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張仵作驗排骨

  襄平縣縣令的口水就快滴到梅子排骨上時，先前的男子咳嗽了一聲，朝著轉過頭來的縣令努了努嘴，提醒溫錦娘三人正看著呢，縣令也意識到自己這樣有些不太合理。

  縣令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確保自己的鬍子上沒有口水，才輕咳一聲問道。

  「不知這位夫人......帶著這梅子排骨是?」

  溫錦娘看著孫縣令眼睛時不時的往那梅子排骨上溜，忍著噁心說道。

  「縣令大人，這梅子排骨是民婦的丫鬟買來的，只是這排骨並非豬排骨，而是人的肋骨。」

  「噗——咳咳——咳咳——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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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縣令剛喝進嘴裡的茶毫無防備的噴了出來，碧梧眼明手快的扯過白布擋在了溫錦娘身前，一臉嫌棄的看著白布上的茶漬，瘦削男子則是一副欲吐不吐的模樣，但眼裡也是結結實實的震驚。

  溫錦娘扶著腰走到一邊緩緩坐下，看著驚呆了的孫縣令和那個師爺模樣男子，點了點頭。

  「民婦乃是一個仵作，曾助京城刑部的大人們查明了些許案件，民婦可以擔保這些絕對是女子的肋骨！」

  孫縣令忍著噁心仔細看了看那一盤子梅子排骨，怎麼也沒看出來那裡有端倪，最多就是比自己平時吃到過的梅子排骨更大一些，但是溫錦娘把京城刑部搬出來，孫縣令也不敢小覷，為了穩妥起見，孫縣令讓那姓於的師爺去把襄平縣最有經驗的仵作找了來。

  於師爺一路面色難看的找到了錢槐巷，巷子最深處的那戶人家便住著位上了年紀的仵作，襄平縣唯一的一個仵作張仵作。

  「老張頭！老張頭快開門！」

  張仵作揉了揉眼睛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把被子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理會外面震天響的敲門聲，可偏偏門外的人很是執著。

  「來了來了！吵死了，大早上的催命啊！」

  張仵作拉開門閂看著齜牙咧嘴的於師爺，剩下一半的瞌睡蟲才飛了個一乾二淨，張仵作搓了搓手咧著嘴露出有些參差不齊的牙對著於師爺分外殷勤的笑。

  「於師爺怎麼有空來找我？難道是出了什麼命案？！不應該啊，孫縣令這麼愛民如子，在他的治理之下，咱們襄平縣已經好久沒出命案啦。」

  於師爺板著臉搖了搖手，拉著張仵作就要走，張仵作一把拉住門框說道。

  「於師爺這是做什麼？即便有用得著老朽的地方，也好歹讓老朽把衣裳穿好吧？！」

  於師爺上下掃視了一眼張仵作，放手催促道。

  「快點快點，縣令大人急著呢。」

  張仵作急急忙忙穿好薄襖子，拉了拉破了邊的衣擺緊跟著於師爺往巷口走，還不忘拉著於師爺的衣袖追問。

  「到底出了什麼事？難不成真的出了命案？」

  於師爺一邊急急往外走，一邊扭頭低聲說道。

  「豈止是出了命案！簡直喪心病狂，聞所未聞！」

  張仵作本還想再問，一出了巷子就踏進了街道，街道上已經有了好些人，張仵作識相的閉嘴低著頭追著於師爺往縣太爺的府邸趕去。

  溫錦娘對著那一盤子梅子排骨毫無食慾，早上吃的也不是很多，在孫大人時不時掃過來的眼神里，溫錦娘的肚子突然發出了一聲響，這動靜不是很大，奈何整個正廳很是安靜，這聲響就顯得有些清晰了。

  溫錦娘饒是見慣了風雨，這會兒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扭頭看向連翹，連翹會意，跑出去從馬車裡拿了些糕點來讓溫錦娘湊合吃些墊墊肚子，孫縣令看著溫錦娘還能吃的下東西，更加確信她說的話了，能面對這麼一盤子人骨做成的排骨，還吃得下東西的女子，是仵作的話才解釋得通。

  「大人！大人......張...張仵作帶來了！」

  於師爺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餘光瞥見正默默吃著糕點的溫錦娘時，好不容易平息的胃又翻騰起來。

  張仵作上了年紀，腿腳比不得於師爺這樣的中年男子，於師爺喘兩下就緩過來的氣，張仵作明顯有些困難，氣喘吁吁地剛想跪下行禮，孫縣令趕忙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把托住張仵作要跪下去的身子，拉著人走到那盤梅子排骨麵前，指著那盤子排骨就說了三個字。

  「你看看。」

  張仵作不明所以的看著扭頭不看自己的和排骨的孫大人，起來到現在還未吃一點東西的肚子，在眼睛看到這麼一大份梅子排骨時有了反應，聽著張仵作肚子發出的聲音，孫大人一臉驚恐的扭頭和張仵作對視。

  「那邊那位自稱是京城來的女仵作，這排骨便是她買來的，你看看可有問題？」

  「大人這是何意啊？！驗毒找大夫去啊，老朽只會驗屍啊。」

  張仵作瞥了眼年紀輕輕的溫錦娘，完全沒把孫大人前半句話聽進耳朵里，女仵作......還是京城來的，開什麼玩笑！

  孫大人和張仵作也認識了好些年頭了，一看這臭老頭的樣子就知道沒往心裡去。

  「那位夫人說這...這排骨不是豬的！」

  孫縣令咬著牙在張仵作耳邊嘀咕，張仵作下意識看了眼食盤裡比尋常的梅子排骨大了一圈的排骨，嘴裡說的話卻依舊是那漫不經心的語氣。

  「不是豬的還能是誰的？難不成是人的啊......」

  「就是！那女仵作就是這麼說的，說這是女人的肋骨，不然本縣令讓於師爺把你找來做什麼！你趕緊給我仔仔細細驗一驗，到底是不是女人的肋骨！」

  張仵作張了張嘴，看著挺著孕肚氣定神閒的坐在那兒望著交頭接耳的自己和孫縣令，再看向那本該讓人垂涎欲滴的梅子排骨，胃裡的飢餓感瞬間消散。

  「張前輩，這裡面是兩包排骨的量，是民婦的丫鬟昨日下午買的，晚上民婦察覺不對，就拼湊出了三根完整的，其他都是零散的，您給看看吧。」

  溫錦娘坐著對張仵作拱了拱手，年紀輕輕又懷有身孕的女子說自己是仵作，本就難為人信服，再說出這麼破天荒的發現，想讓人重視起來更難了，張仵作的話很重要，所以溫錦娘的態度很是謙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