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哭泣

  楚家的下人正忙著掃雪清路，不論是楚家門前的空地還是楚家大宅子裡的大路小路，都不能積起雪來，否則都會落得個被發賣的下場。

  楚家家資豐厚，下人的待遇都比一般人家要高許多，能在楚家做事是引以為傲的。

  楚五爺匆匆冒雪而歸，下人們都驚訝的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一路目送他走向五房所呆的院子。

  「這不是五爺麼，怎麼回來了？」

  「你這說的什麼話，怎麼你還盼著五爺一直住在那杏柳巷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五爺和五夫人才鬧成那樣，看看這臉上的傷痕還沒好呢，怎麼就回來了？我還以為這次五爺總得等到五夫人去請才會回來呢。」

  兩個丫鬟頭挨著頭肩並著肩，看著楚五爺遠去的身影悄悄議論著，一旁的小廝聽了一耳朵，趕忙搓著手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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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懂，要我說啊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更別說那杏柳巷什麼宅子能和楚家這大宅子比麼？五爺肯定是住不慣才回來的，馬上就過年了，再不回來大爺也不會讓他就這麼在外面呆著啊。」

  「是誒，與其到時候被大爺派人請回來，還不如現在自己回來呢。」

  下人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議論，楚五爺都當作沒瞧見，反正楚家本身就是個天大的笑話，五房這一出也不是零星水花罷了，比起波濤洶湧的浪潮完全不值一提。

  周氏從宋氏那兒回來後，整個人便陰鬱極了，丫鬟飄煙端來了湯藥也被勒令放在一邊。

  「夫人，這湯藥涼了就更苦了，要不然你還是趁熱喝了吧？」

  飄煙看著無精打采趴在桌案上的周氏，小聲建議道。

  「這些年喝的湯藥還少嗎？反正如今孩子也註定不會有了，還喝這麼多苦的倒胃的藥做什麼？！倒了吧。」

  「啊？別啊夫人，您怎麼能這麼沮喪呢，五爺肯定會回來的，那...那女人哪點比得上您啊，五爺早晚膩了她。」

  周氏坐起身看著試圖安慰自己的飄煙，勉強的扯了扯嘴角。

  「即便她不如我萬倍，爺依舊是看上她了，這就足夠了，再好吃的果子落到了爛泥里，哪怕洗得再乾淨，你只要腦海里回憶起它裹滿爛泥的樣子都會倒胃口吧，除非飢不擇食才會勉強自己吃下去，可是永遠都不會有飢不擇食的那一天的，因為外面多的是鮮亮甜美的果子。」

  周氏的話顯然飄煙是能理解的，當初被周老太爺安排到周小姐身邊做丫鬟，就見多了周小姐難過沮喪的模樣，還是嫁到楚家後，第一次見小姐笑得那麼開心，一切都是因為五爺。

  如今也是因為五爺，小姐再也開心不起來了，飄煙是懂周氏的，正是因為這份懂得看如今的周氏才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屋外廊下，楚五爺筆直地站著豎著耳朵聽屋裡的動靜，一直等聽到周氏安排人收拾自己過冬的衣物要送去杏柳巷，楚五爺才故意咳嗽了兩聲，抬腳邁進門裡。

  飄煙激動的看著進屋來的楚五爺，轉而叫所有下人放下手中的衣物，魚貫而出。

  周氏冷著眉眼望著站在圓桌邊的楚五爺，手上收拾的動作不停。

  「回來拿東西還是拿錢，我馬上收拾好你直接帶走，拿不下的讓青雀幫你。」

  楚五爺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小廝，當時被周氏帶回了楚宅，據說挨了十板子，現在還躺著養傷呢。

  「這兒是我家，憑什麼要我出去住？！」

  楚五爺看著周氏的背影，拿茶杯茶壺的動靜故意大了些，一屁股坐下來滿臉的不樂意。

  周氏聞言手裡的動作一頓，放下楚五爺的冬衣，轉過身看著他，目光中滿是鄙夷。

  「差點忘了，這是楚家。是了，要走也該是我走，原來楚五爺是回來趕人的，得嘞，我這就給你們騰地兒。」

  周氏快步走到衣櫃邊，打開放置自己衣物的柜子，利索的開始往外搬。

  楚五爺沒想到這麼多天過去了周氏的氣性還這麼大，趕忙一個箭步衝上去搶過了包裹。

  「你幹什麼？你能去哪兒？！回周家？回到那個把你當棋子扔出來的周家？」

  楚五爺瞪著眼看著一臉平靜的周氏，周氏在聽到楚五爺提及周家時，心劇烈的抽痛了一下，但面上依舊平靜如冰。

  「我不回周家，我去哪兒你也不用管，即便我今日凍死在外邊，也與你無關！」

  「呵——說的真好聽，與我無關？！怕是你前腳凍死在外邊，後腳魏家又得塞個續弦給我吧。」

  周氏覺得整個胸腔已經疼的呼吸都不順暢了，卻還是繃著臉看著同樣面色難看到極點的楚五爺。

  「是啊，即便離開了我，你楚五爺只要一天是楚家的子孫，就註定了永不得所愛，就得被魏家當作一顆棋子，不管是妻子還是續弦，你都做不了主......」

  話落，淚珠也從眼眶跌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楚五爺看著周氏的眼淚，才恍然驚覺自己又說了什麼誅心之言，每次都這樣控制不住自己這張嘴，明明回來的一路上不是這麼打的腹稿！

  眼淚一旦出來了，後面的就會越流越順暢，起初周氏只是無聲地落淚，漸漸的直接蹲下身環抱住自己放聲大哭，楚五爺徹底慌神了。

  倚在門上聽動靜的飄煙立刻就想推門進去，被其他人攔住了。

  這個時候最好還是不要進去的好，沒有哪個主子希望自己狼狽的模樣被下人看去，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貼身丫鬟。

  飄煙推門的手緩緩落了下來，隔著門聽著裡面周氏絕望崩潰的哭泣，飄煙想了想又覺得這樣也好，自從楚五爺養外室的事被抓到，甚至當中扇了周氏一巴掌，到現在周氏一直都很平靜，這樣哭一哭說不定會好很多。

  楚五爺站在原地尷尬的望了望紋絲不動的門，暗自納悶這平日裡一向體貼人意的飄煙怎麼還不進來，又不知所措的看著蹲在自己面前哭的傷心欲絕的周氏。

  「我......我不是，你別哭了，你...你這樣顯得我很小人，我一時沒忍住，本來沒打算說這些的。」

  周氏完全聽不進楚五爺在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知道胸腔里有股濁氣，得這麼大哭一場才能排出來，否則自己就要被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