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解惑

  事情已經進行到了這一步，接下來的話就好說了。

  「不知道宋小姐你喜不喜歡聽戲？」

  她愣了一下，隨即看著我說道：「挺喜歡的，我比較喜歡聽京戲，還有豫劇，有的時候單聽戲曲而沒意思，所以我還專門去找了一位皮影戲的手藝人過來給我表演。」

  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卻顯得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為什麼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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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她笑了一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小姐這麼喜歡聽戲，不知道唱的如何？」

  她有些發愁：「聽是一出自己唱，又是另外一處我呀五音不全，也就是聽聽這一口，只不過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嗎？」

  「你應該每個月都會有，大概三天時間，覺得自己渾身不對勁吧？而且應該是從你跟你丈夫開始吵架，那個月起，就開始出現這種問題。」我目光灼灼，她有些躲閃。

  沉默了良久才說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當然很顯然了，這位宋小姐，擺明了就是一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者，根本就不信神鬼之說。

  所以出現這種問題，一開始肯定是求醫問道，但是一定是在科學道路上，求不到一個結果之後才會開始劍走偏鋒。

  所以她對於我們這類人，本能就會有一種牴觸心理，所以一直不肯開口跟我們講事情原委也是很正常的。

  「當然是推理了，很多事情說起來像是比較玄乎的，但是都可以用邏輯關係跟你解釋出來，只是說沒有那個必要，就不用費這麼多心思。」我道。

  趙麻三在一旁點點頭：「是呀，宋小姐。咱們雖說是些江湖術士，但是某種方面來講，你也可以把咱們看成大夫，只是咱們治的病，跟普通的病不同，你沒有必要一直瞞著不說呀，諱疾忌醫的道理，你還不懂嗎？」

  她應該是做了很久的心理鬥爭，否則一開始就不會踏入算命堂。

  這種世界觀一下子崩塌的感受，還是挺難接受的。

  良久，她起身去給我們一人泡了杯茶，我雖然沒有怎么喝過這種城裡的茶，但是山上自己摘的茶葉還是品過幾口的。

  茶香濃郁，味道清甜略澀，一看就是上好的茶，宋清池這個人我還是蠻喜歡的，品味高尚，喜歡的東西也非常的純粹，而且相處起來也挺舒服的。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惹上這些髒東西呢？感覺也不像是會去亂來的人。

  髒東西……

  我察覺到自己似乎有了些先入為主的觀念，於是連忙摒棄掉。

  她開口了：「這事也有小半年了，算起來大概也有五個多月。那天我跟我先生……前夫，一起去鄉下郊遊，遇到一個特別年輕的小伙子是做皮影戲的，他有一個師傅，年紀大概也得有古稀之年了，但是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精神。」

  「當時我一下就決定了，想要請這位老先生來我們茶樓表演，因為他做的皮影，一個個都活靈活現，栩栩如生，那種感覺語言根本無法描述，就好像你看他為你表演皮影戲的時候，整個人就被吸進去了一樣。」

  宋清池說著，臉上的表情顯得很投入，整個人完全的陷入了了回憶。如此可見，她對皮影戲真的是有一種喜愛，而且對於那個老師傅的技藝也是十分的讚揚。

  但是我之前從那個箱子上並沒有感覺到特別多的老先生的氣息，只有一個年輕小伙子的陽氣在上面。

  「之後的事情就有些不地道了，這事兒我也承認錯誤……」宋清池苦笑一下。

  我跟阿七和趙麻三交匯了一下眼神，大概心裡頭也有了個底。

  估計也就是徒弟為了錢不遵師父的意願，然後偷了師父的老本行出來掙錢。

  果不其然，宋清池的話中說的就這件事。

  「那個小伙子似乎是從三歲就跟老先生在學藝，年輕人嘛，難免有些浮躁。學了二十多年，也沒有得到什麼特別明顯的成就，然後突然又遇到我開的高價，一下子整個人就心動了。」

  宋清池說的話特別的中肯，只是我很疑惑：「那位老先生不願意來？」

  她點頭：「是的，不論我們提什麼樣的條件，給什麼樣的優渥的環境，他都不同意過來。就是一直都沒有給我們一個像樣的理由，要麼就是說年紀大了，不想背井離鄉，要麼就是說身體不好不想折騰，很敷衍的感覺。」

  「最後他徒弟把師父的行頭偷出來了，是嗎？」我目光灼灼。

  宋清池顯得非常的心虛：「沒錯，這件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但是當時確實沒有考慮太多，特別自私的就同意了，而且還給他開了高價。您不會要告訴我，這幾天遭遇的事情跟皮影戲有關係吧？」

  「你不是經常能看見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你的夢中？」我一針見血的把這件事情指出來，她特別驚訝，愣了半天都沒開口說出來一個字。

  其實這種事情不難猜。

  雖然裡面的皮影都已經不見了，但是光看這個箱子的年頭怎麼著也有個幾百年了。而且修補的痕跡特別的多，所以一看就是一代代傳承下來的老手藝了。

  這樣的東西經過手藝人的心血培養和浸潤，是很有可能生發出靈性的。

  然而卻被徒弟盜出，原本精純的傳承之力被破壞，如果事情之中還夾雜了師徒紛爭，染上了金錢銅臭的話，很有可能……

  就會出現異化。

  而我們之前在茶樓里聽到的是女聲，唱的那出戲，也是《霸王別姬》。

  所以不妨做一個大膽的猜測——

  虞姬有靈。

  「那如果真的是出現這種情況，我應該怎麼辦呀？」宋清池整個人看起來都非常緊張，看得出來，她已經飽受其困擾，已經特別急切的想要解脫了。

  我乾脆就直接提出了我的疑問：「那你之前招來的那個徒弟呢？為什麼不幹了？還有這箱子裡的皮影，去哪裡了？」

  宋清池左右看了一下，囁嚅道：「那個小伙子……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