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念頭

  她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突然說道，「咱們成親吧？！」分不清心中是想嚇他一下的成分多，還是原本就是那麼想的。

  薛礡雲的腦中像是瞬間散開無數的煙花（如同彩票中心打電話叫去領五十億一樣），他眸子裡的驚喜是那麼的顯而易見，整個人都有些流光溢彩，她見到了，便不由的想起一句「其人如玉」。

  她扁著嘴，「你怎麼不說話？」她是故意的，故意使壞，要看他的樣子。

  薛礡雲整張臉都紅了，脖子往下都像是塗了好幾遍胭脂似的，他輕輕的咬著唇側過臉去，嘴角忍不住的咧了開來。

  薛礡雲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沒聽見如意再有動靜，連忙轉頭來看她，見她伸著手指在看，便問道，「你在看什麼？」

  如意笑眯眯的抬起頭，看著他說道，「我在看紅線啊！」

  

  薛礡雲內心邪惡的小惡魔急的跳腳，「擦，擦，擦，不要臉紅，不要臉紅，你還是不是爺們兒啦！老子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她小心的托著他的手，小拇指有些可憐的露在紗布外頭一截，她又抬頭，「你要照顧好它啊！」

  雙手像捧著世上最好的東西。

  ※

  薛礡雲終於恢復了正常，他讓如意繼續靠在他的胸前，問道，「是不是堯州要出什麼事？我前段時間就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些緊繃的氣氛，可是燕國跟趙國一向不曾兵革相見過，那趙五公主為什麼會派人血洗了堯州衛所？衛所的人沒了，兵還是要再招的，我想等傷好了就去衛所，你覺得呢？」

  如意搖了搖頭，將趙哲殷出使的目的跟他說了，然後說道，「他得不到好處，自然不想出力，趙國找誰來管這個事都行，就是趙五不行，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可是我覺得她不簡單。」皇室的人，能活下來且活的好的，都不簡單。她雖然沒見過趙五，可是這幾日通過各種渠道對趙五也有所了解，她仰起臉問他，「你見過她了？覺得她怎麼樣？」說完又後悔了，被抓住不是什麼好經歷，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薛礡雲卻沒想到那裡，反而說道，「很兇狠，不是表面上的那種。我當時有預感，若是十六插科打諢，說不定她當日就能下令殺了我們倆……」所以他才不惜一切的逃了。

  如意不想再討論趙五，轉了話題道，「你去衛所不好，以後堯州要駐軍，你不如去投軍，雖然從前並無多少兵事，可以後就不一定了，軍功升遷快些……」她有一點沒說，說不準年後父皇就會退位，那時候，就算不會大赦天下，但她有了能力，多少也能照應他一些。

  「我都聽你的。」這話被他毫不猶豫的說出來，她忍不住笑，像小兔子抓住胡蘿蔔一樣，像土財主看見金元寶一樣，像屎殼郎看見……呃，良辰美景，還是算了。

  她從小的願望就算嫁給個聽她話的男人，現在年紀輕輕就找到了，簡直心花怒放……

  離別來的很快，薛礡雲雖然沒有問過，卻感覺到她這次就是為了他才來的，如意也沒有主動提起過，而是招呼來在堯州的這些人，一起商討了辦法。

  「駐軍這裡的人選，我已經有了，就是韓冬。」駐軍這邊的將領不能派官職過高的人過來，免得給趙國錯誤的感覺，當然也不能讓無能之人過來，韓冬跟礡雲十六都相熟，派他來正好。

  堯州知府麼，還要好生查查，看他是否有問題，若是有問題，正好捋了重新安排人。

  她這一來一回，十餘天的功夫，其實見面的時候不過僅僅兩日，這就要上馬趕回去了。

  如意上了馬，笑著看站出來送她的人，連十六都出來了，帶著笑意說道，「你們好生保重，我們再見有期。」

  看薛礡雲的目光還仍舊帶著得意。薛礡雲本來的一點離別之情也都散乾淨了，亦是沖她笑笑。

  一路回去又是馬不停蹄，到了皇寺山下，卻不能從前門進，而是從後山那裡一條小路上去。

  慶禾帝正堵在皇寺裡頭，立逼著方丈將法式挖出來！

  如意匆匆換了衣裳，又沐浴了一番，好歹的看上去不再灰頭土臉了，走到門口，轉身看了看君如夜，「你去歇著，不要跟著去了，便安排兩個人跟著我就行。」

  君如夜恭首答應了，再抬起頭，如意已經走遠，並不知道他眼裡竟然也有了情誼。君如夜喜歡她什麼，他自己都說不清楚，要說喜歡，大概是羨慕她對薛礡雲的情誼罷！

  慶禾帝又是冷嘲熱諷，「哎呦，可算是出來了，怎麼，閉關可參悟出什麼佛法來了？」

  如意賠笑，早忘了自己當初上山是因為父皇先斬後奏，「並沒有悟出什麼來著，佛祖說兒臣凡夫俗子，塵心過重，因此打發了兒臣回來。」李軟托著茶盤過來，如意親自奉茶給慶禾帝，慶禾帝任憑她端了好一會兒，才勉為其難的接了，如意笑道，「父皇，您瞧兒臣可是瘦了？」沖慶禾帝擠眼，「父皇，兒臣陪您回宮吧？」

  慶禾帝哈哈大笑了起來，心裡道，「哼，以後不聽話，還將你送山上吃素！」再也不擔心閨女會出家了，太女是饞貓，哈哈……

  如意回了宮，看著堆滿了桌案的摺子，腳下一個踉蹌……

  來的路上父皇的話似餘音繞樑，「你這一上山，派給你的差事也不做了，那些頂頂重要的朕都幫著你處置了，其餘的你看著辦吧。」

  招人來一問，父皇不僅罷朝，還不見大臣們，因此她一回來，候見的人便在東宮排起了長隊。

  如意喊了馮琳過來幫忙整理摺子，分出類別，寫了條陳出來，她躺在靠窗的榻上睡了過去。

  也不能睡深了，不到兩刻鐘醒了，看見馮琳已經整理了三分之一便笑道，「辛苦你了，你去歇著。」馮琳放下筆，卻不走，陪在一旁說話，「殿下不在，我在宮裡總覺得空的慌，下次殿下出去，也帶了我去好不好？」

  如意笑著嗯了一聲，洗了手，喝了碗粥便開始幹活，先將重要的摺子看一遍，再去看候見的那些人。

  卻是來隱晦的表示忠心的多些，當然也有教育她要孝敬的，皇帝慈愛，殿下更應該孝順，陛下說禪位，殿下就應該立辭！

  如意不喜歡，心裡想將來還不是我來幹這些活？現在名兒沒在頭上這事可派到我身上了，難不成還想讓我只幹活不拿工錢不成？再說父皇說的也對，沒生孩子呢，先理順了朝政不是更好？生了孩子，就算有奶娘，也要親自照顧才行，這是母親說的，跟孩子生份了，是頂頂要不得的。

  還有人來說成家立業，殿下應該先大婚，然後再繼位，巴拉巴拉……

  如意後悔，還不如看看摺子呢。

  折騰了一個月就到了年跟前，眾大臣這才反省過來，跟陛下硬來是不成的，跟太女殿下就更不成了。

  去陛下那裡根本見不到人，去殿下那裡好歹能喝口茶，起頭還有那喝茶一不留神喝多了，想出恭也不好意思對著殿下張口啊，只好話說到一半就告退了。後來大臣們學精了，少喝水，殿下態度也很好，見面三分笑，大臣們說什麼也都聽著，起頭大傢伙兒都覺得太女不錯，起碼態度好啊，便連日裡都趕著過來，後來來的人日漸減少。

  做官的人免不了一個中飽私囊，如意學的是帝王心術，對這些也知道要睜隻眼閉隻眼，後來看這些人卻面上大義凜然的揪住她的這點子事不放了，便不開心，兵馬司的人是她的人，還有刑部，單這兩處就咬出不少案件來，且都牽連了朝中官員，人證物證俱在，好多積年的老臣都鬧了個沒臉……

  頓悟的人反應過來了，殿下見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刀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這是典型的笑裡藏刀啊！

  殿下還是殿下，陛下卻不好說話了，啐道，「朕的臉面都叫你們搞壞了！」心狠手辣的撤了不少官員。

  空出來的位子，自然被太女殿下手腳勤快的找人填上了。

  到了臘月初八，各府賜了粥，這次賜粥的先後順序又不同往年，三師三公都是些虛職，這些老臣也不再上朝，往年為了表現體恤老臣，將各項賞賜放在了頭裡，可是在慶禾帝禪位一事上，這些人龜縮的龜縮，退後的退後，除了錢太傅，其餘的基本上都得罪了慶禾帝，因此今年打頭的頭一份竟然賜給了成國公府，然後才是王太常、錢太傅，其餘的各公府、侯府……

  要變天了啊！

  慶禾帝對了群臣，「朕已經命欽天監擇吉日，新年新氣象，諸位臣工還要好生的輔佐新帝。朕，在後頭看著呢！」敢出么蛾子，他不介意替太女滅了。

  禮部是個不要命的衙門，禮部尚書這會兒顫顫抖抖的問，「太女要行冠禮還是行及笄禮？」

  慶禾帝大手一揮，「太女是常人麼？眾卿誰聽說過天上的神仙們行及笄禮的？冠禮也不必行，任憑什麼冠，也沒有皇冠好，太女成為天子，自有上天護佑。」後頭又加了一句，「這也是法式大師說的。」

  打出法式大師的名頭，還是能忽悠一批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