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為難

  溫錦娘是爽快人，直接就把銀子給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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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鴇簡直喜笑顏開，認真把銀子放好之後才抬眸，對上溫錦娘的眼睛，無比滿意：「既然和兩位如此有緣，那這個姑娘二位就帶走吧。」

  說罷，幾個壯漢把小玉鬆開了。

  小玉如釋重負，跪在溫錦娘和梁運面前直直磕頭：「謝謝兩位的大恩大德，小玉一定會回報的！」

  「不用，姑娘還是快快起來，我們也當是做善事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溫錦娘見不得有人跪在自己面前，臉色變了變，急忙把小玉拉了起來。

  小玉面色通紅。

  離開怡花巷，溫錦娘認認真真地打量著小玉，長的是真的標緻，怪不得會被帶來這種是非之地，她問小玉：「你的家在哪裡？我們送你花回家罷。」

  聽聞「回家」二字，小玉臉色慘白，猛然搖頭。

  「不要！」她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很是抗拒地抗拒地開口，「不要讓我回去！當初就是我爹爹覺得家裡太窮，養女兒又沒用，所以才把我轉賣到怡花巷裡的，我要是回去，他肯定又要賣我一次！」

  溫錦娘突然心疼了起來，古人重男輕女的觀念還真是嚴重。社會秩序也是如此紊亂。

  小玉眼裡淚汪汪，梨花帶雨，泫然若泣。

  都是女人，溫錦娘也能理解她的感受。

  「好了，不帶你回家便是了，只是……這亂世里，你一個女子，又能到哪裡去生存呢？」溫錦娘眉間出現一絲惆悵，社會制度害死人。

  大街上的人都朝著這邊看，像是在等著看好戲。

  「二位缺婢女嗎？我可以為二位當婢女，真的，我以前在怡花巷裡的時候也幹過打雜的，這些事情我熟悉我會，我一定把二位照顧得服服帖帖的。」小玉面帶期待地看著兩人，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這……」溫錦娘猶豫了。

  這麼久了，她和梁運還沒有要過婢女。

  兩人能做的事情都自己做，畢竟都是不喜歡被別人打擾的性格，如今要是真的多出個人來，還真是會有點不習慣。

  可是……看小玉這個期待的樣子。

  「你怎麼看？」溫錦娘悄悄問梁運。

  「聽你的。」

  說實話，有點頭疼。

  最後，溫錦娘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小玉就這樣成為了兩人的婢女。

  「現在去哪裡？不是回綠水村嗎？」眼見梁運帶著自己往一個不知名的地方走，溫錦娘疑惑地問道。

  梁運笑：「這麼久才發現，反應有點慢啊。」

  他又接著解釋道：「不是說過了嗎？帶你去見個人，等到了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慢慢的，人漸漸少了起來。到了一個小宅子門口。

  梁運前去敲了敲門。

  很快，門就開了，一個看起來年過花甲的老人走了出來，在看到梁運的那一秒，臉上突然泛起了笑容：「久違，梁公子，你怎麼回來了？」

  又看見了旁邊的溫錦娘和小玉，神色頓了頓，伸出手來：「不知……這兩位，如何稱呼？」

  「這是我的娘子，錦娘，這個是我們的朋友，小玉。」梁運看出了郭信義的猶豫，出來解釋道。

  「那，三位請進吧。」郭信義迎著三個人走了進去。

  倒了三倍茶水出來，郭信義看著多年不見的梁運，臉上揚起笑容：「不曾想到梁公子竟然娶妻了，果真是逝者如斯夫，時光飛快啊！不知這次來是……？」

  梁運向來是個有話直說的人，也不隱瞞。

  「不知郭兄是否知道，這綠水村染上了疾病的事？」

  「是，有所耳聞。」郭信義答道。

  梁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我今日去找縣城裡的大夫給他們看了看，那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對於疾病，也推敲得不是很清楚，所以……」

  郭信義也明了梁運這次來的目的。

  「梁公子，你知道，我五年前就立過誓言不再做個大夫。所以對不住，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幫助他人。其次，既然縣裡最好的大夫都治不好，我也不一定有能力治好。」郭信義嘴角是是一抹牽強的笑。

  五年前那件事，讓他徹底醒悟。

  溫錦娘看著兩人打啞謎，腦子卻在思索。

  「郭兄，我知道五年前那件事情對你打擊的確大，但是事情都有過去的時候。這可是綠水村整整一百多戶人家的性命，還希望郭兄能夠還好思考。」梁運一雙眼睛就這樣淡淡看著郭信義。

  郭信義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

  「還請郭兄再好好考慮，我就先離開了，綠水村還有人需要照顧。」梁運也不為難郭信義，站起身來，朝著郭信義抱拳，然後笑著轉身離開了。

  溫錦娘和小玉急忙跟了上去。

  郭信義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相公，那個郭大夫，到底是怎麼回事？」溫錦娘對兩個人的對話感覺到不解，如下終於有機會問出來了。

  梁運嘆了一口氣，娓娓道來。

  「本來郭兄是京城裡的名醫，醫術高明，救治了無數病人。有次有個患者送來得實在太晚，郭兄沒有搶救過來，患者的家屬全部把責任推到郭兄身上，所有人都站在了患者那一邊辱罵郭兄。那患者的家屬有權有勢，便殺害了郭兄所有的家人，郭兄有幸躲過，才來到了這小縣城裡待著，立志再也不治病救人。」

  聽梁運說完，溫錦娘的心都沉重了起來。

  這樣的例子她也有耳聞，如今真的細細聽的話，倒是覺得更是讓人心疼。

  本不是大夫的錯，卻由大夫來承擔。

  怪不得郭信義立下這樣的誓言。

  「那該如何是好？」溫錦娘問梁運。

  梁運搖了搖頭：「我實在不想為難郭兄。但人命當急，也不知如何是好。」

  也是，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郭信義夠慘的了。

  都是造化弄人。

  接下來的路程，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就這樣靜靜回到了綠水村。

  充生亮辦事效率還是挺高的，救濟糧已經發到了每家每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