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孤獨體驗

  我鬼使神差的張開了嘴，她用手夾著那片蘋果放進我的嘴裡，入口冰涼不已。

  被冷的打了一個寒顫，我麻木地咀嚼，試圖看清楚她究竟是誰，奈何視線一直模糊不清，越是想看清楚，反而越是迷濛。

  全身好像都已經喪失了知覺，只剩下一張嘴能夠麻木的咀嚼著。

  她只是看著我，始終沒有別的動作。

  良久，等我吞下去那一口蘋果之後，她忽然笑了，好像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她說：「我可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像一個傻子一樣。為了不相干的人，可以豁出性命至此。」

  不相干的人？

  說著，她站了起來，走到另一邊，背對著我。

  

  我看著她的身形，總覺得很熟悉……但是我說不清楚，她究竟是誰。

  「如果你早知道這樣貿然救人的後果，就是失去你更珍視的人，那你還會這樣做嗎？」

  她突然開口問我，只覺得腦子裡嗡了一下。

  我想要強撐著坐起來回答她的問題，卻忽然發現渾身動彈不得。

  不論多努力地想要發出聲音，聲帶也像是被什麼東西蒙住了一樣，只能不停的一張一合，發不出一絲聲響。

  我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只是心中仍然在不斷的猜測，難道他說的是劉蓮嗎？

  難道……她的意思是說，我為了救司夏，害死了劉蓮？

  可是我根本沒有這個意思！也從來沒有這個想法！

  我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

  我怎麼會害死劉蓮呢？這不可能！

  就算是因為靈魂契約，但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

  既然我沒有死，那她肯定也沒有死。

  這個女人是胡說八道吧……

  腦海里剩下的唯一的回憶，就是劉蓮帶著滿眼的擔憂向我狂奔。

  然後眼神里的光，似乎突然消失了一般……

  她倒在了地上。

  沒來由的恐懼席捲了我，我突然地感覺這一切好像真的是會發生的事情。

  難道我真的害死了她！

  不可能，這不可能——

  「糟了，病人情緒出現波動了！」

  「怎麼辦？心率跳的太快了，血壓也沒法控制了啊！」

  「沒辦法，不能放棄。再試一次！」

  好像有聲音在說話，很遙遠又很近。

  並不想在乎那些事情。

  其實說實話，我到現在也不明白這一切，對於我來說，究竟有一種什麼樣的含義？

  我只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從一開始簽訂靈魂契約，救下劉蓮的那一刻，我就應該知道：這條命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

  因此，我不能夠擅自做決定，而是應該多考慮到她的感受。

  但我都沒有做到，而且，還不止一次。

  那個時候的衝動總是能包裹住我，事已至此，我沒得選。

  如果真的要死掉一個人的話，我希望是我，別是她。

  她不該因為我的過錯，而被連累致死。

  好多次，從祠堂到民調局，從龍泉村發生的一切再到剛才。

  好像都是一瞬間就發生的事情，她始終在我身邊，不管她身為祠堂守衛還是身為我的夥伴，都是這樣。

  從來從來，沒有改變過。

  沉寂，無邊的沉寂。

  我已經想不清這是第幾次在死亡的邊緣徘徊了，每一次我都能化險為夷，那麼這一次……這一次也能一樣嗎？

  頭腦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幻想，似乎每一次我從鬼門關回到人間內，身邊都會跟著一個她，總是用一雙特亮的眸子看我。

  可是這一次，怎麼會覺得孤零零的呢？

  ……

  「醒了醒了，人醒了！」

  我睜開眼睛，湧入視線的便是面前簇擁著一大堆人。

  很多都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偶爾幾張面孔之中，能夾雜些熟悉的臉：這是趙叔，那個是柳深……

  我抬起手想要抓住點什麼，嘴巴始終張著，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幾乎是拼盡了全力才衝破了那個不能說話的枷鎖，結果嗓子嘶啞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劉……劉蓮……」

  趙叔面色柔和：「你先好好休息，別想那麼多。」

  不知道是誰，接著把我的手按了回去。

  這一瞬間，我感覺特別無助，好像冥冥中有什麼東西離開了我，而且再也不會回來。

  滿眼的無助。我只想知道劉蓮在哪，是不是安全，有沒有好好休息，又會不會受傷。

  卻沒有一個人向我提及，就好像約好了一樣把她給忘掉了。

  疲勞襲來，我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可是我真不想這麼快就睡過去，她越是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越是擔心。

  我真的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她會出事。

  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當時的她明明沒有受傷，頂多是過於乏力罷了。

  這一夜，恍若夢境。

  晚上似乎走廊里來過人，跟趙叔大吵了一架，然後被醫生趕了出去，聽聲音像是我非常熟悉的人。

  沒有人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就像一個傻子一樣，總盼望有人能告訴我什麼。哪怕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也好。

  可是沒有一個人想要跟我說話，我便只有麻木機械地吃藥，睡覺，吃藥，睡覺，等著營養針扎入我的身體，讓哪些營養機械地輸入我的血管，好給我帶來一絲絲的活力。

  時間真的過的很慢，我感覺好像過了一輩子，但其實不過一天一夜而已。

  又是深夜，我已經可以坐起來在床上看一看書了。

  趙叔什麼話也沒有說，拿了一個蘋果在我床邊削了起來，我盯著那個蘋果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我一眼，隨口問道：「怎麼了？」

  「有沒有什麼事情是你要告訴我的？」我沒看他，專心地琢磨上半身纏滿的紗布。

  這裡可能有點緊了……

  我的腦子在瘋狂運轉，想自說自話，好讓我能暫且離開這個尷尬的氛圍。

  他搖搖頭，始終沒說話。

  我就問他：「司夏怎麼樣，她還好嗎？」

  趙叔點點頭，轉而開始跟我講民調局這些天發生的什麼有趣的事情。

  可是我總覺得沒意思，少了一些熟悉的人，再有趣的日常也變得索然無味。

  「你可不可以跟我說一些有用的事情？哪怕只有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