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憶往昔
2024-08-13 20:47:07
作者: 葉欣
冬凌和夏荷在倚紅樓駐紮了下來,吃得多但幹活快,夏荷長相甜美,冬凌話不多但肯吃苦,著實讓樓里的姑娘們爭搶了好一陣子,最後還差點打起來。
最後還是媽媽出面,將兩人各自安排給了兩個當紅的姑娘,冬凌為此很是不滿,她希望和夏荷在一塊兒,還是被夏荷拉到一邊勸了好半天才接受了這個安排。
夏荷覺得一個當紅的姑娘只能配兩個丫鬟,一個大丫鬟一個二等丫鬟,如果冬凌非要和自己在一起伺候一個姑娘,那麼兩個人的月例銀子就等於比分開伺候姑娘少了一半。
冬凌不在乎銀子,反正在樓里吃得飽穿的暖又有床可以睡,她已經很滿足了,可夏荷的志向遠不止如此。
夏荷憧憬著那些華麗的首飾,軟如水的綢緞,還有細膩香氣撲鼻的油脂下滋潤的肌膚,這些都是要銀子的。
冬凌看夏荷對那些東西喜愛的眼睛都挪不開,便越發賣力的伺候著,一得了賞銀就拿去給夏荷,如此一年下來,夏荷簡直脫胎換骨,整個人都有了青蔥少女該有的皮囊。
誰也想像不到這樣美好的女子,起初是那樣瘦弱骯髒的德行,冬凌雖然不願意倒騰那些保養自己,可在這倚紅樓耳濡目染之下,多少還是有所改變的,雖然不及夏荷那麼耀眼奪目,但也是個正常女子的樣子了。
冬凌依舊話不多,夏荷卻和倚紅樓里的上上下下都交好了。
春花和秋思就是這個時候來的,媽媽將兩人帶到冬凌和夏荷面前時,著重和夏荷交代道。
「這兩人年紀比你們大一點,但經驗不足,你們兩個好好帶帶她們。」
「媽媽放心吧,我從來沒讓您失望過操過心吧?!」
夏荷笑眯眯的將媽媽送走,回眸掃了眼灰頭土臉的春花和秋思,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終還是冬凌打破了尷尬,領著春花和秋思去了自己的屋子,讓她們梳洗乾淨,又把自己穿不下的衣服給了她們。
雖然春花和秋思比較年長,可這身材一看就知道也是吃不飽穿不暖的苦孩子。
四人在倚紅樓漸漸成了四大丫鬟,有了自己的名氣,倚紅樓的頭牌姑娘變來變去,可四大丫鬟一直都是眾姑娘爭搶的對象。
四人原以為會一直在倚紅樓做到做不動的那一天,沒想到有一日來了個人,將四人交到屋裡看了兩眼,便付了一筆不菲的價錢把四人都贖了身。
春花和秋思對給自己贖身的男子,還是充滿感激的,倚紅樓那種地方年幼時呆著沒什麼,如今幾人漸漸顯露出了女子的身段,總會遇到些不開眼的男子意圖輕薄,能離開自然是好的。
夏荷和冬凌想的就多了些,這個男子把四人買下也不說做什麼,只帶到了一處民宅安頓四人住下便不見了。
在那處宅子裡呆了足足七日,才終於有人來了,並且道明了來意。
「進宮?!伺候皇后娘娘?!」
夏荷最先驚呼出聲,屁股都離開了長凳,硬是被兩邊坐著的冬凌和秋思給摁了下來。
「沒錯,你們四人明日就要進宮去伺候皇后娘娘,娘娘說什麼你們便做什麼,魏家知道嗎?若是不想感受生不如死的折磨,最好乖乖聽話。」
在京城這幾年,如何能不知道魏家的名頭,當今皇后正是魏家獨女,風光無限的天下第一女子。
能進宮伺候這樣的人物,無疑是新鮮且充滿機遇的,至少夏荷是這麼想的,一想到要進宮去見皇后了,夏荷洗澡都分外的賣力。
冬凌看著同在浴桶中把水掀的都快翻出去的夏荷,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就這麼歡喜?那宮裡豈是那麼容易立足的,你這會兒高興晚些時候可別又哭鼻子。」
夏荷停下搓手臂的動作,撩著水往肩膀上淋,語氣輕快的說道。
「倚紅樓起初你不是也不看好,如今不是讓咱們混的風生水起?!那皇宮不就是個大些的倚紅樓麼,只要咱們盡心伺候好最大的頭牌,皇后娘娘!那咱們日子肯定更好過了。」
「噓——就憑你剛才那個混帳話,你在宮裡腦袋就搬家了。」
夏荷笑眯眯的挪到冬凌身邊,一把摟住冬凌的胳膊,把自己的頭靠到她的肩膀上蹭了蹭。
「阿凌最好了,你一定會護著我的,對吧!」
「是是是,我上輩子欠了你的!」
「阿凌最好了!」
夏荷猛的伸長脖子朝著冬凌帶著水汽的臉上親了一口,兩個人在水裡打打鬧鬧到水溫漸涼才起身。
四人進了宮小心謹慎的伺候著魏皇后,眼界比在倚紅樓時又拓寬了不少,夏荷更是一心思慕人上人的生活,若不是親眼見過爬床的宮女如何被魏皇后和方德妃聯手整治到沒了性命,夏荷早就忍不住去勾搭全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了。
四人在魏皇后的手底下認真做事,原以為此生也就如此了,慢慢熬到宮女放出宮的年紀,四人計劃著買處莊子雇些農戶,種些瓜果蔬菜,販給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樓,如此平靜的度過餘生,沒想到平靜再次被打破。
大皇子妃再次產女後,太醫說虧了身子恐再難有孕,魏皇后借著安慰的名義將四人一股腦的送到了大皇子府。
四人惴惴不安的到了大皇子府,沒想到依舊做著伺候人的丫鬟,但比起宮裡,大皇子妃好說話的多。
四人自然沒有忘記魏皇后交代的任務,可大皇子整日寄情琴棋書畫跑馬逗鳥,大皇子妃日日守著兩個女兒,怎麼看都不是有什麼野心的人,四人在大皇子府的生活居然是最愜意的。
冬凌回憶到此,終於感覺嘴巴里乾的唾沫都沒有了。
碧梧在梁遠的示意下,倒了杯溫熱的茶水遞了過去。
冬凌看著端著茶杯的碧梧,又仿佛看到了當初端著藥碗的夏荷,乾澀刺痛的雙眼再次流下淚來。
接過茶水一飲而盡,感受著茶水的滋潤,冬凌忍著酸麻的雙腿,撐著椅子扶手站了起來,坐到了椅子上,雙腿控制不住的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