人呆若木雞,即便是雕塑都比他看起來更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