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弒父之始

  周氏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楚五爺自己解了披風，圍著暖爐將自己哄的暖融融的才走過來牽住自己的手。

  「她......還好吧？」

  周氏本來是不打算問的，既然說好了彼此信任，過多的問杏柳巷那邊的事好像有些違背承諾，沒想到楚五爺一點都沒有遮掩的意思，拉著周氏躺進被窩裡，牢牢抓著周氏的手，慢吞吞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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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你收拾收拾離開京城。」

  「為什麼？！」

  周氏立刻就要起身坐起來，被楚五爺拉著手動彈不得，只能繼續躺在被窩裡大眼瞪小眼看著彼此，周氏在楚五爺面前藏不住事，此刻眼眸里的怒火比起暖爐里的炭火強勁多了。

  楚五爺伸長脖子親了親周氏的額頭，將鳳娘在嬌嬌那裡得來的訊息仔仔細細跟周氏說了，當說到魏輝弒父時，周氏打了個寒噤。

  「這魏大公子瘋了嗎？為了個外室謀殺親父，那魏首輔即便這樣半死不活的活著也比死了的好啊。」

  周氏蒙著被子小小聲的跟楚五爺說著話，楚五爺看周氏小心謹慎的樣子也不去戳穿，就這麼讓她躲在被子裡緊挨著自己說話，掌心裡周氏的手有些出汗，動了動也沒見楚五爺肯鬆手，就還是這麼讓他握著。

  「魏輝一向冷情冷性，沒想到會栽在小娘手裡，這件事我已知會大哥，你明日尋個由頭和我吵架然後離家出走，我正好騰出手來安排事情，魏家絕不會放過楚家，我們要趁魏家現在不穩之時做些事。」

  「我就不能不走麼？」

  周氏搖了搖楚五爺的手，學著新婚時撒嬌的樣子，希望楚五爺改變主意把自己留下，可惜楚五爺堅決的搖了搖頭。

  「我知你不放心，可你若不走，我便無法安心施為，大嫂二嫂和四嫂已經帶著孩子們離開了京城，現在家裡女眷只剩你和三嫂，三嫂畢竟是將門之後，關鍵時候她可以找幫手，你若在，我會分心。」

  周氏其實明白這其中厲害，只是不捨得楚五爺，兩人彆扭了許久才和好，卻要天各一方，周氏越想越難過，最後單手摸上楚五爺的胸膛，感受著薄薄的一件中衣下男子有力的心跳，周氏抿了抿唇鄭重的說道。

  「要我走可以，給我個孩子吧，至少要給你這一脈留個後。」

  楚五爺嘆息著吻上了周氏的臉頰，離天亮已是沒多少時辰了，黎明時分的黑暗比之夜半更為深邃。

  魏輝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廝，神情陰鷙，猛地抬腳一下子踹在了他的心窩上，小廝忍著疼硬生生扛了這一腳，連動都未動。

  「為何回來不告訴我嬌夫人早產了？！」

  魏輝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話，天知道當他得知嬌嬌早產誕下一子時有多麼害怕，偏偏這去傳話的小廝居然死死攔著自己不讓去。

  「主子即便打死奴才，奴才也還是會這麼做，大人身故有太多的事等著您裁決，若您此刻置魏府不顧，去看嬌夫人，那樣嬌夫人也不會心安的，否則嬌夫人也無需千叮嚀萬囑咐，叫奴才守住消息不讓您知道。」

  魏輝緊握的拳頭在聽到小廝最後一句話時，陡然鬆懈。

  「你說嬌嬌叮囑你不能驚動我？」

  「正是，嬌夫人發作之際囑咐奴才，不能讓您在這個節骨眼上分心。」

  魏輝感慨萬分的揉了揉額角，垂落下的目光落在身上穿著的孝服上，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去私宅看望嬌嬌母子的心硬生生忍住了。

  「起來吧，至此一次。」

  「謝主子。」

  小廝站起身默默躬身告退，說是小廝，其實魏輝身邊的幾個小廝各個武藝高強，說是暗衛也不為過，這個最是沉穩理智的是青麓。

  青麓對魏輝和嬌夫人之間的事從來沒有什麼看法，直到這次親眼看著魏輝生生氣死了魏首輔後，青麓的內心才有了一絲波動，一向冷靜理智聰慧過人的主子這次怕是動真格的了。

  那日從私宅回到魏府，魏輝心情極是美妙，即便臉上依舊和往日一般，可青麓還是察覺出魏輝心情甚好。

  青麓跟隨魏輝多年，對魏輝的了解自然勝過才與魏輝做了半載夫妻的魏夫人尤氏，尤氏出身名門世家，德言工容不說樣樣出挑，至少性情是難得的溫和。

  魏蘭亭中風後魏老夫人日日垂淚自責，不思茶飯，整個魏府也就只有尤氏能勸著魏老夫人吃兩口東西，不至於也病倒。

  魏輝走進屋子，尤氏剛從魏老夫人的院子裡回來，看著丈夫坐在長榻上閉目養神，尤氏趕忙淨了手上前給魏輝按揉。

  「母親今日如何，還是不肯吃飯？」

  魏輝鮮少會和自己閒聊，尤氏乍一聽魏輝開口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呃...母親今日吃了些香菇燉蛋，看著還是懨懨的沒什麼力氣，夫君可要去看看？」

  尤氏知道魏輝不會去的，自從那日杏柳巷大鬧一場後，魏老夫人結結實實罵魏輝白眼狼罵了三日，魏輝又不是受虐狂，還送過去挨罵。

  尤氏剛想岔開話題，卻聽見魏輝嗯了一聲，尤氏不清楚魏輝的這一聲嗯是說知道了還是答應去看望魏老夫人。

  「是該去看看母親了，這幾日下來她的氣也該消了，你歇著吧，我先去看看父親，然後再去看望母親。」

  魏輝帶著青麓先去了魏首輔的院子，一進去就看見三三兩兩的僕役正躲在背風處打盹，青麓剛想出聲卻被魏輝攔住。

  魏輝推開屋門走進去，魏蘭亭緊閉的雙眼立刻睜開，眼中甚是清明，半分睏倦之意都無，如今這樣半死不活的躺著，時不時被人翻個身按揉兩把也是糊弄了事，根本不能幫自己活動筋骨，然而魏蘭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魏輝居高臨下的看著魏蘭亭，知道每次自己來魏蘭亭最想知道的便是嬌嬌母子的消息，魏輝想到今日和嬌嬌的溫存，嘴角就揚起了一抹放肆的笑意。

  青麓看不到魏輝的神色，但是仰天平躺的魏蘭亭看的見，這般情緒外放的魏輝，魏蘭亭不曾見過，卻本能的覺得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