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當面對峙
2024-08-13 20:44:38
作者: 葉欣
梁遠看著一時無言滿眼悲涼的溫錦娘,伸手將人攬到了一邊,臉上的笑意比先前冷了幾分。
「楚大爺這話便錯了,如今這已非楚家家事,而是一件人命案,錦娘協助我查案開棺驗屍是勢在必行之事,至於二皇子妃,身為死者唯一的子嗣,她還是有權決定是否開棺驗屍的,這一點不會因為二皇子妃乃出嫁女而更改。」
楚憐月依舊端坐在椅子上,沒有因為楚大爺的話而憤怒,平靜如山的模樣倒是和先前的楚大爺如出一轍。
「本妃今日一定要替母查出被害的真相,若楚大爺執意認為本妃沒這個資格,那本妃這就進宮去叩請皇上下旨徹查此案。」
楚憐月垂著頭看著自己粉嫩光潔的指甲,聲音清冷的好似完全在和陌生人說話。
楚二爺一聽楚憐月將皇上搬出來,頓時眉毛又豎了起來。
「憐月,你這是要將楚家徹底變成全京城的笑話嗎?有何事我們都可以關起門來解決,可你看看你鬧出的動靜,不僅是令楚家蒙羞,也是讓二皇子為難。」
楚二爺不明白,楚憐月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以前的楚憐月最是乖巧,一句重話都不會說,像極了大嫂鄭氏,可現在眼前的楚憐月陌生的令楚二爺覺得換了一個人。
楚三爺雖然不反對楚憐月替母昭雪,可看楚憐月這般說話,也不能認同,本來平靜的面容也有些扭曲。
楚憐月的目光從楚大爺臉上流轉到楚二爺直到看到自小最喜歡和自己玩的楚五爺時才微微柔和了一些。
楚五爺和周氏自始至終都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周氏進門不久和楚憐月的交情不深,可這不妨礙她喜歡這個比自己只小了一點點的侄女。
楚五爺對楚家的所有人感情都流於表面,唯有提到楚憐月時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歡喜。
楚家的一切都充滿了算計與陰謀,唯有楚憐月和楚五爺被保護的很好,漫長的歲月里兩人只需要隨心所欲的過每一天直到鄭氏亡故的那一年。
楚憐月收回目光,淡淡瞥了眼楚二爺。
「二叔這是在怪我不該替母伸冤?也對,痛不及彼身,自然無法感同身受,所以才能這般冷酷無情。」
「你......」
楚二爺剛想說什麼,卻被楚大爺抬手攔阻了。
「梁夫人既已開棺驗屍,不知查到了些什麼?」
溫錦娘示意連翹和碧梧打開手中的盒子,展示給眾人。
「這兩個盒子是我從楚鄭氏的骸骨上刮下來的粉末,顏色發黑證明其的確是被毒死的,但奇怪的是楚鄭氏的骸骨通體發黑,只是喉骨處的顏色明顯要深於其他骨骼,所以我認為楚鄭氏平日裡便被人下了慢性毒藥,咽氣的原因也非慢性毒發,而是有人迫不及待的給她灌下了劑量有別於往常的毒藥導致毒發身亡。」
楚憐月沒想到這中間還有這樣的曲折,抓著扶手的手指血色盡褪。
溫錦娘話落,廳內眾人面色各異,莊若夢垂著的眼眸里卻是閃過一絲困惑。
楚大爺看著溫錦娘,也不質疑溫錦娘所說的話,而是順著繼續發問。
「既然梁夫人有此猜想,不知梁夫人可是查到了這下毒之人是誰,若查到了還請明示。」
「楚鄭氏平日裡被人下了慢性毒藥,死前又喝下了有別於平日的劑量,這中間究竟是同一人所為還是有不止一個兇手,這就得勞煩各位配合梁大人查案了,我只是個仵作只能代替死人說出有限的話。」
「好一句代替死人說話,梁夫人果然與眾不同,那麼梁大人可是有什麼新發現?」
楚大爺將目光調轉向梁遠,梁遠微微一笑朝著手下點了點頭,手下會意轉身出去帶了個人進來。
溫錦娘看著穿著一身粗布衣裳的女子走進來,內心裡對楚憐月的謹慎點了個贊,若這個證人穿著打扮很是得體,被莊若夢反咬一口說是楚憐月買通誣陷倒也麻煩,如今這婢女這模樣,還是有些可信度的。
婢女一進正廳便跪了下來,跪在了莊若夢的身邊,莊若夢下意識的扭頭一看驚呼聲直直地從嗓子眼裡冒了出來。
「夫人很意外嗎?奴婢還沒死,是不是嚇到您了?」
莊若夢拿下捂住嘴巴的手,哆哆嗦嗦的指著那女子。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會再回到楚家,自然是來指認你當年的罪行的!當年我不該財迷心竅拿了你的銀子幫著你往夫人的藥膳里下毒,害夫人慘死,沒想到你居然還想著殺我滅口,還好我命大活了下來,苟延殘喘直到今天!」
莊若夢震驚過後,一雙眼睛猛地看向楚憐月。
「這個玉棠當年可是你母親的貼身大丫鬟,現在讓她來指認我下毒謀害楚鄭氏,二皇子妃你覺得這說得過去麼,難道就憑她的一面之詞就能定我的罪?梁大人判案無數,難道刑部做事就是這樣的?」
楚憐月當然知道莊若夢不會輕易認罪,不過看她現在這囂張的嘴臉,握著扶手的手有些忍不住的動了動,真想抄起桌案上的茶盞就砸過去。
梁遠拉著溫錦娘坐到一邊,也示意廳內其他人坐下,看著有些跪不住了的莊若夢點了點頭。
「楚夫人所言甚是,刑部判案講究證據,證據分人證和物證,如今光有人證顯然是不夠的。」
莊若夢抬手撫了撫髮髻上垂落的流蘇,瞥了眼玉棠。
「你說我當年買通你給楚鄭氏下藥,你有證據嗎?你還說我要殺你滅口,證據呢?當年楚鄭氏一亡故,她院子裡的丫鬟婆子要麼編排去了別處服侍,要麼自己贖了身離開了楚府,你當年可是交了銀子拿走了身契的,現在帳房那兒還有記檔呢,你莫不是忘了?!」
玉棠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當年沒想到莊若夢事後會派人殺自己滅口,只配合著她完成了替自己贖身的把戲,現在卻被她利用反將一軍。
「當年的事真相究竟為何,你我最清楚,我的贖身銀子都是你給的,不過是演一場戲。」
「是啊,演一場戲為了自家小姐將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來栽贓陷害我,好替你家小姐出口惡氣麼。從我入楚家門那一天起,楚鄭氏便看我百般不順眼,你身為她的貼身丫鬟,自然是深知主子的心思的,過了這麼些年還這麼忠心,真是難得的忠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