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投誠

  和安帝聽完梁遠和溫錦娘查完四皇子府命案的整個過程，感慨萬千。

  「梁家出了個有為青年啊，梁遠果然沒讓朕失望。」

  楊毅走出養心殿沒過一會兒又轉了進來，將一個湯盅端了進來。

  「皇上歇一歇吧，喝口參湯。」

  楊毅盛出一小碗參湯先是銀針驗毒，再親自看著小太監喝下，確認無事後才盛了一碗遞給放下硃筆的和安帝。

  「貴妃又送湯水來了？」

  楊毅的笑容略略一頓，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和安帝，確認和安帝只是平靜的問了一句，而不是厭惡或者厭煩，才點了點頭稱是。

  「下次再送來便告訴她一聲，天冷了別觸冷水免得難受。」

  「是，皇上疼惜貴妃，貴妃娘娘知道了一定感動。」

  

  和安帝扯了扯嘴角，將味道不算好的參湯全部喝完，閉著眼思索了一番後對楊毅吩咐道。

  「起駕，去看看貴妃。」

  「是。」

  方相告老還鄉後，放假在朝廷的勢力漸漸衰弱，和安帝最近心情很好，因為方庭嘉的識趣，也因為梁遠的能幹。

  犧牲了一個兒子換來了方家交出實權，這對子嗣繁多的和安帝來說，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貴妃出自方家，因為方相的隱退惴惴不安了許多日，三天兩頭的送湯水來探口風，和安帝始終未表態，湯水照樣喝，卻再無踏足貴妃的寢宮。

  貴妃焦急的等到了送湯水回來的宮女翠香，一把將人拉到身邊，低聲問道。

  「怎麼樣？皇上可有說什麼？！」

  「回稟貴妃，楊公公將湯水端了進去就未再出來，奴婢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才回來。」

  方貴妃失望的跌坐在長榻上，這已經是多少次了，湯水拿進去了，可一句話都沒有，這種讓人壓抑的發狂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方貴妃這些日子去皇后宮裡請安，忍受著闔宮上下奚落的眼神，還要陪著笑臉，內心裡已經抓狂了許多次，然而面上卻一絲不敢露，因為不敢也是不能。

  「娘娘，要不然您再寫封書信給方......」

  「寫信還有什麼用？！從他告老還鄉那一日起，本宮就註定在這深宮孤立無援了！」

  方貴妃猛的站起身，將手邊的小香爐掀翻在地，香爐蓋子摔到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圓潤的蓋子滾得越來越遠，直到撞到了門檻才停下來。

  香爐蓋子剛剛落地，一隻明黃色繡騰龍雲紋的靴子就踏進了門檻。

  「不知是誰惹愛妃生氣了？」

  方貴妃氣哼哼地樣子都沒來得及收回，猛然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和安帝，呆楞的忘記了行禮，還是身邊的翠香跪下去高呼萬歲後才回過了神。

  「皇上恕罪，臣妾......臣妾一時起的猛了，不小心......不小心撞翻了香爐，皇上恕罪，臣妾是無心之失。」

  方貴妃緊張的直咬唇，外面通傳的宮女太監都是死人嗎？！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提醒自己，剛剛的話有多少被皇上聽去了都不知道。

  和安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方貴妃，眼眸里毫無溫度，但說出口的話卻是柔情滿懷。

  「愛妃這是作甚，既是無意又何來恕罪一說呢？愛妃貴為貴妃，在這後宮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哪裡需要為無心之失磕頭認罰呢，起來吧。」

  方貴妃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本來這些年因為和魏家走得近，方家已經是皇上的眼中釘了，礙著魏家的勢力才不能動方家，甚至立了自己為貴妃，可現在情形變了，方家已經是卸磨殺驢的境地，不論是皇上還是魏家，都不會放過自己。

  方貴妃顫抖的肩膀突然被一隻大手握住，錯愕地去抬頭看向一臉柔和的和安帝，方貴妃被迫緩緩站了起來。

  「皇上......」

  「愛妃怎得如此憔悴，不過幾日未見，就這般模樣，朕這些日子沉浸在失去了老三的悲痛之中，未踏足後宮，愛妃這是在怪朕？」

  方貴妃的腦子裡魏家和和安帝的天平左搖右擺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了決心。

  在和安帝的注視下，方貴妃朝翠香使了個眼色，翠香會意將寢殿裡的宮人都趕了出去，合上屋門親自在外守著。

  屋中陷入沉寂，方貴妃重新跪下磕頭行禮，額頭緊緊貼在手背上，沉聲道。

  「臣妾的母家做了許多錯事，臣妾不求陛下原諒，只希望能戴罪立功，求陛下寬恕臣妾的母家。」

  和安帝捏起茶杯蓋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刮著茶杯，拖拉研磨的聲音落在方貴妃耳里就像有一個鋸子在鋸著自己的心臟，不舒服極了。

  和安帝一直不說話，方貴妃也不敢起身，就這麼一坐一跪靜默良久。

  「貴妃的話朕理解成投誠，不知可否？」

  方貴妃直起腰身看著和安帝，點了點頭。

  「臣妾願永遠忠於陛下，臣妾願意做陛下在後宮的一柄利劍，只求皇上給臣妾和臣妾母家一條生路。」

  和安帝將茶杯蓋放下，拍了拍榻面。

  「愛妃起來說話，跪久了膝蓋會疼。」

  「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方貴妃拜下去時長長的舒了口氣，自己賭對了，皇上必不會放過魏家，自己選擇這個時候倒戈是明智的，只有保住了貴妃之位，保住了方家，衍兒才有將來。

  「最近衍兒在忙些什麼？」

  和安帝面色和緩的問著坐到榻上的貴妃，唐衍是兩人的兒子，從前不加親近是因為魏家，如今要重視起來也是因為魏家。

  「衍兒最近一直和如意館的畫師討教畫技，說是要畫一幅美人圖，皇上也知道衍兒一向喜歡這些，臣妾這個做母親的自然由著他。」

  方貴妃礙於魏家的勢力，不得不將唐衍往紈絝子弟那面培養，平日裡唐衍不是吃喝玩樂就是畫畫彈琴，軍國大事一樣不沾，這才平平安安長到了現在。

  和安帝的幾個兒子都不敢與魏皇后的嫡子爭鋒，雖然和安帝一直不肯下詔封二皇子為太子，可其他幾位育有皇子的妃嬪都知道，要想爭贏魏皇后和二皇子，憑一己之力太難了。

  如今和安帝願意庇護唐衍，方貴妃激動的端茶杯的手都在顫抖。

  和安帝在貴妃的宮裡呆了個把時辰，甚至用了午膳歇了午覺才離開，頓時整個後宮的風向又變了，魏皇后聽聞此事，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皇后宮裡少了幾個上好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