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商量

  薛礡雲正在跟韓冬說話。

  今天薛端敬回來，只是同他們兩個說了幾句話，並未坐下飲酒，韓冬極有眼色，等跟薛礡雲歇的時候，才問，「看伯父精神不是很好……」

  薛礡雲並不相瞞，「我爹……被叔父傷了心，一直沒怎麼轉過彎來。」父親學的是孔孟之道，向來忠君，沒想到一朝不慎，被堂兄弟給謀算了，累的祖宗名聲也跟著臭了。

  韓冬表示理解，笑著說道，「我這裡倒是有處消息，想來伯父知道了，會高興些……」他也不賣關子繼續說道，「陛下登基，有意加開恩科，如若你去考，憑你的才學，金榜題名也是指日可待。」

  

  薛礡雲聽了之後微微搖頭，「我不去考。」

  韓冬本來都躺好了，一個鯉魚打挺，皺著眉道，「為甚麼不去？」有了功名，回京豈不是指日可待？「難不成你不想早日……見……她？」他疑惑的問道。

  韓冬這樣口無遮攔的說出來，薛礡雲還有些不好意思，這種事他從前也不曾跟誰討論過，只好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韓冬得意的躺回去，翹著二郎腿，「也不看小爺是誰，想當年，小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薛礡雲見他說了出來，也厚了厚臉皮，「不是說有我的信，給我罷。」心中說不蕩漾都是假的。

  韓冬這次更得意了，簡直是有恃無恐，「給你也行，不過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薛礡雲略微有些個尷尬，轉頭看著燭火道，「你先說說你的條件。」

  「這一麼，自然是我要同你一起行動，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小爺偏要在地頭蛇頭上撒撒尿，二麼，」他坐起來，靠到薛礡雲跟前，小聲說道，「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呃……」腦子裡好不容易找了個勾搭的近義詞，「勾結到一起的？」

  薛礡雲不由臉黑。

  男人們之間，為了表示友誼到達一定深度，常談論自己的女人，薛礡雲雖然不曾對外人說起過，但偶爾想起來，心中是十分甜蜜歡喜的，她從未曾忘記過他，留著他給的東西，一見到他便認出他來，為他吸了蛇毒，無論境地如何，都不捨棄他……

  但是這些事，他一件也不想跟韓冬說。

  韓冬覺得自己快要被八卦之火燒的欲 火 焚 身了，這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的八卦啊！他上下看了薛礡雲好幾眼，心中略略表示不服，除了生的好些，其餘的脾氣不活潑性格不討喜，陛下到底喜歡他哪裡啊！

  韓冬等了半響，見薛礡雲一臉蕩漾，一看就是不知道心思歪到哪裡去了，頓時各種不爽！

  用腳踹了踹薛礡雲，「別想了，你倒是說啊！」

  薛礡雲，「我不說。」說不出口，所以不說。

  「他大爺的，你不想要信啦？」平日裡也沒發現他骨頭這麼硬啊！

  薛礡雲眼裡溢滿了笑意：「你敢不給？」陛下給的信，跟聖旨也沒差多少了，韓冬要是真的不給，他才要佩服呢！抗旨不尊啊！

  臥槽，吊炸天啊！

  韓冬本來各種不服，沒想到薛礡雲竟然會這麼一反問，韓冬的各種不服立時都妥妥帖帖的服了。陛下的龍威簡直就是專治各種不服的良藥啊！

  友盡！

  韓冬蔫噠噠的，蓋好被子決定睡覺。

  兩人本是決定通腳頭的，薛礡雲笑著爬到他旁邊，火上澆油的說道，「你肯定帶身上了是不是，快拿出來！要不我搜身了啊！」

  韓冬將自己捲成粽子，「就不給就不給！」

  沒想到外頭下了雪，薛夫人沒睡，想著來者是客，礡雲平日的廂房裡頭沒有炭盆，便燒了一壺水，灌了兩個湯婆子給他們兩人拿過去，又燒了一盆炭，東西多，放到門口，先推門，一開門就看見兒子正在「霸王硬上弓」。

  薛夫人氣血上涌，頭腦比喝了二斤花雕還暈，整個人都不好了。

  薛礡雲訕訕的放下手，下了床道，「娘，您怎麼過來了？」

  一聲娘，把薛夫人叫回了魂。薛夫人也算是見慣了風浪的，臉色微微一緩和，「外頭下雪了，你們屋裡冷，恐夜裡降溫你們受不住，這不給你們端了個炭盆過來，還有兩個湯婆子，正好一人一個。」

  韓冬也不好意思繼續躺著，起身下床，薛夫人見他衣著還算整齊，心中微鬆一口氣。

  韓冬摸出一封信給薛礡雲，然後又對薛夫人行禮，「伯母，是小侄孟浪了，剛才在跟礡雲開玩笑……」

  不管韓冬說的話是真是假，薛夫人都決定當真話聽，「你們關係好，伯母開心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怪你！」才怪，她都快愁死了。這才幾日跟十六遠了些，又來了個韓冬，十六好歹的只是個侍衛，韓冬可是個將軍……薛夫人心中淚崩，決定先給薛礡雲打聽著，不管怎樣，先娶個媳婦再說。

  沒準娶了媳婦就收心了呢，薛夫人從未有過一刻如今時一般希望兒子是喜歡太女殿下也就是現在的陛下的！

  燭火跳動，映照著兒子的容顏如玉，薛夫人從前也得意，小兒子剛出生時頗受了些罪，沒想到越大越好……

  從前大兒子身邊也有過從甚密的三五好友，但是她就沒擔心過，為何到了小兒子這裡，腦子裡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呢？

  等薛夫人帶著疑惑走了，韓冬徹底蔫了，白了眼薛礡雲，老子的清白這下被你毀了。決定明日就先去佛前燒一炷香，讓佛祖保佑陛下英明神武，別誤會他跟薛礡雲有什麼！

  薛礡雲則迫不及待的拆開信，在燈下讀了起來。

  信是如意匆忙寫的。

  上次給的匣子裡頭有一萬兩，為了防止被偷或者丟了，她縫到盒子下頭鋪墊著的錦緞裡頭了……

  薛礡雲從枕頭下拿了盒子，沉默良久才打開，稍微用力將錦緞撕了個口子，果然見裡頭有油紙包著一摞銀票。

  他有點哭笑不得，母親丟了嫁妝，家裡一下子沒了來源，幸好當時他的屋子最為簡陋，賊人不曾進來，否則只偷了這匣子去，就比那些多數倍。

  此時已是下旬，月亮升起來，照著這春日的後半夜一地明亮，他笑著將銀票塞回去，連同她的信都收到匣子裡頭，躺回了床上，有風通過窗戶的縫隙吹進來，他竟然也覺得暖和。

  韓冬本來已經睡熟了，被他從睡夢中叫醒，睡得迷瞪著正要說話，薛礡雲忙噓了一聲。

  韓冬一下子警醒，小聲道，「有賊？」

  薛礡雲搖頭，「我打算今夜就出去找回家裡的東西，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

  堯州民風彪悍，且因地處邊界，民眾的善惡之心不同與內地，這裡奉行的是強者為王。

  薛礡雲跟韓冬此去的是望月山莊，望月山莊名字很文雅，幹的事很彪悍，在堯州名聲響徹一方，韓冬來的路上早就將堯州的事打聽的差不多了，現在知道薛家竟然惹上的是望月山莊還是忍不住愕然。

  兩個人換了利落的衣裳，悄悄的出了小院。

  此時已是醜末，街上安靜，偶爾有那巡街的，兩人也都輕鬆的躲了過去。

  韓冬悄聲說道，「兵馬司又加了項巡夜的差事，大伙兒現在都累瘦了。」薛礡雲忍不住笑，兵馬司算是他的頭一份正經的差事，又有俸祿可拿，且是自己勞動所得，所以一聽韓冬說便不由的勾起唇角。

  「你還記不記的李頭？」韓冬一臉怪笑的問。

  薛礡雲怎麼會忘記，李頭家裡頭有個妹子，李頭不知道多少次給妹子創造機會偶遇自己，不過他人還是不錯的，愛吃愛喝。

  「從前他怎麼也得有個二百來斤吧，說起來，每次騎馬，我都替那馬心疼……你猜現在怎麼著？人家瘦了！嘿嘿，陛下安排了他巡夜，我來的時候，他足瘦了三十斤，那小跑起來，身輕如燕……」韓冬嘚瑟的說道。

  薛礡雲反應了一下，才知道韓冬說的陛下是如意，原本帶笑的臉微微一沉，「到了。」按他的意思，韓冬只需在外頭接應即可，但韓冬不同意，兩人只好一起翻進了山莊。

  望月山莊極大，薛礡雲早偷偷來探了幾次，本是熟門熟路，卻不知為何今夜山莊護衛格外森嚴。

  韓冬跟薛礡雲躲在樹上，小聲道，「我×，這裡護衛也忒森嚴了吧？！」早知道多叫上幾個人，明明是他們進賊窩，本該義正言辭，現在卻先心虛了。

  薛礡雲的目光從那些護衛身上移開，對韓冬說道，「不是，從前我來了幾次，都沒有這麼多人。」

  韓冬多麼機靈，聞言幾乎熱血沸騰，「你是說他們今夜不同往常，那必定是有大事要發生？」

  薛礡雲抿唇，「我們先回去。」他們只有兩人，這次來的還是太倉促了。

  「不行，說不定他們在商量要幹什麼壞事呢，我要去看看。」

  他一猶豫，韓冬就看出來了，嫌棄道，「要回你自己回去。」

  薛礡雲思量了一番，末了咬了咬牙道，「我同你一起，不過你得聽我的，不准衝動，不准私下行動……」見韓冬一臉的不以為然，只好悻悻的閉嘴，決定一定要看好了他。

  兩人東躲西藏的來到燈火最盛的一處院落，院子裡頭護衛不多，僅有兩個扶著腰刀站在正屋門口，可是本來今夜月光就亮，院子裡點了足有二三十隻燈籠，要想下去而不被人注意，除非會隱身，這樣子就是變成蒼蠅也會被砍了腦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