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南風劫

  西門小曼的話字字如刀直戳紅玉和蕭思成的心之要害處。

  西門小曼這是很直接的在說蕭思成你被戴了綠帽子，如此直接的羞辱蕭思成怎麼能忍受，他的臉色鐵青，凌厲的目光化作兩把鋒利的匕首，恨不得瞬間把木頭柵欄裡面的女人給刺穿。

  紅玉知道西門小曼這是在離間他們的夫妻情，徹底激怒他們彼此，夫妻反目。

  紅玉強壓著心中怒火對裡面的西門小曼道；「你用不著在這裡使用離間計，我與蕭駙馬向來鶼鰈情深。你如果想活想要你的女兒活那就乖乖的把解藥交出來。」

  此刻，蕭思成也已經冷靜下來，他的城府非同一般，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西門小曼；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相信你是一個聰明人，把解藥拿出來不但你自己可以贏得生機，你的女兒也不會被你連累。」蕭思成冷冷道。

  面對夫妻倆的一唱一和西門小曼狂笑不止，她伸手指了指蕭思成的鼻子；「如果天下人都知道堂堂榮國府的蕭公子這些年一直戴著一頂綠帽子會是怎樣的？堂堂的天朝嫡公主竟然還偷男人，莫非玉公主在效法太平公子養男寵不成？我看玉公主這是有孕在身了，不知道肚子裡這個孩子究竟是姓蕭呢還是姓獨孤？」

  話音落西門小曼再次狂笑起來。

  西門小曼剛剛的話如此露骨即便蕭思成城府再深亦是無法忍受，他發瘋一般的抽出了腰間佩劍拼命的砍面前的木柵欄。

  

  紅玉沒有阻止蕭駙馬發泄，她悄悄把牢頭叫到跟前吩咐了幾句，約莫一盞茶以後幾個獄卒就把一身囚服的西門依依押到了西門小曼的面前。

  眼前的西門依依衣衫襤褸，披頭散髮，雖然與紅玉歲數仿佛，然而她看上去卻滄桑很多。

  「母親——」當西門依依看清楚木柵欄裡面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子以後失聲呼喚，瞬間淚如雨下。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母親了，當年是自己一意孤行要留在上京不肯跟著母親出逃，她本以為自己的執念能換來想要的歸宿，卻沒想到自己始終只是關凌霄床上的玩物，到了關鍵時刻他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給捨棄，早知如此當初自己斷斷不會為了所謂的兒女情長和母親分開。

  她沒想到在自己心裡無所不能的母親如今卻淪為了階下囚。

  看到許久不見的女兒的一瞬西門小曼的情緒也有些失控；「依依；我可憐的孩子。」

  即便西門小曼再心狠手辣，女兒都是她心上最柔軟的部分。

  母女分別的這幾年裡她多少次因為對女兒的思念夜裡輾轉反側，無法入眠，曾幾何時她多麼的恨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可那是她的女兒，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再多的恨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是自己連累了女兒，如果自己沒有來徐州，沒有掀起這麼多風波，那么女兒自然在上京好好的。

  再多的懊悔而今已經無濟於事。

  「西門小曼；你拿出解藥我便放西門依依一條生路，否則的話別怪我慕容紅玉翻臉無情。」紅玉沉聲道，一張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布滿了霜雪，那雙盈盈秋水眸里不在是柔情而是殺氣。

  「母親你快把解藥交給玉公主，否則我就沒命了。」西門依依跪在地上朝木柵欄裡面的西門小曼再三央求。

  面對紅玉的威脅還有女兒的跪求西門小曼亦是沉默以對。

  見西門小曼始終沉默紅玉已然沒有耐性了；「西門小曼你不肯交出解藥是吧，那好我就要你看看你的寶寶女兒如何受苦受罪的。」

  旋即，紅玉就叫來了兩個又黑又丑的男人；「這個姑娘就便宜你們了，你們想怎麼高興便怎麼高興。」

  頓了頓紅玉又對西門小曼道；「這兩個獄卒可是沒成過家，不過時常出入妓院，想來怎麼玩兒女人他們都是行家裡手。」

  說罷，紅玉便傲然一笑。

  「慕容紅玉；你不配是慕容伊川那老賊的女兒，夠狠！」西門小曼咬牙切齒道。

  紅玉嫣然一笑，不緊不慢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父皇的女兒，而且也知道我深受父皇寵信就應該知道我是有些許手段的，你卻偏偏來招惹我，分明是在找死。」

  雖然紅玉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可眉宇間卻滿是殺氣。

  這樣的紅玉對於他人而言是陌生的，唯有與之同床共枕的蕭思成而言卻是尋常。

  他的城府他的心機是需要一點點的磨練，而紅玉的城府與心機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因為她是慕容伊川的女兒，身體裡流淌著天家血液，而坐在龍椅上的當今天子是何等的心思深沉，何等的鐵血，何等翻身為雲覆手為雨蕭思成再清楚不過。

  無論紅玉如何的威逼利誘西門小曼就是不肯把解藥拿出來，最後的那一點耐心也被磨沒了，當即紅玉就給那兩個醜陋男人使了個眼色，瞬間那二人就朝西門依依撲了過去。

  「母親你快救救我，母親——」西門依依聲嘶力竭的哭喊，布帛撕扯的聲音，再然後便是那不堪入耳的聲音，這一切的一切就發生在西門小曼的眼前。

  西門小曼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被兩個醜陋無比的男人輪流的折磨，羞辱，她的眼睛恨不得已經噴出血來，奈何自己武功已被上官嘉木廢掉，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廢人。

  半個時辰過去了牢房這邊徹底安靜下來，兩個男人已經心滿意足，而西門依依則已然昏厥過去。

  紅玉緩緩到了西門小曼面前；「拿出解藥，否則我會把西門依依變成人彘，我想你應該知道何為人彘。」

  當聽到人彘兩個字時西門小曼已經面色蒼白了，她何嘗不知道人彘呢。

  當年漢高祖劉邦駕鶴西去以後呂后就開始收拾曾經恃寵而驕，慾壑難填的戚夫人，最終把戚夫人變成了人彘，何為人彘？砍掉雙足雙手，挖出眼睛，毀掉耳朵，格調舌頭，然後丟進糞坑裡面。

  看到西門小曼面色蒼白紅玉就知道她怕了，於是就步步緊逼；「你難道真就不在意這個女兒嗎？寧可要她變成人彘也不肯把解藥交出來。」

  「慕容紅玉；我求你把我依依都殺了吧，給我們娘倆一個痛快，我沒有解藥，就算你逼死我也沒用，我真的沒有解藥。」西門小曼失聲咆哮道。

  「西門小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呢，這世上怎麼可能有無解的毒。」紅玉也有些情緒失控，她不相信西門小曼沒有解藥，她只當西門小曼在存心不給解藥，讓南風死，好報復自己。

  蕭思成輕輕拍了拍紅玉的肩，在她耳邊柔聲道；「玉兒；咱們先回去，眼下你再怎麼逼西門小曼也無濟於事，咱們還是想別的法子吧。」

  不等紅玉反應蕭思成就命人把西門依依關在了隔壁的一間牢房。

  稍微平靜一些後紅玉也知道繼續逼西門小曼也不會有好的結果，看來對方是鐵了心不肯把解藥交出來。

  臨走之前紅玉給西門小曼撂下了狠話；「倘若南風有個好歹我不但要你們母女給他陪葬，我還會掘了西門貴妃還有西門若萱的墳，你們西門家的祖墳也休想保得住。」

  當年中宗皇帝意外身亡後不久西門貴妃也暴斃，雖然這一切都是慕容伊川的手筆，然而他還是給中宗皇帝和西門貴妃風光大藏，而西門若萱是慕容伊川的原配妻子，他在登基以後重新修建了陵寢，以黃河的規格重新入藏。

  慕容伊川自己的陵寢修的差不多以後就有大臣上書該讓西門皇后遷居帝陵，為此宛若和慕容伊川還鬧了幾天的彆扭。

  當年西門東海領著一家老小與太子夫婦逃亡巴蜀，傭兵與慕容伊川對峙最終功敗垂成。

  慕容伊川只是把西門東海的家小趕盡殺絕，西門小曼和太子慕容致遠等人從迷倒里逃之夭夭。

  原本慕容伊川是打算把西門家的祖墳也給刨了，以解心頭只恨，然畢竟那也是西門若萱的母家，看在和西門若萱曾經濃情蜜意的份兒上他對西門家的祖墳放過一馬。

  紅玉很清楚西門小曼心中的顧及，故此才放下那些狠話。

  出了衙門紅玉覺得自己全部的力氣都已經虛脫殆盡，下台階的時候險些失足幸虧有蕭思成在旁邊。

  回到馬車上以後蕭思成忙給紅玉號了一下脈；「玉兒；你回去後好生歇息，你已經動了胎氣。」

  對於蕭思成而言紅玉肚子裡的孩子無疑是最要緊的，為了不讓紅玉繼續折騰他只得忍下所有的不快，包括操心獨孤南風的身體，他只能盡力為南風尋解藥，為了和紅玉修復關係，為了他們能像過去那般恩愛他只能忍下所有的恥辱。

  如果之前自己沒有一時衝動要對南風房間，沒讓紅玉看到自己對南風的殺意，那麼他們的關係不會有如此大的裂痕，縱然自己再對獨孤南風恨之入骨在紅玉面前也不能表現，他必須得給紅玉留下一個包容的好印象，這樣才會要她對自己心懷愧疚，自己往後才能在倆人的關係上占有主動。

  這一路上紅玉幾乎未發一言，她的面上滿是愁雲慘澹。

  看到紅玉這個樣子蕭思成亦是倍感壓抑。

  回到蕭府以後蕭思成陪著紅玉去看南風。

  此刻，南風依舊直挺挺的躺在那裡，仿佛一具屍體，上官嘉木和上官如闊寸步不離的守著，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急切。

  「玉公主；解藥拿回來了嗎？」上官如闊已經顧不上行大禮了，對他而言眼下沒有什麼比南風的性命更要緊。

  紅玉微微嘆了口氣，幽幽道；「西門小曼不肯把解藥拿出來。」

  一聽西門小曼不肯把解藥拿出來上官如闊和嘉木頓時就慌了。

  「嘉木；我看不如你去一趟藥王谷，請南風的師父獨孤月走一趟。」蕭思成說出了紅玉的打算；「嘉木；你蕭大哥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我們不能在西門小曼這裡浪費功夫，你去藥王谷，而我繼續在西門小曼身上下功夫，如果過了三七二十一天你的風師兄可就凶多吉少了。」

  話未說完紅玉已然淚如雨下。

  「我現在就去藥王谷，風師兄就交給你們照顧了。」上官嘉木道。

  蕭思成微微頷首；「嘉木；你快去快回，你風師兄耽誤不起。」

  這一刻蕭思成擺出了一幅對南風關心備只，憂心忡忡的樣子來，他這是在做給紅玉看，更是做給上官家兄弟看。

  少頃，上官嘉木就騎上自己的駿馬離開了蕭府，上官如闊負責照顧南風，紅玉則拖著疲憊的身體與蕭思成回了怡然居。

  當所有的力氣都徐好歹就以後紅玉再也支持不住，到了怡然居門口她便昏厥過去，她倒在了蕭思成溫恩的懷抱。

  蕭思成抱著昏迷的紅玉快速到了怡然居，與此同時吩咐喬木速去請郎中。

  很快郎中就請來了，在給紅玉號脈以後給開了方子。

  送走了郎中以後瓊瑤就親自去抓藥，熬藥。

  藥熬好了以後蕭思成親自餵紅玉吃下。

  這個時候紅玉早已醒轉，許是太累了吃了藥沒一會兒又睡了過去。

  等紅玉徹底睡熟了以後蕭思成就緩緩的解開她的衣帶，他不是在為紅玉寬衣，而是要看看紅玉身上有沒有不該存在的東西。

  他對紅玉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一番，卻發現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而且整個臥房的角角落落也一切如常。

  如常，蕭思成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雖然他清楚紅玉和南風的真實關係，可是獨孤南風不知道，那廝為紅玉施針和運功的時候已經看過紅玉的身體，那是他心愛女人的玉體，他如何能不想染指，那幾日他可以以替身的身份做任何事。

  雖然確定他們沒有越雷池，然只要想想他們曾經共處一室幾日，看到紅玉為了南風願意以身擋箭，而南風為了紅玉更是可以拼盡全力以性命相護就要蕭思成妒恨不已。

  他無數次在心裡祈願，祈願獨孤南風無法度過此劫，早日吹燈拔蠟，嗚呼哀哉！