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2情難卻

  當李岳林和梁先生聽到太子妃因為難產而香消玉殞的消息後並沒有太大反應，仿佛這一切他們早已知曉一般。

  石頭把消息稟報過便躬身退了出去。

  等石頭退出去以後李岳林把頭上的金簪取下來輕輕挑了挑燈花，然後沉聲對梁先生道；「太子妃死了，衛暮家族暫時沒有合適的女子，而野利家族同樣沒有，太子若想再娶，眼下寧夏國也只有莫儀氏還有合適的女孩子，不過莫儀家族皇后和太子殿下未必能看得上啊。」

  梁先生沉吟片刻道；「殿下所言極是，這莫儀氏自然沒法和衛暮氏，野利氏相比，不過據我所知莫儀家的那位小姐可是傾國傾城，姿容絕代。」

  梁先生的話立刻讓李岳林來了興趣；「那位姑娘比沒藏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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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先生半眯起眼睛略略思存片刻道；「與沒藏氏不相上下，然沒藏氏畢竟已經徐娘半老了，而那位莫儀氏正直豆蔻年華，而且那位莫儀姑娘能歌善舞，琴棋書畫也精通。」

  「你設法弄一幅莫儀氏的畫像來給我瞧瞧。」李岳林道。

  梁先生先是嗯了一聲旋即眼睛一亮；「殿下莫非要？」不等梁先生把話說完就被李岳林給打斷了；「先生莫要胡思亂想，本王說過這輩子除了慕容紅玉之外誰都不要，本王讓你弄一幅莫儀姑娘的畫像自然有本王的用意，等時機成熟了本王自然會說與先生知。」

  瞬間梁先生升騰起來的熱情煙消雲散，他無奈的看了看態度堅毅的主子在心底里微微嘆息，他真真就是不明白那慕容紅玉究竟有什麼好，她若是如慕容茜雪那般絕代風華也就罷了，那慕容紅玉的姿色不過如此，她不過是肚子裡比一般女子多了些墨水，腦瓜靈活一點罷了，那慕容紅玉再好那也是有夫之婦，殘花敗柳了。

  此刻，寧夏國東宮正籠罩著一團要人壓抑的陰雲，年僅十七歲的太子妃衛暮氏因為難產而香消玉殞，一屍兩命。

  太子李岳山一臉的愁雲慘澹。

  他和這位青梅竹馬的表妹夫妻情分算不上特別濃厚，但也不太壞，昔日活蹦亂跳的一個人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換做是誰也無法接受。

  這位衛暮太子妃容貌尋常，就因為她是衛暮皇后娘親親侄女，近水樓台先得月，即便太子不怎麼喜歡這位容貌一般，而且有點刁蠻任性的表妹，但還是硬著頭皮娶了，因為他不敢讓母后失望，更不能得罪了衛暮家的支持，他很清楚自己資質平庸，不得父皇寵愛，而庶出的弟弟李岳林文武雙全，戰功赫赫，深得父皇寵愛，而且在寧夏國年輕一代的將領里頗有威望。

  李岳山和他的父皇李遠鴻一樣是一個好色之徒，東宮裡鶯鶯燕燕一群，他每日都縱身花叢間，偶爾才會臨幸一下被他遺忘在角落裡的正妻衛暮氏，這回衛暮氏懷孕太子是很歡喜的，如果能生一個兒子，那麼自己就有了嫡長子，父皇因為這個寶貝孫子也會格外高看自己一眼，而衛暮家族以及野利家族也會因為這個皇孫而更加堅定不移的支持他，世事難料衛暮氏竟然難產而死，而生下來的那個孩子是一個男胎，可惜那個孩子只哭了幾聲然後就斷氣了。

  此刻，衛暮皇后已經哭成了淚人。

  她沒有女兒，一直把自己娘家侄女當自己的女兒，成為婆媳以後她們的關係更上一層樓。

  徹底冷靜下來以後衛暮皇后把所有人都支開，單獨把太子留下，她紅著眼睛對太子道；「皇兒；我總覺得琪琪死的蹊蹺，莫非是有人在琪琪生產期間做了手腳才導致她難產。」

  太子的心微微一緊；「母后多慮了，給太子妃接生還有照顧她的人都是兒臣和母后仔細挑選的，不可能出錯，想來這一切都是天意弄人。」

  衛暮皇后輕輕一哼；「我看未必是天意，十有八九是人為，皇兒；你好好操辦琪琪的喪失，而我仔細追查琪琪的死因，我相信只要用心去追查必有眉目。」

  瞬間，衛暮皇后的臉上布滿了寒霜，眉宇間一團殺氣。

  接下來太子便親自來操持太子妃衛暮琪琪的喪禮，而衛暮皇后則在暗中調查，那些伺候過太子妃的宮女太監，以及負責接生的人都被陸續被傳喚到了衛暮皇后那裡。

  即便衛暮皇后始終懷疑太子妃的死是被人做了手腳，奈何一直沒有查出什麼眉目來，皇帝李遠鴻得知此事後很是生氣，認為衛暮皇后則是在無事生非。

  如此衛暮皇后不敢明目張胆的查了，只能暗中調查，她始終堅信太子妃之死是有人從中作梗。

  很快李岳林就得到了莫儀家姑娘的畫像，當他看到畫中那亭亭玉立，眉目如畫，膚如凝脂的姑娘時眼前一亮。

  他仔細端詳過畫像後對身邊的梁先生道；「這莫儀氏果然是一個絕色佳人，本王看就算沒藏氏年輕二十歲也未必比得上。」

  梁先生連忙附和道；「殿下所言極是，這莫儀姑娘不光姿容秀美，最要緊的是才華橫溢，這是沒藏氏所不能及的。」

  李岳林微微頷首，旋即他就把畫像緩緩收起，然後把梁先生喚至內室，倆人關起門來在開始密謀。

  寧夏國這邊的事暫時不提，返回頭再說薛同心的親事。

  紅玉安排薛同心和程明在徐州城最大的一間書齋——六必齋門口相見。

  紅玉是要薛同心陪著自己來書齋買書，而程明同樣是被安排來書齋買書，幾個人在書齋的門口相遇。

  當程明瞥見與紅玉一起的薛同心時吃了一驚，眼前的薛同心和他之前在包子鋪見到的薛同心完全不一樣。

  薛同心今日穿了一身秋香色的襦裙，梳了一個牡丹髻，發間插了一對赤金蝴蝶流蘇釵，肩上披了一件枚紅色的斗篷，妝容精緻，和昔日在包子鋪裡衣著樸素，素麵朝天的女子簡直是判若兩人，雖然樸實無華的薛同心已經讓程明很驚艷了，不過眼前的她更是要程明有驚為天人之感。

  稍加遲疑以後程明就快步上前，先和紅玉打招呼，因為在外面他自然不敢見大禮，只得口稱夫人；「沒想到在這裡能碰到夫人。」

  紅玉朝程明淡淡一笑；「聽說這六必齋里有不少好書，故此我便和姐妹過來瞧瞧，聽說程公子是這裡的常客，不妨給我們指點一二吧。」

  程明朝紅玉微微一抱拳；「夫人抬舉至高了，指點不敢，至高和這家書齋的掌柜是老交情了，倒是可以請他把壓箱底的好書拿來讓夫人過目。」

  至高是程明的字。

  紅玉頷首道；「一切就有勞程公子了。」

  這期間程明的目光始終不捨得離開紅玉身邊的薛同心。

  而薛同心也有意無意的在打量距離自己咫尺之遙的男子。

  程明著了一身玄色長袍，頭梳牛心髮髻，一根竹簪別頂，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從容不破，眉宇間一團書卷氣。

  這程明雖然不算是那種要人初看驚艷，再看依然的美男子，但他眉目清秀，到也很耐看，最要緊的是那一團儒雅之氣是要薛同心這等肚子裡有墨水的姑娘特別看重的。

  紅玉正想給二人做介紹呢，沒想到程明迫不及待的跟薛同心自報家門；「若在下沒有認錯的話這位便是同心包子鋪的薛掌柜吧，在下程明字至高，在衙門當差。」

  薛同心朝程明微微一笑；「認識程公子同心很榮幸。」

  「咱們快進去吧。」紅玉柔聲催促道，旋即她就率先起步上了台階，薛同心忙跟了去，程明也隨即跟了去。

  進入書齋以後紅玉就開始挑自己需要的書，而薛同心則到了另一邊的書架去挑她需要的書，程明在跟書齋的掌柜打過招呼以後就到了薛同心面前。

  他看到薛同心在書架前徘徊便柔聲輕問；「薛姑娘喜歡哪一科的書？」

  薛同心淡淡應道；「我讀書向來很雜，四書五經也讀，而諸如《史記》，《漢書》之類的史書我也讀，而《山海經》我也讀。」

  程明一聽薛同心如此博覽群書對她的好印象便更加；「姑娘何不讀一讀這本呢。」

  說著程明就從書架上拿起了一卷書遞給了薛同心。

  薛同心一看書的封皮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天聖廣記。

  這是天聖六年修撰而成的。

  慕容伊川坐穩皇帝寶座以後除了大刀闊斧的整肅吏治，推行一些改革之外還親自主持修撰了幾部大書，譬如《天聖預覽》，以及薛同心正握著的這卷《天聖廣記》。

  這《天聖廣記》主要記的是從上古至本朝民間的一些光怪陸離的傳說，譬如牛郎織女的傳說，白蛇傳說，以及更多凡人和鬼神妖精之類的傳說。

  本書一共三十二卷，自修撰問世以後便十分暢銷。

  薛同心也看過幾卷《天聖廣記》，對立面的一些故事還印象深刻，不過她手裡的這一卷是全新的，一共三十二卷她過去不過才看了四分之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