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冬凌認罪
2024-08-13 20:46:58
作者: 葉欣
溫錦娘確實是困的很,可有孕之後嗅覺靈敏了許多,這陌生的床鋪的味道絲絲縷縷的鑽進鼻孔里,溫錦娘怎麼都無法沉睡。
連翹把溫錦娘嘀嘀咕咕的話說完後,又回到了床邊守著閉目養神的溫錦娘,天邊漸漸露出微光。
唐衍看著人進進出出的在冬凌的屋子裡翻找著,梁遠也沉著臉看著。
冬凌的異樣不用溫錦娘說,梁遠也察覺了幾分,只是證據在哪裡,沒有了證據便無法指認冬凌為兇手。
溫錦娘聞著冬凌被子上的氣味,實在忍不住了,掀了被子坐了起來,連翹趕忙拿過披風給溫錦娘披上。
「夫人,您不睡了?」
溫錦娘搖了搖頭,下床後搓了搓自己的臉,繞過屏風走了出去。
冬凌依舊坐在椅子上,對那些進出自己屋子的人視若無睹,溫錦娘目光下移到冬凌的鞋子上,就近挑了把椅子坐下。
「你很聰明,知道隱藏鞋子,可你不知道的是屍體是會說話的。」
冬凌目光定定的看著因為人流走動搖晃著的燭火,忽明忽暗的光線里溫錦娘忍住了打哈欠的不雅姿態,眯了眯眼歪了歪身子,連翹順勢塞了個軟墊到溫錦娘腰後。
「夏荷的屍體一切都像極了自縊身亡的人,唯有一點太過奇怪。」
冬凌的目光緩緩從燭火上挪到溫錦娘臉上,靜靜的等著溫錦娘說出下文。
溫錦娘抬手遮了遮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冒淚花的看了眼因為手爐里漸漸泯滅的炭火。
「如眾人所知,夏荷平日裡對自己極為愛護,一個丫鬟卻用著遠超自己月銀的香膏,一雙鞋也不是成衣鋪里買的現成貨,而是定製的,雖然不是什麼太過有名的鋪子定製的,可定製與成品之間的價差,不用我說你們都懂。」
冬凌的臉在聽到溫錦娘提及夏荷花銷無度時,微微扭曲了一下,但仍未有太大的波動,仿佛那一下扭曲只是燭火晃動帶來的錯覺。
「一個極為愛護自己的人,又一心攀附大皇子殿下,想要做個得寵的妾室,甚至不惜和昔日姐妹當眾撕破臉,這樣的人突然選擇自縊身亡,本就難以讓人信服她會是自殺。」
「所以你說了半天,都只是猜測?!」
冬凌終於說話了,只是話語中的嘲諷毫不遮掩,屋裡進進出出的人手頭的動作紛紛慢了三分。
「非也,猜測是猜測,我這個叫做合理分析推論。夏荷和春花爭執結束以後,去了錦鯉池,她腳上的泥便是證據,而我之所以會懷疑到你,不僅僅是因為你的鞋最乾淨,更是因為夏荷的衣衫上有你的氣味。」
冬凌交握在膝上的手猛的一僵,臉上卻露出驚訝的神情,看著溫錦娘。
「梁夫人是想說自己的嗅覺異於常人?這也算證據的話,那查案何須犬只。」
冬凌譏諷的開口,話里話外都在擠兌溫錦娘是條狗,梁遠將這些話都聽在了耳中,除了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卻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唐衍曲肘懟了懟梁遠。
「都這樣了,你也不進去幫忙?」
「無需,錦娘有自己的想法,我貿然出手未必是她要的。」
梁遠的冷靜自持讓唐衍不能理解的搖了搖頭,若是原氏被人這麼擠兌,尤其是個下人,自己早就衝過去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尊卑的傢伙了。
「我說的氣味不是說真的氣味,而是夏荷與你的交情不一般,她的身上有你的痕跡,我想你該懂我的意思。」
冬凌這下子再也冷靜不了了,猛的站起身看著溫錦娘慵懶閒適的模樣,臉色陰沉猶如地獄裡的惡鬼,連翹和碧梧一左一右警惕的盯著冬凌。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冬凌的嗓子就像被人掐住了一般,說出口的話極為勉強,雙眸卻眨也不眨的落在溫錦娘面上。
「我的專長是驗屍,不論屍體生前遭遇過什麼,死後都會自己說出口,你以為夏荷這樣沒有婚嫁的女子死後不用查那私隱之處?」
「你對她做了什麼?!」
冬凌雙眼變得通紅,緊緊攥著的拳頭抬了抬,在看到擋在溫錦娘面前的連翹和碧梧後,最終還是落回了身側。
「這話應該我問你,我對你所有的懷疑都是因為你的床鋪上若有似無的散發出那種油脂的氣味,我雖不曾涉獵,可不代表我無知。你與夏荷之間的秘密,讓我懷疑你因愛生恨,你覺得合理否?所以我說我不是猜測,而是合理推測。」
溫錦娘緩緩站起身,撥開連翹和碧梧,看著眼中霧氣漸濃的冬凌。
「我的推測是夏荷和春花起了爭執,氣不過跑去了錦鯉池邊,你趁人不注意去錦鯉池邊尋到夏荷苦心勸她聽春花的話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做個丫鬟,夏荷拒絕了你,兩人不歡而散,更有甚者夏荷可能深深地傷害了你,你是愛她的,可她想要永遠離開你,所以你起了殺心。」
冬凌含在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決堤了,整個人也失去了全部的力氣,轟然倒地。
屋裡屋外的人聽到了溫錦娘話語的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這男歡女愛人之常情,可為此因愛生恨痛下殺手的總是讓人唏噓的,更何況這兩人又都是女子。
唐衍的反應就更直接了,一想到起初自己還想接近夏荷讓她們四人自己產生矛盾而分崩離析,在聽到溫錦娘的分析以及冬凌的崩潰默認後,唐衍覺得自己差一點就招人嫉恨了,一個弄不好,說不定自己的性命也交代了,還好查明的早。
梁遠抬腳走了進去,碧梧將筆墨紙硯準備好,梁遠坐下後執筆開始選擇性的書寫下冬凌所說的話。
情緒崩潰的冬凌在溫錦娘看來就像一部老式放映機,一定要從頭開始放映,這樣子的冬凌,溫錦娘不敢指望她只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實了。
在冬凌的回憶里,四人並非從小一起長大,而是自己和夏荷是從小相依為命的苦命姐妹花,一路乞討到了京城,兩人的親人在逃荒的過程中都陸續餓死病死,只有兩人奇蹟般地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