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紅琦樓之遇

  崔俊的反常一直隱藏的很好，至少只有灰洛看出來了，崔家上下心目中的崔俊還是從前的崔俊，小打小鬧而已。

  崔大人看著跪在眼前的灰洛，再想到被打的皮開肉綻暈過去的崔俊，臉上的神色還是難看的很。

  灰洛比起崔俊情況嚴重的多，只是灰洛能忍，到底是在錢叔的手裡長大的，傷口及時的止了血還能跪著聽訓話。

  崔大人坐下後還是心緒難平，一想到這個平日裡只會小打小鬧的寶貝兒子一捅就捅出了人命簍子，崔大人的眉頭就皺的死緊。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大人今日告了假，還是用了老母親身體有恙的名義，崔老夫人那邊還瞞得死死的，否則又是一頓家法跑不掉的。

  灰洛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閉了閉眼，這次的事若非自己疏忽也不至於會這樣，所以灰洛扛下了大部分的鞭子。

  

  崔俊自那日從書院離開後，便再也沒有去找過程瑤，灰洛依舊陪著他過回了貴公子該有的生活。

  魏家的紅琦樓來了一波新的姑娘，崔俊才從國子監下學就被照常拉去了紅琦樓捧場，灰洛盡職盡責的跟著去了，當看到那一波新的姑娘穿著極富誘惑的衣衫登台亮相時，灰洛下意識看向崔俊，依舊是一臉閒適的表情，與其他幾位同窗公子放光的眼眸天差地別。

  灰洛曾無數次懷疑崔俊的取向，不管多少次來這種地方，崔俊永遠是聽歌看舞不讓姑娘近身伺候，久而久之姑娘們看灰洛的眼神就讓灰洛很是沒面子。

  被人懷疑是崔俊的男寵還不是灰洛最為難的，最為難的是灰洛自己都有些懷疑，在崔家崔俊的院子裡都不讓出現丫鬟，清一水的小廝，偏偏自己是近身伺候的唯一一個。

  直到遇見程瑤後，崔俊才表現出一點點尋常男子對男女之情的好奇來，偏偏又不幸的遭到了接二連三的打擊，灰洛覺得看目前崔俊的神情，怕是又要回到從前了。

  灰洛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盼著崔俊開竅還是不開竅，就在灰洛糾結的時候，舞台上的競價已經開始了。

  一共五位姑娘，價高者得，這是紅琦樓獨有的項目，每當放出風聲有新人時，新人登台的那一晚京城中其他場子基本上沒什麼人，都想辦法擠到紅琦樓里看熱鬧去了，以至於紅琦樓還開出了五十兩一位的觀看座，這才攔住了好些純看熱鬧的閒客。

  紅琦樓的管事媽媽看著瞬間安靜了的人們，目光在二樓虛掩著窗戶的幾個包房一掃而過，下面這些大堂里坐著的不是什麼貴客，真正要關注的都在二樓的包房裡，只有他們才能把姑娘們競拍出天價來。

  「那個腰肢又細又白，一看就是個活好的，我今晚要她了。」

  「喲，今兒財大氣粗的很啊，你家老爺子最近對你沒再約束了？」

  崔俊聽著耳邊同伴互相打趣的交談淡淡一笑，自己一個人拎著一壺秋露白默默喝著，回回來都沒什麼心意，無非就是引得這些男人跟鬥雞似的拼命加價，崔俊當然也下過場，不過從未競價到最後過，今日也是被強行拖來的，否則早就回崔家睡大覺去了。

  「各位客官都看到了，我們紅琦樓今日的五位姑娘，雖還看不見容貌，但這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好了，比之以往都屬於上佳，所以今晚的競拍價是......一百兩......」

  「一百兩？！這麼便宜啊？」

  「就是啊，以往可都三四百兩起的啊。」

  「說的你們一百兩就拍的起似的。」

  看台下吵吵嚷嚷的聲音爭先恐後的往舞台上的姑娘耳朵里鑽，五人雖然經受了長時間的訓練，可這麼暴露在眾多男人眼中到底是第一次，幸好有薄紗遮面才死死咬住嘴唇，依舊保持著統一的站姿。

  管事媽媽撫了撫髮髻里插著的分量不輕的金簪，等台下的人議論夠了才氣定神閒的開口說完後面的話。

  「黃金——」

  「天啊！一百兩黃金？！那得多少銀子啊......」

  「這下好看了，一百兩黃金起拍，還不知道最後會拍到什麼價格呢。」

  「開開眼，這可是頭一回黃金起拍價啊。」

  管事媽媽得意的笑了笑，這五個姑娘可是從上上批開始就捂著的，都調教了這麼久了，今日怎麼也得大爆啊，不然這些時日在這五人身上投下去的好東西就得從自己的腰包里出了，這哪能夠呢......

  崔俊看著下面大堂里沸騰了的人，眼眸中閃過一抹諷刺，這種地方的女子連近身都嫌髒，也就這些沒追求的人才會這麼趨之若鶩。

  「崔兄今日打算下場嗎？」

  身邊國子監祭酒家的小孫子興奮地扯著崔俊的衣袖問，崔俊本能的要皺眉好歹忍住了，看著平日裡裝斯文裝的跟真的似的人，此刻眼冒綠光的像一匹狼，忍著脾氣說道。

  「今日就算......」

  崔俊的「了」字在舌尖顫顫巍巍還沒吐出來就被收了回去，舞台上的管事媽媽已經揭掉了第一位女子的面紗，女子的面容曝露在眾人眼中，同樣也被崔俊看到了，這個人竟有六七分肖似程瑤！

  國子監祭酒也看到了女子被揭了面紗，頓時鬆開了爪子不再糾纏崔俊下不下場的問題。

  灰洛感覺到崔俊的背脊有些僵硬，微微錯了半步透過窗縫看了下去，也大為吃驚於女子的容貌和程瑤的相似。

  樓下管事媽媽已經叫開了，競價的人大多還是大堂的人多些，吼的一個比一個激動，實際上都是湊熱鬧的，真正拿的出那麼大價錢的沒幾個。

  二樓的包房窗戶上鑲嵌著可以翻的數字牌，崔俊這間屋子還未有動靜，通常第一個就出手的人不多，總想著後面的姿色肯定更好，管事媽媽眼看著氣氛被炒熱了，二樓的包房還是沒有動靜，不由得有些著急。

  崔俊上前伸手開始翻數字牌，包間內的幾人都震驚了，以往崔俊可都是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了才會下場的，今日居然主動第一個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