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字條

  楚五爺匆匆趕到杏柳巷時，鳳娘正紅著眼眶倚在院門口，看見楚五爺一下馬立刻撲了上去。

  楚五爺本能的想要躲開，可看到鳳娘隆起的小腹時硬生生忍住了，任憑鳳娘梨花帶雨的掛在自己脖子上。

  鳳娘忍著膽怯緊張種種情緒，在看到楚五爺的那一刻全然釋放，楚五爺費力且小心的擁著鳳娘進了屋，鳳娘哭的楚五爺的衣襟都濕了。

  屁股挨到了床沿，鳳娘的情緒才算稍顯平穩，楚五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再看向鳳娘時，鳳娘已經是滿臉尷尬和羞惱了。

  楚五爺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下，也不再去管衣襟，認真的上下打量著鳳娘，語帶溫和的問道。

  「怎麼了？哭的這樣傷心。」

  鳳娘扯著帕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低垂著頭兀自沉默，但這一低頭卻讓楚五爺看到了鳳娘頭上那根華美的珠釵，楚五爺眼神微微一閃，笑著說道。

  「這珠釵倒是頭回見，你戴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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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楚五爺提到珠釵，鳳娘才陡然回想起嬌嬌生產前跟自己說的話，這麼反覆思量一遍，內里玄機還是有的。

  鳳娘這麼想著，就伸手將珠釵拔了下來遞給了楚五爺，楚五爺愣了一下後搖頭失笑道。

  「這珠釵你好好戴著就是，我要它作甚？！」

  鳳娘舉著珠釵搖了搖頭，將珠釵塞到楚五爺手中，將嬌嬌生產前忍痛交代自己的話又說了一遍，楚五爺握著分量十足的珠釵，深深看了眼鳳娘。

  將魏家攪的天翻地覆的女子和鳳娘成了閨中密友，如今更是牽扯到了楚家，真是不知是喜是悲。

  鳳娘知道有些事還是不要太清楚的好，所以楚五爺拿著珠釵走出去時，鳳娘也完全沒有跟上去看個究竟的想法，自從親眼看著嬌嬌那么小體格的女子艱難生產後，鳳娘一陣又一陣的後怕。

  雖然穩婆說母子平安，可終究不是大夫所言，偏偏那是魏家的私宅，鳳娘一個有孕之人守著嬌嬌生下了孩子已經算是犯忌諱了，到的最後幾乎是被跟去的丫鬟生拉硬拽回來的。

  深夜將楚五爺驚擾了，絕非鳳娘本意，然而一閉上眼就是汩汩的鮮血從嬌嬌身下流出，鳳娘害怕的無法閉眼。

  如今隔著朦朧的屏風，燭火映照著楚五爺的身影投射在屏風上，鳳娘覺得自己一下子放鬆了，沒一會兒就歪倒在床上睡著了。

  楚五爺聽著裡屋漸漸平緩均勻的呼吸聲，又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精美的珠釵上，顆顆圓潤剔透的水晶珠子無疑是整個珠釵最精華之所在，然而鳳娘轉述的那幾句話，顯然是在說這珠釵內藏玄機。

  楚五爺捏著珠釵顛過來倒過去的看了三四遍，終於發現了釵子的奧秘。

  從中空的釵柄里小心翼翼的挑出了字條後，楚五爺對著燭火緩緩展開，字條篇幅有限，寫字條之人要傳達的訊息也需幹練簡短，所以嬌嬌只在字條里寫了：魏輝弒父，救我母子。

  這八個大字把楚五爺心中的謎團解開了，難怪魏家苦苦維繫的魏首輔會突然喪命，原來是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還真是沒想到，魏家父子反目成仇皆是因為那麼一個外室。

  楚五爺默默攆著字條，最後放到燭火上看著字條轉瞬成了飛灰，鳳娘在這杏柳巷住著還是有些益處的。

  楚五爺叮囑下人照顧好鳳娘後，留下兩錠金元寶就走了，裹挾著一身的寒氣直奔楚鄭氏的院子，往年礙於莊若夢，大哥永遠不會踏足這裡，今時不同往日，大哥一定來看大嫂了。

  「回來了？那邊出什麼事了？」

  楚大爺背對著屋門，聽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楚五爺回來了，楚五爺看著被修葺一新的主院正屋，眼前鄭氏的眉眼一閃而過，對著背手而立的大哥拱了拱手。

  「魏蘭亭是死在魏輝手裡的。」

  楚大爺目帶震驚的側頭看向楚五爺，看他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偽，才拍了拍手邊的座椅示意他坐下，倆兄弟圍著一個火盆烤火取暖，低沉的交談聲在這深夜裡顯得更為暗啞。

  「鳳娘和魏蘭亭的外室有私交，我是知道的，今日鳳娘受邀去了那外室所住的魏家私宅，那外室將一枚珠釵交給了鳳娘，那魏輝看上了魏蘭亭的外室，並且得手了，魏蘭亭緊接著出事怎麼想都和魏輝脫不了干係，更有那外室珠釵里藏著的字條為證，大哥勿怪，小弟怕走漏了消息，字條當時便燒了。」

  楚大爺看著火盆里的炭火，搖了搖頭。

  「小心行事是對的，如今你有什麼注意？」

  「那外室在字條里還向我求救了，可見其心不在魏輝身上，魏蘭亭即便倒了，皇上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動魏家，魏輝怕是會被皇上感召回朝。」

  楚大爺認同的點了點頭，正常大周的官員但凡家中父母亡故者需丁憂三年，魏蘭亭這麼一死，和安帝自然是想藉此機會把魏輝和魏巍踢出朝局，然而西境那二十萬大軍眼下卻成了魏輝魏巍兄弟最大的依仗，和安帝勢必會看在那二十萬大軍的份上，下旨感召魏輝回朝，免其三年丁憂。

  「魏輝弒父之事魏巍應當不知，否則兄弟二人勢必反目，如今既然那外室求救於你，咱們不妨利用起來，讓他們兄弟反目成仇，也算是替皇上扳倒魏家出了份力，日後也好有份功勞傍身多個保障。」

  楚五爺聽了楚大爺的話頻頻點頭，末了想起二皇子府的楚憐月，楚五爺猶豫著問道。

  「那阿月那兒......」

  「阿月會明白一時的隱忍是有必要的，她那邊你不用管，我會好好與她說。」

  楚五爺點點頭站起身告辭，又風塵僕僕的趕回周氏那裡，從楚五爺離開起，周氏的心就七上八下的，一直睡不踏實，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踱了不知道多少遍才把楚五爺盼了回來。

  楚五爺一看只穿著中衣就要迎上來的周氏，趕忙伸手示意。

  「我身上都是寒氣，你別靠過來小心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