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以身犯險
2024-08-13 20:49:36
作者: 葉欣
溫錦娘選擇低姿態恭維張仵作是極其正確的,因為溫錦娘的這番作態,張仵作輕視的心收了起來,神情嚴肅地看著那三根完整的排骨,雖然經過燉煮煎炸翻炒一系列的動作,但以張仵作的經驗來說,溫錦娘拼湊出的這三根肋骨的確是沒錯的。
張仵作從隨身帶著的布袋裡又掏出一個洗的有些發白的青綠色的荷包,從荷包里掏出了一副半透明的手套,溫錦娘的目光在看到那羊腸所致的簡易手套時閃過一絲驚艷,沒想到這麼個小縣城也有這麼厲害懂行的仵作。
因為那副簡易的羊腸手套,溫錦娘對張仵作莫名充滿了信心,這樣的一個仵作對於生命的敬畏和死者的重視,足夠讓大部分的真相被查出,在張仵作來之前,溫錦娘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仵作就是個擺設裝飾,不會真心替死者講出真相。
張仵作拿起排骨仔細查看,孫縣令著急又不敢催促,口乾舌燥的茶水也不敢喝,他怕更喝下去又全吐出來,這種感覺來一次就夠了。
溫錦娘泰然自若的坐著,腰微微發酸的時候碧梧的手便伸到了腰後輕輕按揉了起來,溫錦娘舒服的想哼哼時,張仵作終於放下排骨摘下了羊腸手套。
「如何?」
孫縣令直直盯著張仵作,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如果這真的是女人的肋骨,那麼襄平縣恐怕要有大動盪了!
張仵作深深看了眼微微合眼的溫錦娘,突然抬手對著溫錦娘做了一個揖,緩緩直起身後才說道。
「夫人慧眼如炬,才能讓在下有機會替死者說出一切,大人,這位夫人說的沒錯,這排骨確實不是豬的,而是女人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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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人踉蹌著跌坐回椅子裡,臉色煞白的看著那一盤子梅子排骨,呢喃著。
「完了完了......」
溫錦娘無法認同的搖了搖頭,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說道。
「大人,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出死者的真實身份,然後儘快抓住兇手,民婦以為這個兇手手段如此殘忍,這被害者未必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你是說他還會殺人?」
孫縣令的臉色青白交加,對於溫錦娘說的話其實潛意識裡是贊同的,可說出口的話卻還是存著一絲絲奢望她說的話只是假設。
「大人,殺人的感覺是會上癮的,邊關將士沙場征戰許久的,回來後大多數人都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因為他們的手裡握了太久的刀,稍有一些刺激便會喚起他們殺人的記憶,同理,這個兇手如果只是殺害了女子,或許會驚恐會後悔會崩潰,種種情緒都好過這兇手把死者分屍甚至製成了排骨售賣,可見此人內心已經扭曲不似常人,這樣的一個比厲鬼更恐怖的存在,大人如何敢相信他不會再殺人?!」
溫錦娘的話讓張仵作也點了點頭,孫縣令和於師爺對視了一眼,又齊齊看向溫錦娘。
「不知夫人有何良策?大張旗鼓的找出死者的身份,恐會打草驚蛇。」
溫錦娘讚許地點點頭,孫縣令說的也正是她的顧慮,那賣梅子排骨的男子若是聽到風吹草動跑了就麻煩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孫縣令也不能隨便抓人。
「大人的縣衙最近可有接到失蹤女子的報案?」
「未曾有過。」
回答溫錦娘問題的是於師爺,孫縣令每日要處理的雞毛蒜皮的事實在太多,若沒有於師爺提前篩選安排,孫縣令怕是早過勞死了。
溫錦娘皺了皺眉,沒有失蹤女子報案,很有可能這名死者就和兇手有關,所以失蹤了也有所遮掩,短時間內無人懷疑。
「大人可知這襄平縣能製作售賣的梅子排骨有幾家?」
「那這個可就多了去了,襄平縣那處山上全是梅子樹,百姓上山采梅子回來做吃食售賣都是自己自發的,梅子排骨家家都會做,只是口味有些許區別,賣的好的會一直賣,賣的不好的就轉而賣其他的,每家每戶都沒個定數,可能今日賣梅子排骨的就五六家,明日就只有兩三家後日又會多出來。」
孫縣令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了,溫錦娘的眉頭始終沒鬆開,倒是張仵作突然開口問道。
「這位夫人可是已經有懷疑的兇手了?」
溫錦娘聞言抬眸看了眼張仵作,又看了看桌案上的梅子排骨。
「確實,這梅子排骨雖不是我親自買回,可當我察覺排骨有異後,我便讓侍女仔細回憶那賣排骨的男子,我的侍女回憶那男子乾淨整潔纖塵不染,不像普通商販,倒更像讀書人,這梅子排骨製作售賣全過程都避免不了接觸油煙,再怎么小心,時日一長總會有所沾染。那男子若真是兇手那也說得通,因為他接觸這些時日尚短,所以身上並沒有多少油污煙燻的痕跡。」
張仵作點了點頭,孫縣令用腳尖懟了懟張仵作的腳尖,不懂他點頭是什麼意思。
「大人,老朽覺得既然這位夫人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那麼便先從那人身上查起,只要迂迴些應當不會打草驚蛇。」
「怎麼迂迴?!」
「我去吧。」
溫錦娘的話音一落,正廳里所有人的視線都默契的看向了她的肚子,碧梧和連翹死死抿著嘴,表情是極為不同意的,可也知自己的主子什麼性子,所以阻攔的話也沒說出口。
「這怎麼行......夫人您......」
「這兇手殺害的是女子,你們無論怎麼迂迴都消散不掉他的戒備,而我還懷著身孕又是女子裡偏弱的存在,有我去與之結交攀談更為合適,我又是仵作,比起尋常有孕女子更能發現線索。」
溫錦娘分析得頭頭是道,險些都把碧梧和連翹說服了。
「主子您不能去,您若有個萬一......」
「他知道我的執著,所以從未攔著我驗屍,如今即便他在,他也依舊會成全我,個人的安危固然重要,可你們又怎麼能保證那些害人之人不揪出來,他傷害的人就永遠牽扯不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