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李家謎團（六）

  第二日一早，溫錦娘睜開眼就坐在了梳妝檯前嘆息了好一陣子，隨後才開始梳洗打扮。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想念自己砸青山縣陪著梁運整天研究各種兇案的日子了，簡直比這要舒服太多了。

  不過溫錦娘跟著梁運來了這個盛家舉辦的生辰宴里，也算是見到了很多不同的人。

  要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還是有些道理的。

  那定遠侯府來的都是些言辭刁鑽的女眷，而這盛家不但來的人都是不拘小節的，甚至連皇上都派九王爺和宮裡人一併送上了壽禮。

  溫錦娘收了委託，只好找到沈雯雯，「沈大小姐今天怎麼沒有躲在角落裡觀察這些人，又或者演一出你很可憐的好戲？」

  干風刺骨打在臉上，沈雯雯抬頭看著溫錦娘，「你怎麼知道我……」

  「我看見了侯爺在這附近，心想你也應該在這兒。」

  沈雯雯不屑的笑了，「你認識我父親？」

  「你的眉眼很像定遠侯，沒發現？」

  沈雯雯挑眉，見溫錦娘下意識想要與她辯駁卻又把說辭咽回肚中，原本想要掩飾的東西實則因沈雯雯的小動作反而欲蓋彌彰，暴露得一塌糊塗。

  「親戚朋友都說我像我祖母多一些。」沈雯雯照搬曾經親戚們來定遠侯府時拉扯的家常話，想著實話實說或許可信度高一點。

  「是更像一些。」溫錦娘若無其事地接了沈雯雯的話，反正梁運在一邊會著男賓，她就慢慢的套出來沈雯雯的話就是了。

  沈雯雯看溫錦娘不咸不淡地回答自己，杯底用不小的力氣擱到桌子上，連溫錦娘自己都怕杯身會被沈雯雯敲碎。

  「縣令夫人……」沈雯雯直接存著氣喊了溫錦娘的名字，「你什麼意思。」

  一個蠢貨想要迎合別人，也不會用這麼敷衍了事的方法，何況沈雯雯一眼就讀懂了溫錦娘話語中的諧謔，如何不知她這是在逗自己。

  「看你和自己過不去，覺得傻，你若真的忍受不了你父親這些年的行徑，大義滅親，斷絕父女關係，二者都很適合你。」溫錦娘以一種極其平常的語氣，以外人看戲的口吻述說，可偏偏讓沈雯雯無法找出半個字去反駁。

  「藕斷絲連，沈大小姐難道沒有聽說過？你如果真的有覺悟，再長的線也有斬斷的辦法。最根本的問題是，你不想。」

  溫錦娘的話簡直是一針見血。

  沈雯雯抿嘴，無論願意承認與否，溫錦娘的確輕而易舉地戳穿了自己這麼久以來極力隱瞞的事實。

  血濃於水，終究還是捨不得。

  「從上回縣令夫人到我家做客開始我就想問，您莫非好為人師？」

  「見你心情不好，受人所託而已。」

  「誰？」

  沈雯雯回頭，使了一個眼神讓自己回看富麗堂皇的大廳，廳中的主人與殷切敬酒的貴客談笑風生，說在興頭上卻不忘往他們這個昏暗的陽台看上一兩眼，視線正巧與他們二人相撞。

  是盛伯伯。

  他身為宴席的主人大概不方便脫身，只得確認他們在往他這邊瞧以後，稍稍把酒杯往上虛抬一點，隔著不近的距離向他們敬了一杯遠酒。

  溫錦娘和沈雯雯見狀，一同舉起酒杯回敬。

  「你放心，就算我和你關係不和，我也不會干擾你和九王爺之間的往來，更何況我和九王爺還不至於交流不下去。」

  沈雯雯看溫錦娘象徵性地抿了一口淡酒，明明是自己扯遠話題在先，但依然覺得這個女人的每一句話都在暗示——是在暗示自己不應該在宴會，上用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攪局，還是在提醒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自己的動向。

  然而，都不是。

  因為沈雯雯聽到了站在身側的溫錦娘不禁哼笑。

  沒有什麼譏諷的意思，就是純純粹粹地笑自己。

  「你真的不太聰明。」

  「我只是低估了縣令夫人多管閒事的程度。」左思右想，沈雯雯都覺得溫錦娘與自己說這些都是另有所圖，「幾年前九王爺對我多有照拂，我和他之間，相互幫助也是理所應當。」

  相互幫助？

  溫錦娘冷笑一聲，怕不是一起預謀吧。

  「沈大小姐，想讓別人看得起那你，首先你必須看得起你自己，你不覺得現在的你很矛盾麼？」

  溫錦娘說得一點不錯。可道理沈雯雯何嘗不明白，但這是紮根在心中數載的刺，想要連根拔起，談何容易。

  多認識認識不同的人，不會有什麼錯，九王爺的叮囑言猶在耳。

  沈雯雯自己清楚，自己其實並不討厭溫錦娘這個人，與溫錦娘交談，都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至於自己要嫁給梁運為妾，九王爺幫她在明中讚許也好，暗中撮合也罷，只需要要個結果就好。

  「又想李姨娘了？」溫錦娘見沈雯雯仰頭對著藍天發呆，開口問道。

  「也沒有。」沈雯雯把裙角撫平，抬起腳往回跨一步，知道溫錦娘想湊到他這邊來的1先一步將船槳放下攤開手心，只等溫錦娘的指尖觸及他的手掌，這才握緊將溫錦娘帶到他身側的位置上，「我先去休息會兒。」

  「你就沒有考慮過，想要害你母親的另有其人嗎？」溫錦娘說話聲不大，可沈雯雯聽得尤其清楚。

  「你真當自己厲害了？不過是青山縣的幾個小案子而已。」沈雯雯自嘲地笑道，這裡和前面的熱鬧景象大相逕庭。

  溫錦娘眼眸始終凝視著沈雯雯的面容，見氣沒有絲毫的動搖，嘆了口氣，「算了，你當我沒說。」

  終究，沈雯雯如何也不是向著溫錦娘這邊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何九王爺願意突然幫你，找你合作？」

  溫錦娘再次提出一問，只是見沈雯雯指尖一僵，眼瞼微垂，躲閃著溫錦娘探究的目光。

  「沈大小姐，你若是一味那九王爺是真心想要幫你的，那我無話可說，可你就不怕哦他過河拆橋，到時候用你當墊背的嗎？」

  見沈雯雯依然不為所動，女主便明明白白地說，「你這麼做，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