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塵封的過去

  溫錦娘一驚，人死之後，肚子的孩子一般是不可能活下來的，可是這個楊奇，竟然是這樣取出來的？

  老婦人看溫錦娘一眼，像是明白溫錦娘的想法，解釋道：「當時小奇還有微弱的呼吸，我也很震驚，加上我自己當過大夫，就把小奇救活了。」

  溫錦娘點點頭，繼續等待著老婦人開口。

  老婦人笑了笑，像是對這一切都無所謂了一般，繼續開口道：「小奇活過來之後，我沒準備把這一切告訴他，我只告訴他他是撿回來的，不想讓他知道這一切，可是村裡的流言蜚語，小奇怎麼可能聽不見？小奇知道了這些，我便告訴了他真相，他本就不愛說話，知道後更是孤僻。」

  溫錦娘看向那衙門裡面。

  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前幾天，小奇被人欺負了，可是他沒有告訴我，當我發現他身上的傷口的時候，我覺得，這個村子裡的人都太過分了，小柔死了，為什麼還要逼迫我的小奇！」老婦人的眼中漸漸凝聚起恨意，像是狂風暴雨來臨前的節奏。

  「我就想，乾脆讓這整個村子裡的人都替我的小柔陪葬算了，要不是他們唯唯諾諾，怕鬼怕神，膽小如鼠，我的小柔根本就不會死！」老婦人眼中恨意更濃，繼續開口，「我懂醫術，我便在這水井裡下了毒，想要毒死這一群人！」

  說完了這些話，老婦人只感覺到一身輕鬆。

  她的目光看向遠方，不再開口。

  聽了這個案件，溫錦娘的心是沉重的。

  錯在誰呢？村民們有錯，太過無知信鬼神，把一個處在花季只中的女人害死了，還差點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孩子。老婦人也有錯，太過衝動，竟然想要全村人陪葬。

  「先進牢里吧。」梁運淡淡開口，震撼不比溫錦娘小。

  老婦人抬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請求：「我想再見小奇一眼，他是無辜的，我不想讓他因為我而蒙上這一層冤枉罪。」

  梁運點頭，示意下屬把楊奇帶過來。

  「奶奶！」看見老婦人，楊奇急忙跑了過來。

  老婦人臉上老淚縱橫，乾枯的手摸了摸楊奇的臉，道：「小奇，是奶奶對不起你，是奶奶做了這種事情，讓你也一起跟著受罪，你不用害怕，這些事情都和你沒有關係，你以後一個人要好好生活！」

  楊奇搖搖頭，冷漠的目光中泛起了一層水霧，道：「奶奶，你不要這樣，你要和小奇一起，我們走，我們不待在楊村了好不好？」

  老婦人搖頭，聲音慈祥：「小奇乖。」

  「答應奶奶，照顧好自己，小奇一定要做一個善良的人，要做一個強大的人，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都後悔，明白嗎？」老婦人摸了摸楊奇的頭，壓低了聲音，道，「心中不要有怨恨。」

  楊奇還是搖了搖頭，他不想要失去奶奶。

  老婦人又突然走到溫錦娘和梁運面前，在兩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跪了下來，眼神中帶著乞求，道：「我自知做了錯事，沒有挽回的機會。但是小奇是個好孩子，我希望我不在了之後，兩位大人能夠幫我稍微照料一下小奇，帶小奇遠離楊村，這京城自會有他的容身之處。」

  「你幹什麼？快起來！」溫錦娘想要扶老婦人起來。

  老婦人固執地跪在地上：「雖然這有點強人所難，但是這是老婦最後的願望了，還是希望你們能夠答應我，稍微照拂一下小奇。」

  那個眼裡只有冷漠的少年，也落下了眼淚。

  溫錦娘點頭：「我一定照顧好他！」

  老婦人緩緩站了起來，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最後看了楊奇一眼，傴僂著身子朝著監獄裡面走了進去，不再回頭。

  外面一片安靜。

  楊奇的淚水無聲地掛在臉頰上。

  這還是溫錦娘第一次見到楊奇的臉上有其他的神色。

  溫錦娘輕輕地走到楊奇的身邊，稍微蹲了一下身子，和面前的這個少年平視，開口道：「以後由我來照顧你，放心，我在你身邊，以後誰都沒有辦法欺負你。」

  說完，溫錦娘拿起手帕，擦了一下他臉上的眼淚。

  楊奇轉身就跑了出去。

  溫錦娘想要去追，卻被梁運拉住：「我派人跟著他，不會讓他有事，你一個女人家，身上有傷，追不上他的。」

  「好。」溫錦娘點頭。

  一個官兵突然從監獄裡面跑了出來，神色慌張道：「不好了，梁大人，剛剛那個老婦人她……她撞牆自殺了！」

  自殺？溫錦娘和梁運快速跑了進去。

  只看到了老婦人的屍體，已經沒有了呼吸。

  「剛剛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就朝著牆上撞了過去，我們再試探的時候，就已經停止了呼吸。」官兵解釋道。

  梁運點了點頭：「火葬了吧。」

  經歷過這次案件，兩個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

  梁運還得去楊村一趟，向村民們解釋清楚，官府已經將這件事情辦完了。

  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

  溫錦娘突然開口，面上似有恍惚之色，道：「為什麼非要去說別人的是非呢？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行嗎？非要把人逼死才可以嗎？」

  梁運知道他是在為什麼而傷感，只是扶住了她的肩頭，認真道：「我們永遠也管不住別人的嘴，流言可恨，這種力量是強大的。」

  對啊。

  輿論的力量永遠是強大的。無論參與或沒有參與。

  血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溫錦娘突然就笑了。

  「好了，你別感傷了，這件事情的確是很複雜，但是我們是衙門，我們只能按照規定辦事。楊村的村民固然有可恨之處，但也不能把每個人都關進衙門裡吧？」梁運道。

  溫錦娘點頭。

  都是這樣的。

  她開口：「那這件事情就這麼塵埃落定了吧，我們只告訴這些村民，兇手是老婦人就行了，其他的話，不必再多說。至於楊奇，我們也就先看護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